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393节
“好!好!玄德与伯符,果然皆是深明大义之人!”
他放下书信,对座下的荀彧、郭嘉等人笑道,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愉悦。
“吕布,勇而无谋,暴虐不仁,占据徐州,实乃天怒人怨!
今我三方合力,奉天子诏,行天罚之事,此獠末日将至矣!”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三方大军会师徐州城下,旌旗蔽日,吕布困守孤城、最终授首的场景。
看到了那富庶的徐州之地,尽数纳入他的版图。
看到了他挟大胜之威,进一步震慑天下群雄的辉煌未来。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曹操那略带得意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
时光如涓涓细流,于指缝间悄然滑过,转眼已是深秋十月。
中原大地的苍穹显得格外高远,湛蓝的天幕上,几缕薄云如丝如絮,漫无目的地漂浮。
然而,这片秋日的宁静之下,却潜藏着令人心悸的暗流。
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寒潮,自许昌方向弥漫开来,悄然侵蚀着徐州的边境。
许昌城外,广袤的原野上,旌旗猎猎,迎风招展,遮天蔽日。
阳光照射在密密麻麻的枪戟矛戈之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连成一片金属的森林。
曹操身披精工锻造的玄色铠甲,外罩一件绣有繁复纹路的深色大氅,端坐于神骏的“绝影”马背之上。
他面容瘦削,目光却锐利如准备扑食的苍鹰,缓缓扫过眼前这支汇聚了三方势力的庞大军队。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仿佛已然看到胜利的旌旗在徐州城头飘扬。
他亲自挂帅,联合了屯兵小沛、看似恭顺的刘备,以及那位“深明大义”、回信言辞恳切的江东之主孙策。
三股力量拧成一股,乃是当世极强的联军之一,兵锋所向,直指吕布盘踞的徐州。
秋风变得愈发寒凉,卷起地上枯黄的草屑与落叶,在空中打着凄凉的旋儿,掠过士兵们冰冷的脸庞。
若按原本命定的轨迹,曹操早在月余前的九月便应挥师东进。
然而,这场大战的序幕,已是延迟至这更深露重的十月。
曹操捋了捋颌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
浑然不觉自己正踏入陷阱。
与此同时,徐州城。
尽管同样笼罩在战前的紧张氛围中,气氛却与联军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一种引弓待发、沉凝如山的气息,弥漫在城垣内外。
吕布早已从孙策那里得到了曹操确切的出兵日期与兵力部署。
这些时日,他并未选择龟缩城内,被动挨打,而是以一种更符合其性格的悍勇,积极整军经武。
校场上,杀声震天动地,沉重的脚步声与兵刃破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卷起漫天黄尘。
吕布屹立于点将台中央,身形伟岸。
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猩红的披风在秋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烈焰。
那双环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炽烈如熔岩的战意。
“曹阿瞒……”他心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五指猛然攥紧,坚硬的指套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想驱狼吞虎,坐收渔利?做梦!我便叫你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时机已然成熟!他吕布,纵横天下,何曾惧过正面厮杀?又何曾甘于蜷缩一隅,等待敌人兵临城下?
反客为主,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方是他飞将吕奉先的赫赫威名所在!
城西。
一处栽种着几株高大梧桐的僻静院落,秋意似乎格外眷顾此地。
金黄的叶片已落了七八成,厚厚地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徐澜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静坐于院中石凳。
他捧着一卷书简,津津有味的读着。
而在外面。
往日市井的喧闹声中,如今掺杂了些许的肃杀之意。
连拂过院落的秋风,似乎都带上了铁锈与硝烟的味道。
“历史的车轮,终究是碾过来了……”
没过多久。
院外传来了阵熟悉却又与往日不同的脚步声。
脚步声较之平日的轻快矫健,明显多了几分急促与沉重。
吕玲绮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院门口。
她今日换下了一贯的玄色劲装,穿上了一身更便于行军作战的暗褐色皮质软甲。
甲叶轻薄而坚韧,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窈窕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段。
秀发依旧如男子般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显得干练非常。
然而,少女那张素来英气逼人、神采飞扬的俏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秋霜,沉凝得化不开。
其眉宇间锁着一丝忧虑。
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快步走到徐澜面前,站定,目光深深地看向他,仿佛要将他此刻平静的模样刻入心底。
“徐澜。”
“大军……定于明日清晨启程。”
她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如琴弦骤然绷紧。
少女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冰凉的剑柄。
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还是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再次问出了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徐澜耳中:
“明日起,你便要随我们的大军出征……你,真的想好了,要在军中任职吗?”
这个问题,她已是第二次提出。
“我们要面对的,乃是战争。”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雨滴,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的庭院里。
“是真正意义上,任何人……无论勇怯,无论贵贱,都可能随时死去的战争。”
她微微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继续述说。
“尸横遍野、流血漂橹……并非史书上的夸张之词,而是战场上司空见惯的景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刀剑无眼,流矢横飞。
任你武功盖世,在千军万马的冲杀中,在乱箭如雨的覆盖下,也可能下一刻便……马革裹尸,魂断沙场。”
“你若是随军出征,无论名义上是否仅担任文职,只要身处军营,便无人能保证绝对安全。”
“死亡的危险,如同阴影,时刻相伴。即使如此,你……也要去吗?”
庭院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不敢打扰这沉重的时刻。
只有几片顽强的梧桐枯叶,最终挣脱枝头,打着旋儿,无声地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徐澜静静地听完了吕玲绮这番充满忧虑与关切的话语。
“去。”
他声音平和,语调平稳,“为何不去。”
“至于我的安全……”
青年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个,是你最不必担心的事情。”
“如果只是战争的话,”
“天下任何人都可能死,但唯独我不会死。”
此言若是出自任何其他人之口,无论是狂妄的武夫还是怯懦的书生,都必会被视为无知的疯话或是自欺欺人的呓语。
然而,从徐澜口中说出,配合着他那出尘的气质和深邃的眼眸,竟让人生不出半分怀疑。
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如同“日出东方”般简单却永恒的事实。
“当然。”
“感谢你对我的这番挂念和担心。”
“放心吧。”
短短三个字,却似有千钧之重,沉甸甸地落入吕玲绮心湖,荡开圈圈涟漪。
吕玲绮凝视着徐澜,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仅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身无甲胄,手无寸铁。
可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特魅力与深不可测的吸引力。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倾听他的话语,并且……莫名地会对他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信赖。
仿佛他所说的一切,都必将成为现实。
于是,吕玲绮选择了沉默,不多多言。
察觉到她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徐澜知她心结稍解,便不再谈论出征之事,转而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
“秋日干燥,易生虚火。饮些东西,润泽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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