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493节
但这其中的因果,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陈胜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对方只是“略有耳闻”,看来并非特意为自己而来。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我名为徐澜,见过阁下。”
徐澜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
“徐澜……”
陈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从未听过。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此刻出现在这里,态度似乎也并不敌对。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拉拢强援,或者至少避免多一个可怕敌人的机会。
心念至此,陈胜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了些许。
他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尽管在这荒郊野外暴雨如注的环境中,这个手势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徐先生,雨势甚急,前路艰难。若不嫌弃,可愿与我等同行一段?”
他眼神紧紧盯着徐澜,不放过其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徐澜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人群。
沉默了片刻。
就在陈胜心中开始有些忐忑,以为对方会拒绝时。
徐澜却轻轻点了点头。
“也好。”
他淡淡说道。
陈胜心中顿时一喜,但脸上并未表露太多。
他连忙转身,对身后尚处于茫然状态的吴广以及几名差役头目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徐先生让路!”
他的声音刻意放缓了些,以免显得过于急躁。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向两侧散开,在泥泞中艰难地挪动脚步,让出了一条勉强能通行的空隙。
尽管依旧泥泞不堪,但至少不再拥挤。
徐澜并未多言,迈步向前走去。
步伐依旧从容,所过之处,雨水自然分流,泥泞似乎也避让开来。
他就这样走入了人群之中。
周围是上百道混杂着敬畏好奇还有恐惧的目光。
以及那无法忽视的、浓烈的汗味、泥腥味和绝望挣扎后残留的气息。
但他神色不变,仿佛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庭院。
陈胜连忙跟上,与徐澜并肩而行,稍稍落后半个身位以示尊敬。
吴广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来,却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其余人等,则默默跟随着,队伍重新开始移动,只是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
一种莫名的压抑与沉默弥漫开来,连暴雨的喧嚣似乎都变得遥远。
众人依旧在雨中跋涉,冰冷和疲惫并未减少。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道白衣身影所吸引。
仿佛那是一盏灯,在无尽黑暗的暴雨中,照亮了方寸之地。
队伍缓缓前行。
雨声、脚步声、铁链拖拽声混杂在一起。
陈胜走在徐澜身侧,努力找着话题。
他先是简单介绍了此刻的处境。
他们乃是大秦的差役,戍边渔阳,押送囚犯,因大雨失期,恐遭严惩。
话语中,自然省去了前不久造反的言论,只将众人的惶恐与无奈稍加说出。
徐澜静静听着,偶尔颔首,并不多言。
这让陈胜有些捉摸不透。
他于是话题一转,试探着问道:
“观徐先生气度非凡,不知此番来到这大泽乡荒僻之地,所为何事?可是要往某处去?”
徐澜目视前方被雨幕笼罩的崎岖山道,声音平静:
“游历而已。”
“游历天下?”
陈胜微微一怔,旋即恍然。
游历天下,增广见闻,磨砺心性,乃至寻求突破机缘。
这确实是许多有志向、有实力的武者或百家子弟常行之事。
自先秦诸子时代便有此风,不少大能都曾在游历中悟道,成名。
眼前的青年,拥有如此神异手段,气质超然,若说他是某个隐世家族或门派放出来游历的核心子弟,倒也说得通。
至于他自称“并无归属”,或许只是不愿透露师承,或是家族低调行事罢了。
想到此处,陈胜心中那点因对方来历不明而产生的不安稍稍缓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心情。
有面对“高人”时本能的自卑与畏惧。
自己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戍卒屯长,出身贫贱,见识有限,武功也只是粗通皮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与蝼蚁何异?
但紧接着,方才那在暴雨中嘶吼出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气,又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要自卑?
凭什么要畏惧?
那些高高在上者,难道天生就该享有一切?
自己既然已经决意造反,要将这天地捅个窟窿,连死都不怕了,还怕面对一个游历的强者吗?
更何况,对方此刻态度平和,并未显露敌意。
若能与这等人物结交,甚至获得些许指点或助力……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蔓延,紧紧缠绕住陈胜的心脏。
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将那些软弱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平静自然,语气也尽量保持平稳,开始与徐澜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起来。
聊天气,聊路途,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
徐澜的回答往往简短,但总能接上话茬,显得并不冷漠。
这让陈胜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他斟酌着词句,开始将话题引向更深的方向。
“徐先生游历四方,见识广博。”陈胜状似随意地感叹,“不知先生对这如今天下,有何看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尤其是这大秦,律法森严,官府行事,有时未免……过于酷烈了些。”
说完,他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徐澜,心脏不由自主地微微提起。
这个问题,已经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了。
他想知道,这位神秘的“徐先生”,对于这個逼迫他们走到绝境的帝国,究竟持何种态度。
是拥护?是漠然?还是……也有所不满?
徐澜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依旧,却仿佛瞬间看穿了陈胜那点小心思。
陈胜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好在雨水冰冷,能稍作掩饰。
然而,徐澜并未点破,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苍茫的雨幕,仿佛在思考。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悠远:
“秦法之严,六国皆知。”
“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本意或是为了整饬乱世,定鼎乾坤。”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陈胜心中微微一沉。
这话听起来,似乎并无太多批判之意?
但紧接着,徐澜的话锋便是一转。
“然法过刚则易折,刑过重则失民。”
“将天下黔首尽视为驱使之物,以苛律猛政榨其膏血,驱其骸骨……终非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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