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数值怪从北宋末年开始 第575节
此刻他正垂首批阅堆积如山的军报与文书。
手指粗大有力,握笔却极稳,一行行朱批落下,墨迹匀停,字迹遒劲。
处理这些繁杂庶务,他早已驾轻就熟。
帐帘忽然被人大大咧咧地掀开。
一股凛冽寒风裹挟着几片细碎的雪花,趁机钻入帐内,吹得炭盆中火焰猛地摇曳几下。
项梁眉头微蹙,抬起眼。
便见一名少年正跨步迈入帐中。
说是少年,那身形却已与成年壮汉无异。
身高足有八尺开外,虎背熊腰,猿臂狼腰。
一身玄色劲装被虬结的肌肉撑得绷紧,仿佛随时会撕裂开来。
面容尚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锐气,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
尤其那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仿佛天生便该站在万人之上,俯瞰众生。
正是他的侄儿,项羽。
项羽随意地抖了抖肩头薄薄的落雪,大步走到帐中,也不行礼,只是随口道了声:
“叔父。”
那语气,与其说是问候,不如说是通知。
项梁放下手中的毛笔,拇指与中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这是他在面对这个让他既骄傲又头疼的侄儿时,惯常的动作。
“籍儿,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
他问,语气平和,却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敷衍的严肃。
“兵法阵图我已通读三遍,叔父若想考校,现在便可。”
项羽答得随意,甚至带着一丝“叔父你明知考不住我”的傲然。
“至于那些队列进退、旗号金鼓,看一遍便会了。每日与那些步卒一起重复操演,实在无趣得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整日闷在帐中与这些劳什子打交道,叔父也不嫌烦闷。便是逐字逐句审完了,秦军也不会因此少一个士卒、弱一分战力。打仗,终究要靠这个——”
他抬起右臂,握拳。
并未发力,只是随意一握。
空气却仿佛被攥紧,发出细微的、如同皮革绷紧的“咯吱”声。
手臂上青筋如虬龙蜿蜒,肌肉块垒分明,蕴藏着令人心悸、足以撕裂虎豹的恐怖力量。
项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侄儿说的是事实。
那些繁复的阵法、精妙的计谋、粮秣的调度、人心的揣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时确实显得苍白无力。
而他这个侄儿所拥有的,正是这世上最顶尖、最令人恐惧的“绝对力量”之一。
以纯粹肉身之力,足以与第四境强者正面抗衡,不落下风。
再辅以项家传承数百年的秘术战法,以及项羽与生俱来的、近乎妖孽的战斗直觉与领悟能力。
放眼整个第四境,能与他匹敌者,凤毛麟角。
即便是那些沉浸此境界数十年的老牌强者,也未必敢言必胜。
这份实力,足以让任何人骄傲,也足以让任何人,包括他的叔父项梁,在某些时候选择沉默。
“罢了。”
项梁放下揉按眉心的手,语气缓和下来。
“你既觉得无趣,便出去透透气也好。只是莫要走远,更莫要惹事。江东世族最近态度微妙,我们根基未稳,还需谨慎。”
“知道了知道了。”
项羽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便朝帐外走去,声音远远飘来。
“都说了,我出去一趟只是为了透透气,顺道寻个僻静处活动活动筋骨。整日闷在这营寨里,浑身都要发霉了。”
第441章 游历天下!
“籍儿。”
项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深藏的关切。
“记得早些归来,莫要贪玩。”
项羽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那张年轻英武、锋芒毕露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近乎少年本色的笑。
“知道了,叔父!”
他随意应道,语气轻快。
“都说了,我出去一趟只是为了透透气,顺道训练一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双腿已微微弯曲。
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然而,就在那一屈一弹之间——
“嗤——!”
一道尖锐的、如同利刃划破厚重绸缎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肌肉、筋骨、乃至每一寸肌腱在极致爆发时所磨擦震颤产生的恐怖音啸!
他足下的地面,猛地凹陷下去!
并非裂纹,而是直接下陷!
被无数军士踩踏得如铁石般密实的冻土,在他脚下如同松软的豆粉,无声无息地被挤压下沉,形成一个约莫半寸深、边缘光滑如刀切的圆形凹坑!
没有碎石迸溅,没有尘土飞扬。
只有纯粹压倒性的力量,在爆发前最后一瞬,完成了对物质的极致压缩。
下一刹那!
项羽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残影!
那残影猛地拔地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穿透帐帘掀开的缝隙,没入帐外灰白低垂的天穹!
只留下帐帘在狂风中剧烈翻卷,如同被惊涛拍击的船帆。
以及炭盆中那几簇被气流带得几乎熄灭、正艰难重新燃起的火焰。
帐外,一队正在附近巡逻的甲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齐齐抬头。
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黑影,自大帐方向冲天而起,转瞬便没入低垂的云层边缘,消失不见。
破空声还在耳畔尖啸回荡。
几息之后,才渐渐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
甲士们面面相觑,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唾沫。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将如此出行了。
可每一次目睹,那份压倒性的震撼,依旧会像第一次一样,狠狠撞击他们的心脏,令他们在敬畏中感到窒息般的渺小。
这,就是他们的主将。
这,就是项羽。
既是主将,亦是前锋。
冲锋陷阵时,他永远冲在最前面。
那杆霸王戟在他手中轻如草芥,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流成河。
秦军士卒远远望见那面“项”字战旗,以及战旗下那尊如同战神降世般的恐怖身影,便已胆寒。
未及交锋,士气已折三成。
甲士们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长戟,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巡逻。
脚步声整齐,甲胄铿锵。
只是那步伐,似乎比方才迈得更稳、更坚定了些。
追随这样的主将,何愁大业不成?
他们如此想着。
而大帐之内,项梁望着犹自剧烈晃动的帐帘,以及帘外那道早已消失的模糊残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拾起案上的毛笔,蘸墨,继续批阅那堆积如山的文书。
只是眉宇间那抹被强行压下的隐忧,却如同渗入骨髓的寒意,久久不散。
籍儿太强了。
强到在他这个年纪,已几乎看不到任何对手。
强到这世间能约束他的,似乎只剩下他自己那尚在成形的、模糊而不定的意志。
这份力量,是项氏复兴的倚仗,是撼动暴秦的锋刃。
可若是掌控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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