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174节
“快!快把人扶出来!”
楚天青脸色一紧,立刻高声指挥。
附近的工友七手八脚地小心将受伤的工人搀扶出施工区域,挪到旁边平整的空地上。
楚天青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
他轻轻按压伤者的腿部,询问疼痛点,又活动了一下关节。
万幸,骨头应该没事,只是小腿胫骨处擦破了一大片皮肉,渗着血丝,有些青肿,属于典型的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
“呼......”
楚天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伤势看着吓人,实则不算重,敷药静养几日就能好。
他作为东家兼雇主,这属于工伤,医药费自然是要负责的。
伤势不重,意味着赔偿和后续麻烦也相对少些,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怎么样?疼得厉害吗?骨头感觉没事吧?”楚天青细心询问。
石匠疼得额头冒汗:“骨头......骨头应该没断,楚大夫,就是皮肉疼得紧,火辣辣的。”
楚天青点了点头,让人回诊所拿些碘伏纱布过来,随后又问道。
“刚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平地怎么摔得这么狠?是不是脚下打滑了?”
石匠显得有些懊恼:“我也不清楚,就感觉眼前猛地一花,黑了一下,啥也看不清了,脚底下就不知道往哪儿踩了......这真是活见鬼了!”
“啥意思?突然看不清?具体啥感觉?你给我仔细说说。”
楚天青追问道,眼神里带着探究,他脑海中想起一个病症,不过他还不能确定。
那石匠龇着牙吸了口凉气,忍着腿疼,努力回想刚才那一下的感觉,一边比划一边说。
“楚大夫,就是......就是眼前‘唰’地一下,好像被人蒙了块黑布,一下子就啥也瞅不见了!就那一两息的功夫,眼前全是黑的,跟掉进墨缸里似的,连个人影儿都分不清!等缓过劲儿来,人已经摔地上了!”
“这种眼前突然发黑的事儿,常发生吗?特别是光线变化或者你突然动起来的时候?
“没有。”
石匠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这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儿。
听完石匠详细的描述,楚天青心中有了答案。
一开始他觉得石匠应该是有夜盲症,毕竟在当下,寻常百姓饮食单一,荤腥少见,容易缺乏维生素A,从而导致暗处视物困难。
但石匠所述的症状......无征兆的突发性全盲、短暂持续、与光线明暗或身体动作无关,且是首次发作。
这与典型的夜盲症表现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这些关键特征让楚天青想到了一个更符合的病症。
一过性黑朦。
因为夜盲症是一种慢性的视觉功能障碍。
它的核心问题是,一到光线暗的地方,像傍晚、夜里、或者昏暗的屋子里,视力就变得很差,看东西模糊甚至完全看不见。
但在白天或者光线好的地方,视力基本是正常的。这主要是眼睛里面负责感光的细胞出了问题。
一过性黑朦就不同了。
它是突然发生的短暂性的失明,感觉像眼前一下子被黑布蒙住了。
但发作过去后,视力又能完全恢复,跟没发病前一样。
但......这毛病要比夜盲症更严重,因为它本身不是一种病,而是其他疾病引起的症状!
通常是因为供应眼睛视网膜或者视神经的血液突然中断了一下。
这背后的原因可能很麻烦。
可能是眼睛本身供血不足,也可能是脑袋里的血液循环出了问题,甚至可能是心脏或者血管有毛病。
当然,低血糖也有可能。
看到楚天青陷入思索的模样,石匠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打鼓。
“楚大夫,我这眼睛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嗯......现在还不能确定,有可能严重,但也可能不严重。”
听到这话,楚天青也是回过神来,他思索了一下道。
“这样吧老哥,要是最近这段时间,这种突然看不见的情况再发生,哪怕就一小会儿,那你就赶紧过来找我。”
......
第209章 诊金十文,开药另算
看石匠脸上忧色未消,楚天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得更缓和些、
“老哥,先别自己吓唬自己。你这眼睛不都好好的?能恢复就是好事儿。眼下咱们先把这伤口料理好,眼睛的事儿,你按我说的留心观察就是。记住,千万别慌,也别硬扛着,只要再出现,立马来找我。”
“哎,哎,听楚大夫的。”
石匠连连点头,楚天青沉稳的态度让他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
就在这时,那药箱的工匠也赶了回来,楚天青淡盐水给石匠清理完伤口,又嘱咐了他些注意事项,随后便也回了家。
推开院门,只见灶房里亮着灯,薛母已被薛仁贵小心接了回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沈灵儿一个人在灯下忙碌着。
“公子。”
看到楚天青回来,沈灵儿也是迎了上去,接过手中的药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薛大娘......她是不是身体有恙啊?”
“哦?你看出来了?”
楚天青反问,他确实有些意外。阿尔兹海默之症,在患者神智清明、未犯糊涂之时,言行举止与常人几乎无异,沈灵儿这丫头,眼力竟如此敏锐?
沈灵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解释道。
“倒不是看出薛大娘有什么不妥,只是小薛刚刚神色格外紧张,搀扶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的,虽然他平日里也孝顺,却不至于如此......便猜想,或许是大娘身体有什么状况,让他格外忧心,才这般模样。”
楚天青闻言,眼中那丝讶异化作了然,随即又浮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丫头心思倒是细腻。
“嗯。”
楚天青点了点头,肯定了沈灵儿的猜测。
“薛夫人八成是得了病,而且这病颇为棘手,目前......还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解决方法。”
“啊?”
沈灵儿颇为意外,毕竟在她看来,薛夫人精神尚可,面色也未见异常。
“可......我看大娘气色还好,说话也清楚,不像是那种......”
她一时不知如何措辞形容重病缠身的样子。
“因为这是种慢性疾病,而且损害的是神经,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来的。”
楚天青一边解外衣,一边解释道,语气沉凝了几分,“它最可怕之处,不在于立时要人性命,而在于……它一点点、一天天地,把人最珍贵的东西偷走。”
“偷走?”沈灵儿的心莫名揪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对。”楚天青叹了口气,眼神也是有些沉重。
“它会让人渐渐忘记事情,从忘记早饭吃了什么,到记不住最亲近的亲人是谁,甚至......会忘记回家的路,站在自家门口,却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性情也可能大变。曾经温和慈祥的人,也许会变得焦躁易怒,无故猜疑,或者沉默寡言,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听到这话,沈灵儿想象着那个总是乐呵呵、待她极好的薛大娘变成楚大哥描述的样子,心中着实有些不忍,然而,楚天青还没有说完。
“日子久了,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生活自理的能力也会一点点丧失。她可能会忘记如何穿衣系扣,忘记如何吃饭,甚至......忘了该如何吞咽,大小便失禁也不见怪。”
楚天青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最令人揪心的是......它就像一块无形的麻布,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擦去一个人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记忆、情感、认知,乃至她之所以为她的一切,最终......全都会化为虚无。”
沈灵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指尖冰凉。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
曾经温暖慈祥的大娘,眼神空洞茫然,身体枯槁僵硬,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在寂静中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那种感觉,比任何剧烈的疼痛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也比任何一种看得见的病痛,更让人难受。
“楚大哥,难道,就没有办法吗?”沈灵儿忍不住问道,她急切地看着楚天青,实在不愿相信那样善良的薛母最终会沉沦于如此绝望的境地。
楚天青摇了摇头。
“治愈不可能,但我们可以控制,减缓病情的进展,不过,具体怎么治疗,还得先做检查才能知道。”
楚天青记得自己穿越之前,市面上有一种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新药,叫做多奈单抗。
不过一来,这种药物只适用于早期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
二来还需要做基因评估,如果基因不匹配,那这种药不但不能缓解,反而会加重病情的进展。
还有第三点就是。
太贵了。
一个月需要两万多块钱,而且还不能走医保。
这也使得这种药,目前还没有被大多数人熟知。
楚天青也是叹了口气。
新医院建成在即,他本想着薛母为人勤快热忱,是最合适帮忙管理食堂的人选,既能让她发挥余热,又能贴补家用。
可现在,薛母这病......
唉。
还是另找他人吧。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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