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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176节

  她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混着地上的尘土,留下清晰的痕迹。她仰望着楚天青,眼神里是纯粹的哀求,混杂着被无辜牵连的巨大委屈

  “十文......十文诊费,我......我砸锅卖铁也凑!可药钱药钱我是真怕凑不齐!”

  “楚大夫,您仁心仁术,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就眼睁睁看着没做错事的人等死啊!”

  妇人的哭诉像一把钝刀子,割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心上。那些原本还带着不满和怨气的村民,此刻脸上火辣辣的。

  有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那跪地的妇人,也不敢看楚天青。

  有人眼神闪烁,想起自己当日的言行,脸上阵红阵白。

  嗡嗡的低语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妇人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楚天青看着跪在泥泞地上的妇人。

  她那句“凭啥让我男人也跟着受这牵连,等死啊?”像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之前那些抱怨和委屈的泡沫,将最尖锐、最赤裸的个体苦难剥离出来,摊在他面前。

  他脸上的冰冷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让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少顷,楚天青叹了口气。

  “大姐,你先起来。”

  他伸手扶起妇人,神色也有些为难,他看向众人缓缓道。

  “我自然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楚天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最终落回妇人身上。

  “悬壶济世是医者本分,若真因钱财袖手旁观,那才是违背了医道宗旨。”

  “但我这医馆也不是善堂,一直亏本赚吆喝,我也支持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权衡。

  “新医馆的规矩要立,但也不是全无通融,在能力范围内,对于那些确实揭不开锅、走投无路的家庭,我楚天青会酌情给予一些减免,尽力不让人因贫误医。”

  他特意强调了“确实”二字,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提醒的意味。

  “可这减免不能是人人如此,更不能成为常态,否则,规矩何在?医馆又何以维系?”

  楚天青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力度,却也多了一份解释的耐心。

  “你们都知道我的新医馆马上要建成,日后接诊病患会比现在多得多。”

  “以前不收,是因为我和灵儿的吃穿用度确实用不了多少。但日后新医馆落成,坐堂的不仅是我,更有受训的医女,值守的护院,打理药材、熬煮汤药、洒扫庭除的后勤之人。她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她们要吃饭,要穿衣,要养家糊口。”

  楚天青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在无声地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可曾想过这些?

  “这新医馆,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嚼用、药材的采买、器具的损耗,哪一样不要银钱支撑?若我还如从前一般分文不取,任凭你们凭‘心意’送几个鸡蛋、几把青菜,试问,这医馆能撑几日?”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一个村民的心上。

  “一年?还是两年?”

  “我楚天青可以行善,可以贴补,但我贴不起一座医馆的根基!贴不起几十个靠着这医馆吃饭活命之人的生计!”

  “我的仁心,不是无底洞!”

  这句话,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第211章 小薛,把他丢出去

  楚天青斩钉截铁的话语还在院子里回荡,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决心和沉甸甸的现实考量,像块大石头重重压在村民们心上。

  有人听了,脸上更挂不住,头埋得更低了。

  有人则皱着眉头,像是被点醒了,在琢磨着什么。

  可总有些人,只惦记着自己那点眼前的小算盘。

  人群后头,一个瘦高个儿的汉子缩着脖子,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地嘟囔了一句:

  “嘁!说得那么麻烦干啥?那咱就不开那个新医馆不就完了?还像以前那样,就在咱陶柳村,给咱自己人看看病,收点鸡蛋、拿点青菜叶子,日子不也照样过?瞎折腾啥......”

  这声音其实不大,却像根尖针,“噗”地一下,把刚才被楚天青的道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浮躁劲儿又给挑了起来。

  楚天青循声看过去。

  是村口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张彪。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带头起哄闹得最凶的,就有这人一个。

  “呵。”

  楚天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掉在地上,让整个院子瞬间又死寂一片。他目光如刀,直直钉在张彪脸上,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张彪,你给我听好了,等我的新医馆建起来那天,你,还有所有像你这种忘恩负义、满嘴胡吣的人,医馆的大门,永远别想进!”

  张彪被当众点了名,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脖子一梗就跳了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啥时候说过你坏话?大伙儿可都在这儿看着呢!我......我那天根本就没去!”

  没去?

  楚天青简直要被他这抵赖气笑了,但那笑意半点没进眼底,反而让眼神里的寒意更重了几分,看得人心里发毛。

  “张彪,你以为那天人多嘴杂,你说过的话、干过的事,风一吹就没了影儿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把人钉在原地。

  “那天,堵在我医馆门口,跟着起哄、瞎嚷嚷、巴不得事情闹大的那些人,每一张脸,每一句难听的屁话,都在这儿......”

  他抬起手,食指带着一股子狠劲儿,重重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带着无形的压迫。

  “记得清清楚楚!你真当我是记性不好的傻子?”

  楚天青的声音猛地拔高,像炸雷一样轰向张彪:

  “我告诉你!从那天起,所有在我医馆门口闹过事的,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记在本上了!”

  “张彪!你当时就站在人群左边第三排,骂我假仁假义,你以为我没听见?你旁边站着的就是李二娘!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她喊过来,当面对质?!”

  张彪被彻底戳穿,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还涨红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想狡辩,可楚天青说得太准了——时间、地点、他站的位置、旁边是谁、骂了什么话,分毫不差!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楚天青。

  他心里又惊又怕,怎么也想不通。

  那天那么多人乱哄哄的,他怎么就单单把自己记得这么死呢?

  看着张彪这副狼狈不堪、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楚天青心里只有冷笑。

  他当然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那天乱糟糟的场面,可都被系统一丝不落地录了下来!

  他第二天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录像回放呢!

  那些带头挑事的、煽风点火的、趁机落井下石的嘴脸,一个都没跑掉,全都死死地烙在了他心上。

  张彪试图狡辩,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想拉几个人证。

  可惜,见识过楚天青刚才那番道理,又亲眼目睹妇人哭诉的凄凉,此刻大部分村民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甚至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楚天青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此刻想的,不过是怕日后没了便宜可占,怕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白拿我的医术!为了自己省下几个铜板,就恨不得将我这能惠及更多人的医馆扼杀在摇篮里。此等行径,不是自私透顶是什么?我楚天青行医,救的是人,不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

  张彪被彻底激怒,楚天青的话句句戳在他心窝子上,羞恼交加之下,他猛地一撸胳膊,露出干瘦的手臂,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竟是要冲上前去与楚天青理论,甚至动手的架势。

  “姓楚的!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甚至连拳头都没能完全扬起,一只骨节分明,特有力量感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牢牢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极大,捏得他肩胛骨生疼,冲势戛然而止。

  张彪吃痛,惊愕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沉静却隐含锋芒的眼睛。

  薛仁贵本就在人群后面看着这院前的一幕,对于那天的事情,他虽然不在,但也听村民提起过,心中对这些人也着实没什么好感,在看到张彪想要动手的时候,他便一个健步冲了过来。

  “小薛。”

  楚天青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多看那挣扎叫骂的张彪一眼,只淡淡吩咐道。

  “把他扔出去,别脏了院子。”

  “是,楚大哥。”

  话音未落,薛仁贵扣住肩膀的手猛地发力,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那汉子腰间的破布腰带,双臂一较劲!

  在汉子杀猪般的嚎叫声和徒劳的挣扎中,薛仁贵竟真的像拎一只不听话的鸡仔般,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大步走向院门。

  “放开我!小兔崽子!你敢......哎哟!”

  汉子的叫骂很快变成了惨叫。

  薛仁贵走到院门口,手臂一扬,像丢一袋垃圾般,将那汉子直接扔出了院门,重重摔在门外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张彪只觉得天旋地转,“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差点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溅起的尘土糊了他一脸一嘴。

  “咳!呸!呸!”

  他狼狈不堪地呛咳着,挣扎着想爬起来,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被薛仁贵抓过的肩膀,火辣辣地疼,骨头都像要裂开了。

  他手脚并用,吭哧瘪肚地好不容易才支起身子,那身原本就不怎么体面的旧褂子更是皱巴巴、脏兮兮地挂在身上,活像个逃荒的叫花子。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血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他得找回点场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刚要放狠话,但却是看到薛仁贵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刚才被拎起来、像破麻袋一样扔出去的恐怖感觉瞬间又回来了。

  那小子看着年轻,力气大得简直不像人!

  这要是冲过去,怕是又得被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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