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282节

　　楚天青愣住了。

　　这名字......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李元芳？

　　那不是武则天时期狄仁杰身边的护卫吗？

　　不对不对，那是后世电视剧里虚构的人物啊！

　　他下意识就想接一句“大人，此事必有蹊跷”，但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差点没绷住表情。

　　“那个......我多嘴问一句啊。”

　　楚天青看着面前三人：“李元方是谁？”

　　听他这么问，李世民没说话，杜如晦解释道：“是周王殿下，也就是太上皇的第九子。”

　　“哦。”

　　楚天青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他暗自点头。

　　这倒也不奇怪。

　　李渊一共有二十二个儿子。

　　除了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还有老五李智云，从李元吉开始，后面的儿子就都是“元”字辈的。

　　这么多人里，有个叫“元方”的也很正常。

　　李世民见楚天青已经知道李元方的身份，便接着刚才的话，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

　　“元方这孩子，前些日子就一直咳嗽，起初只以为是普通风寒，没太在意。谁知这几天越来越严重，不仅咳嗽加剧，痰里带血，人也眼看着瘦了下去，精神萎靡。今天太医署几位太医一起诊断，最后确认，确实是传尸之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和后怕，继续说道：“万幸的是，元方这几日感觉身体不适后，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周王府邸静养，未曾入宫。确诊之后，朕已立刻下令，封锁了整个周王府，许进不许出，一应日用所需，皆由专人递送，以防火势蔓延，殃及池鱼。”

　　杜如晦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陛下圣明，此症既为传尸，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只是苦了周王殿下，年纪轻轻便要遭此磨难......”

　　他说着，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楚天青，其中充满了期盼。

　　楚天青见李世民神色沉重，便出声安慰道：“老李，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传尸之症，在我这儿叫肺结核，它确实会传染，但也不是一接触就一定会被传染。”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这种病主要是通过病人咳嗽，打喷嚏时喷出的细小飞沫传播。只要不是长时间待在密闭不通风的地方，和病人近距离接触，传染的风险其实没那么大。周王殿下既然已经在府中静养，陛下也及时采取了措施，只要处理得当，控制传播并不难。”

　　李世民听了这番话，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点了点头：“但愿如此。朕已经严令太医署做好防护，只是......”

　　他话没说完，目光就被门外的动静吸引了过去，随即轻声道：“来了。”

　　只见又有两辆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停在了小院门口。

　　领头那辆马车的帘子被迅速掀开，一位穿着常服但气度不凡的老者在内侍的搀扶下快步走下马车。

　　楚天青定睛一看，心里有些惊讶。

　　呦呵？

　　李渊！

　　这让他颇感意外，忍不住瞥了李世民一眼。

　　李渊不是被半软禁了吗？怎么也能出宫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这毕竟是皇家的私事，他也不便多问。

　　李渊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完全不见平时的闲散模样。

　　看来这位晚年备受冷落的太上皇，对这个儿子还是非常疼爱和挂念的。

　　见到李渊，李世民、杜如晦和孙思邈连忙上前行礼。

　　“父皇。”

　　“参见太上皇。”

　　“贫道见过太上皇。”

　　李渊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急切地投向后面那辆马车：“方儿呢？快把他扶下来！”

　　眼看侍卫就要去掀车帘，楚天青急忙喊了一声：“等一下！”

　　李渊回过头，眉头紧皱，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疑虑，语气生硬地问道：“怎么？你莫非不愿救治我儿？”

　　楚天青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也顾不上计较这老头的态度，赶紧解释道：“老爷贼，我们的命也是命啊，得先做好防护措施吧。”

　　他边说边把手伸进衣兜，从系统里兑换了几副N95口罩，挨个分给在场的人，教他们仔细戴好，遮严口鼻。

　　“这口罩能防肺痨传染。”

　　楚天青一边帮他们调整口罩位置，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说起来，他刚穿越到大唐那会儿，为了应对这个时代可能遇到的各种疾病，就把能打的疫苗全都打了个遍，卡介苗自然也在其中。

　　当然，他也清楚，卡介苗对成年人的保护效果有限，但有总比没有强就是了。

　　不过，就算打了疫苗那也不是百分百保险。

　　另外，普通的医用口罩根本防不住微小的结核杆菌，非得用这种防护级别更高的N95口罩才比较稳妥。

　　......

第362章 湿罗音

　　待所有人都按要求戴好口罩后，侍卫才小心地搀扶着李元方走出来。

　　楚天青原本以为，李元方作为李渊的第九个儿子，年纪应该不会比李世民小多少。

　　可当他看清走出来的人时，却有些意外。

　　那根本就是个面色苍白，形瘦弱的孩子，看上去顶多十岁。

　　他忍不住瞥了眼旁边满脸焦急的李渊，心里暗暗吐槽。

　　这李渊还真是老当益壮、日夜操......

　　劳啊！

　　这一天天的，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可干了么？

　　楚天青摇了摇头，指挥着侍卫，让他把李元方扶到东头的隔离病房。

　　那间屋子是他之前为了方便处理传染病人，特意按照后世简易隔离病房的标准布置的，通风相对独立，里面陈设也尽量简洁。

　　侍卫连忙把李元方安置在屋内的床铺上。

　　李元方蜷着身子，时不时压抑地咳嗽几声，每咳一下，瘦小的身子就痛苦地缩一缩。

　　李渊在旁边看得心疼，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李世民轻轻拦住了。

　　楚天青先走近，轻声对李元方说：“殿下，张开嘴，让我看看喉咙。”

　　他借着光看了看孩子的咽喉，情况不太乐观。

　　接着，他又拿出听诊器。

　　冰凉的听头触到李元方单薄的胸口时，孩子轻轻抖了一下。

　　楚天青凝神细听，在他肺尖的部位，清晰地听到一阵细微而密集的“滋滋”声，就像很多小水泡接连破裂一样。

　　他摘下听诊器，递给一旁的孙思邈：“孙真人，您也听听看。”

　　孙思邈没推辞，说了声“好”。他在这跟着楚天青学了不少现代医学理论，但亲手实践的机会并不多。

　　他接过那造型奇特的听诊器，戴好耳件，小心地把听头贴在了李元方胸前。

　　孙思邈听得非常专注，眉头微微皱起，仔细分辨着这种他没听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拿开听头，抬头看向楚天青，眼中带着求证和思考的神色，低声问：“天青，这声音.....是不是医书上所记载，对应痰多壅塞的那种......湿罗音？”

　　楚天青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湿罗音。”

　　孙思邈心中顿时明了。

　　这湿罗音是楚天青给他的那些医书中的一个名词，

　　是因为呼吸道里有比较稀的液体。

　　比如发炎渗出的液体、痰，呼吸时气流通过这些液体形成气泡，气泡破了发出的声音。

　　这种声音的出现，就说明肺部有活跃的炎症，而且有液体渗出，是诊断肺炎等病的一个重要依据。

　　再结合李元方高烧、咳嗽、气息微弱的样子，他肺部的炎症显然已经很重了。

　　随后，楚天青又给李元方验了下血，又拍了个胸片。

　　通过胸片的显示结果来看，李元方得的是原发性的活动性肺结核。

　　听到“原发性、活动性肺结核”这个陌生又绕口的词，再看看楚天青和孙思邈一会儿用奇怪的器具听胸口，一会儿又掀起一副比比划划，最后还取了一滴血......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李渊心里积压的焦虑和不满终于忍不住了。

　　他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怀疑：“传尸！说来说去，这不还是传尸吗！太医院的太医早就确诊了！你们在这儿故弄玄虚，浪费这么多时间，摆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名字倒是取了不少，可对治病有什么好处？既然知道是传尸，还不赶紧开药治疗！要是耽误了我皇儿的性命，你们担待得起吗？”

　　李渊一发火，周围的侍从全都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世民也是颇为无奈的看着李渊，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楚天青却并不慌乱，他迎着李渊愤怒的目光：“老爷子，你先别急，容我打个比方——”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像世上的树，有松树、柏树、杨树、柳树，虽然都叫树，但它们的特性、木质、生长习惯甚至用途都不一样，肺结核这个病，也是如此，引起发病的原因不同，治疗的方法也得不同，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孙思邈也是认同道。

　　“医道一途，最忌的便是似是而非，寻常人只道咳嗽发热便是风寒，却不知这邪气入体，所犯何经，所伤何脏，其深浅、性质皆有天壤之别。确如天青所言，同为树木，松柏耐寒，杨柳喜水，若不分清，强行灌溉或是盲目砍伐，非但无益，反而催其速死。”

　　李渊看着楚天青自信满满的样子，又听到药王孙思邈也这么肯定，脸上的怒气稍微消了一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一旁蜷缩着的幼子，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疲惫和急切说。

　　“好吧，既然你们说得这么肯定，那到底该怎么治？需要什么药材，宫里库房有的，随便你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