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371节
那管事连忙回话:“回国公爷,我家老爷一早便去往昆明池,与几位友人举行‘射鸭会’去了。不过先前您遣来的尊使已告知行程,小人一接到信儿,立刻派了最快的马往昆明池报信,算算时辰,老爷应该一刻钟后就能赶回。”
程咬金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后便想转身向身后的李世民请示。
可他刚转过身,就见楚天青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处,手里随意提着一把造型奇异的长管火器。,看样子......应该也是把枪。
程咬金不由得又犯了愣,心里直嘀咕。
这楚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种这般骇人的家伙?
未等他开口,楚天青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高悬的“潞国公府”鎏金牌匾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淡漠与审视。
随后,就见楚天青手腕一转,转了个枪花,下一秒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他手臂平稳抬起,枪口斜向上,大致对准了那块高悬的匾额。
“嘭——!!!”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宛如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火光与硝烟从枪口短暂喷涌,一大片密集的霰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喷射而出!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那坚实厚重的楠木匾额中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捣中!
木屑、金漆碎片、还有被硬生生撕裂的匾额主体,在一瞬间猛地向内凹陷、爆裂!
“哗啦啦——轰!”
先是细碎的破裂声,紧接着是主体结构彻底崩坏的巨响。
偌大一块彰显着潞国公爵位威严的匾额,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门楣上颓然脱落,重重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激起一片烟尘。
碎片溅落一地,甚至有几块崩到了管事和家丁们的脚边,吓得他们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面无血色地看向楚天青手中那犹带余烟的凶器,眼中满是恐惧。
门前死寂,只有木屑尘埃在阳光下缓缓飘浮,以及那刺鼻的、前所未闻的硝烟味道弥漫开来。
李世民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兀自摇了摇头。
那匾额,是他亲赐。鎏金大字,楠木为体,象征着他对侯君集汗马功劳的肯定,代表着潞国公府的荣耀与他的恩宠。
侯君集嚣张,虽然砸了楚天青的医院,可即便再嚣张,侯君集也绝不敢动他李世民赐给楚天青的那块“天下第一医院”的匾额半分。
那是底线,是皇权的象征,不容僭越。
可楚天青呢?
这小子,上来就一枪轰碎了他赐给侯君集的牌匾!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懒得用言语先声夺人,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到来与态度。
这不仅仅是打侯君集的脸,也是打了他李世民的脸。
李世民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
这楚小子行事,每每都踩在规矩与僭越的边界线上,偏偏自己还不敢苛责他。
有那么一瞬间,李世民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太失败了。
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木屑尘埃仍在门前石阶上缓缓飘落。
一片死寂中,楚天青垂下了手中那杆刚刚咆哮过的霰弹枪,目光从那堆刺眼的匾额碎片上掠过,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
“这就不碍眼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将那凶器随意挎回身侧,动作流畅得像收伞一般。
接着便迈开步子,靴底踏过门前散落的金漆与木屑,发出细碎的“喀嚓”声,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就这样在所有人呆滞惊恐的注视下,径直朝那失去了匾额的朱漆大门走去。
那为首的管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看着这个煞星就要闯入府中,他下意识地想拦,却又猛地闭紧了嘴。
拿什么拦?
就凭自己这几条肉体和几根棍棒?
这位爷可是眼睛都不眨就轰碎了御赐匾额的主儿!
一个不顺心,怕是真能把自己这帮人打成筛子!
管事喉结滚动了一下,甚至不由自主地侧身,微微让开了通路,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缩进脖腔里。
程咬金回头看了眼李世民,见其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神色,他心中便也有了数。
陛下这是默许了。
至少是暂时不打算阻止事态按照楚天青的方式发展下去。
他也不再犹豫,挺了挺腰板,虎着脸扫了一圈那些魂不附体的家丁,粗声喝道:“都愣着作甚?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他也迈开大步,和李世民一起走进了潞国公府。
那管事的眼见楚天青三人已踏入府门,身影即将消失在照壁之后,猛地一个激灵,从惊吓中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虽然腿还在打颤但至少没瘫倒的小厮,急促道:“快!去后宅禀报夫人!就说......就说卢国公陪同两位贵人入府,请夫人速速前来主持!”
那小厮脸色惨白,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向后院跑去。
安排完这最要紧的一步,管事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用力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脸颊,努力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
第493章 太上皇这么年轻吗?
他不敢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约莫五步的距离。
既能让贵人感觉到他的跟随与伺候,又不至于过分贴近,惹来厌烦。
他躬着身子,颤声打破:“国......国公爷,两位贵人,请这边走,前厅在此方向,夫人即刻便到,府中下人无知,若有冲撞之处,万望海涵。”
楚天青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信步而行,目光随意地扫过潞国公府的景致。
亭台楼阁精巧,假山池水相映,无处不透着勋贵之家的豪奢与气派。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跟在侧后方的管事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这位爷看的似乎不是风景,倒像是在掂量这府邸里哪些物件格外碍眼,或者......哪些物件经得起他手里那杆“凶器”的招呼。
三人在管事惶惶不安的引领下,穿庭过院,来到前厅。
前厅宽敞轩昂,陈设华贵而不失武家气派,正中主位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嵌云石扶手椅,铺着锦绣垫褥,彰显着主人身份。
楚天青步入厅中,目光略一扫视,便径直走向那主位,拂衣安然落座。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府邸的主人。
“呃......贵客!”
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微微见汗。
主位岂是外人能随便坐的?
可眼前这位,先不说那吓人的火器,就说卢国公似乎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其身份怕是极为尊贵。
可要是等老爷回来,见一外人坐在自己位置上,以他的脾气怕是得打得自己一个月下不来床。
管事只觉得头皮发麻,进退维谷。
这左右都是一个死啊!
思来想去,他只得硬着头皮,赔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上前半步,腰弯得更低,用尽可能委婉恭敬的语气道。
“贵客请稍坐,这堂中风大,此位正对门口,恐有穿堂风侵扰贵体。那边......那边侧首的客位更宽敞舒适,小人已命人备好香茶细点,不若请贵客移步......”
“不用。”
楚天青打断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火气大,正好吹吹,醒醒神。”
管事顿时语塞,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求助似的望向程咬金,他求助似的看向程咬金,却见这位卢国公正抱着膀子,一脸看热闹的样子,丝毫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
而那位气度威严,令人不敢直视的中年男子,早已自顾自地在客位首座坐下,对楚天青占据主位一事视若无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尴尬中,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后堂传来。
只见侯夫人和侯清竹,在几名丫鬟的簇拥下匆匆步入正堂。侯夫人一眼便瞧见端坐于主位之上楚天青,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恍然。
毕竟昨日自家老爷带人怒砸陶柳村医馆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此刻见到楚天青登门,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兴师问罪,讨要说法来了!
只是......他怎么敢的?
一个大夫,得罪了当朝国公,战功赫赫的侯君集,莫说只是砸了铺面,就算当场打折几条腿,甚至丢了性命,又能如何?
难道还会有人为一个平民去触怒圣眷正隆,手握实权的国公爷不成?
事后能留条活路,已算是老爷“宽宏大量”,或是懒得与蝼蚁计较了。
可眼下,这人不仅没躲起来舔舐伤口,反而登堂入室,直闯国公府,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象征侯君集权威的主位之上!
这简直荒谬到令人发指!
侯夫人刚想出言提醒,目光却冷不丁地扫到了客座上的李世民。
顿时,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陛......陛下?!”
她失声惊呼,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范,慌忙抢上前几步,深深福礼下去。
“臣......臣妇王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不知陛下圣驾亲临,有失远迎,臣妇罪该万死!”
王氏这话,也让管事惊掉了下巴。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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