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372节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厅内侍立的丫鬟小厮们更是顷刻间矮了一片,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管事趴跪地上,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魂飞天外。
竟是陛下亲临!
难怪......难怪卢国公那般作态,难怪那年轻人......嗯?
等等!
不对啊!
既然那人是陛下,那这个年轻人又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他敢坐主位?
而陛下,竟然也安然坐于客位,对此等堪称僭越无礼的举动,非但毫无愠色,甚至......对此似乎毫无异议?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这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有这份尊荣?
难不成......是太上皇?
不是,太上皇......看上去这么年轻的吗?
嗯。
不愧是皇家啊。
果然驻颜有术!
“平身吧。”
李世民轻声道:“朕此行,实为陪同天青前来,未摆仪仗,不必拘宫中大礼。”
“陪......陪同前来?”
侯夫人喃喃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她头晕目眩,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主位,此刻楚天青正一手搭在紫檀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质表面,目光平静地回望着她。
“侯夫人,又见面了。”
侯夫人赶忙回神,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楚......楚公子,昨日之事,实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都怪我家老爷脾气急躁,未曾详查便冲撞了贵馆。”
“妾身本也想着,无论如何,今日定要备足厚礼,亲自去贵馆赔礼致歉,商谈赔偿事宜,万......万没想到陛下与公子竟屈尊驾临寒舍,实在是府上怠慢失礼至极,万望公子海涵。”
她嘴上说着赔罪讨饶的话,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看向端坐客位的李世民,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惊惧到了极点。
楚天青如此嚣张行事,甚至公然占据主位,陛下却安之若素,默然不语......这分明是在替他撑腰!
若是如此,那老爷昨日那番行事,怕是不好解决了啊。
楚天青听着侯夫人语无伦的解释,不由得轻笑一声。
“侯夫人,冤有头,债有主,谁砸的,我自然找谁。”
他略微停顿,目光落在那恨不得化作空气的侯清竹身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想先问问侯姑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那个颤抖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我楚天青,何时勾引过你?”
......
第494章 你的病,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世民端坐客位,顺着楚天青的视线,看向一直垂首不语的侯清竹。
他也是有些听闻的。
长安贵女中,侯清竹以才情和那份疏离冷淡的性子闻名,不少世家子弟倾慕,却难以接近。
只是他也想不明白,这样的女子,怎会突然指认楚天青“勾引”她?
这其中的蹊跷,也让李世民生出几分探究的好奇。
侯清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色既有羞窘也有懊悔。
被楚天青如此直白地质问这等羞耻的指控,她简直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钻进去。
侯夫人眼见女儿窘迫不已,赶忙上前半步,遮挡住女儿一半身形,脸上堆着笑,急急解释道。
“楚大夫,这......这全是小女口不择言的胡话!绝非有意污蔑公子清誉!实在是......实在是......”
她咬了咬牙,知道此刻隐瞒或搪塞只会更糟,只好硬着头皮,尽量简洁地将缘由道出。
“实不相瞒,昨日我家老爷又为清竹物色了一门亲事,乃是郧国公张亮的四公子。老爷觉得甚好,可清竹这孩子......您也知道,病还没有好。”
侯夫人叹了口气道:“他们父女二人争执起来,老爷说了几句重话,清竹她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才......才冲口说出,‘宁愿嫁给陶柳村的楚大夫,也绝不嫁那人’。”
侯夫人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纯属小儿女赌气的昏话!万万当不得真!绝非有意攀诬公子!”
“老爷他......他当时也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更是火上浇油,这才一时糊涂,做下错事,冲撞了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家老爷行事鲁莽之过!妾身在此,代老爷和小女,向楚大夫赔罪了!”
楚天青听完侯夫人的解释,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看着侯清竹,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
“合着......我这就是无妄之灾了?”
侯夫人闻言,忍不住讪笑一声,随即道。
“楚大夫,您放心!医馆的一切损失,我们潞国公府十倍、百倍赔偿!需要多少钱,您尽管开口!”
然而,楚天青听完她这的保证,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钱,自然是要赔的。砸坏的东西,打伤的人,误了的诊病,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折算清楚,该多少是多少。”
侯夫人心头微松,以为看到了和解的缝隙,连忙应和。
“楚大夫说的是,理当如此!无论多少,潞国公府绝无二话......”
“只不过......”
楚天青打断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富丽堂皇的前厅。
“你们潞国公府,未必赔得起。”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侯夫人不由的有些发愣。
赔不起?
潞国公府虽非五姓七宗那般累世巨富,可也是堂堂国公府邸,田产商铺无数,怎么会赔不起一个医馆的损失?
除非......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楚大夫说笑了。”
侯夫人强撑着语调:“只要您开出个数目,府中即便一时凑不齐,妾身便是典当些首饰头面,也定......”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楚天青再次打断,他微微坐直了些,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侯夫人,又似无意般掠过一旁始终沉默的李世民。
“是我这人呐,不太喜欢吃亏。”
“别人打我一拳,我总要回他一拳,不然我心里的坎儿过不去。”
这话直接把侯夫人打懵了。
什么意思?
回一拳?
怎么回?
对着老爷挥拳头吗?
她看了眼楚天青单薄的身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鄙视。
你是对手吗?
不过她也不敢直接问,下意识地看向李世民,却见这位皇帝陛下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对眼前这近乎“挑衅”的言论恍若未闻。
楚天青不再看侯夫人变幻的脸色,重新靠回椅背,摩挲着手里的霰弹枪道。
“所以,等潞国公回来吧。”
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们当面算算,他昨日送来的那几‘拳’,折算下来,我该怎么‘还’回去,才叫公道,另外......”
楚天青的目光重新落回侯清竹身上。
“侯姑娘,你的病,我治不了了,以后,也不必再来陶柳村找我。”
侯清竹霍然抬头,脸上血色尽褪,一双杏眼里瞬间蒙上了薄薄的水雾,连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楚......楚大夫......”
她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这些时日,她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最明显的,便是与母亲的关系。
以往,莫说这般亲密地同行,依赖母亲遮挡,便是母亲稍近些的触碰或关切,都会让她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心生烦躁。
可自从开始接受楚天青那步步引导的“谈话”后,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似乎悄然松动了。
她能渐渐听进母亲的絮叨,甚至开始贪恋起母亲臂弯里那份暌违已久的温度。
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都系于眼前这个年轻大夫身上。
他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男子,没有令人不适的打量,没有故作姿态的讨好,让她在抗拒一切异性的本能中,竟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全。
她盼着好转,更盼着......
可如今,楚天青天青那句“治不了了”,又让她如坠冰窖。
不仅那朦胧未明的情愫被无情斩断,甚至连康复的希望,也一并掐灭了。
“楚大夫......我、我只是一时乱语......”她挣脱了母亲下意识想拉住她的手,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却努力想让自己说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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