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第76节
他这是防着什么呢?
楚天青不由得摇了摇头。
帝王家事果然处处算计。
看上去只是简单的称呼变化。
但里面藏着的却是天家父子间微妙的防备。
一来,皇帝与平民结拜有违礼制,传出去难免遭人非议。
二来,若让东宫知晓圣上私下结交异士,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三来,想必李世民也是防着太子.....结党。
想到这儿,楚天青余光扫过李承乾那张尚显稚嫩却又有些阴郁的脸,又瞥了眼故作威严的李世民,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
他暗自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X光机上。
"这些帝王家事,我还是少掺和为妙。"
楚天青按下启动键,X光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显示屏随即亮起。
楚天青收敛心神,将光机轻轻对准李承乾受伤的小腿,温声嘱咐道:"保持这个姿势,不要移动。"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X光机开始工作,扫描光线缓缓掠过伤处,屏幕中也随之出现影像。
一旁的李世民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小小的显示屏。
楚天青仔细观察着显示屏上逐渐清晰的骨骼影像。
只见李承乾的胫骨中段确实可见一道明显的断裂线。
但令人欣慰的是,骨折断端对位良好,断口整齐,未见明显错位或粉碎性骨折的迹象。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楚天青指着屏幕解释道,"虽然胫骨确实发生了骨折,但断端对合得很整齐,没有发生明显移位,看来之前接骨的大夫手法相当娴熟,复位做得十分到位"
李承乾好奇地探头张望,在看到自己骨骼的影像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这就是我腿里的骨头?"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连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楚天青点点头:"正是,从影像来看,只需做好外固定,配合适当休养,应该能恢复得很好。"
李世民闻言,紧绷的神色明显放松了几分,他轻抚胡须,欣慰地说道:"如此甚好,经天青你这么一看,我也算是放心了。”
“心放到肚子里吧。”
楚天青笑道:“只要好生休养,是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他说着,又仔细检查了其他角度的影像,确认没有其他隐匿性骨折后,这才关闭了机器。
不过他心中却是又产生了一个疑问。
既然这次坠马不会导致李承乾跛足,那历史上记载的太子腿疾......
究竟是怎么落下的呢?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烂糟事儿?
楚天青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些宫廷秘辛,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
就在这时,李世民走上前,指着李承乾腿上的杉木夹板问道:“天青,你看这夹板固定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改善一下?”
他冲着楚天青眨了眨眼睛,分明就是再说:你一定还有好东西,别藏着了!
楚天青会意,不由的笑了笑,随后轻轻叩了叩夹板,又试了试松紧度,随即道。
“我的确有更为稳定的办法,就是用石膏固定,不过,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去换。”
楚天青道:“石膏虽然能让令郎的腿完全塑形,还能将伤处包裹得密不透风,但这也有缺点,一旦固定就无法调整,而且若是不进行恢复训练的话容易导致肌肉萎缩,所以,如果不是粉碎性骨折,其实是没有什么更换的必要。”
“而这杉木夹板,虽然稳定性上差一点,但只要两天换一次,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更何况你府上也有大夫,每天关注一下也能及时调整。”
他边说边示范性地调整了一下夹板位置:"相比之下,这种固定方式更灵活,既能保证骨骼稳定愈合,又能随时观察伤处变化,还能配合外敷药物促进恢复。对令郎这样的单纯性骨折来说,其实比石膏更为合适。"
“这样啊。”
李世民听罢,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轻轻颔首道:"原来如此。"
他转头望向李承乾,眼中严厉中带着几分心疼
“这孩子就是太冒失了,一个不注意就出这么大岔子,我都不敢告诉他娘,就怕她忧心过度动了胎气。”
楚天青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动。
这就叫出岔子?
跟后边他起兵造反、意图逼宫比起来,眼下这点小伤简直不值一提。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承乾。
只见这位年仅十余岁的太子虽然面容稚嫩,但神色中却没有半点孩童应有的稚气。
那双眼睛里的沉稳与克制,与年龄极不相称。
想来这就是身为太子的代价。寻常孩童还在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这位少年却要时刻谨记储君的身份,压抑天性,谨言慎行。
看着李承乾过早成熟的面容,楚天青温和地说道。
“正好,趁着修养的这段时间学学琴棋书画,既能修身养性,又不妨碍伤势恢复。”
“嗯。”
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孩子虽然平日顽劣了些,但在书画上倒是颇有天赋。"
他轻抚胡须,继续道:"就连他的授业先生都常夸赞,说他的笔法已初具风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哦?”
楚天青心中一动。
这倒是一个能探查李承乾心理的机会啊。
.....
第92章 李承乾的画
画作在心理学中被作为一种视觉表达形式,常常被视为创作者内心世界的镜像。
心理学中的 “艺术治疗” 和 “投射理论” 认为,作画者在创作过程中会无意识地将情感、经历、冲突甚至潜意识,通过色彩、线条、构图等元素传递出来。
尤其是李承乾这么大的孩子,尚未完全学会掩饰自我,画作往往更能反映其潜意识。
“若能看看他的画.....”
楚天青暗自思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李承乾缠着夹板的伤腿上。
少年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的冷汗,无不昭示着疼痛未消。
此时让人作画,确实不合时宜。
可楚天青转念又想,这位历史上最终起兵造反的太子,其内心世界或许就藏在那些未落的笔墨间。
楚天青只觉得心里像有只猫爪在挠,既不忍显得自己无礼,又舍不得这个探查真相的良机。
两种念头在心头撕扯,让他一时有些纠结。
少顷,楚天青不由的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对李世民道。
“李老哥,说来惭愧,我自幼就痴迷于丹青,但却是没那天赋,最是羡慕令郎这般擅长作画之人。”
他故意流露出向往之色,余光瞥见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便继续道:“待小公子伤势好转后,不知可否让我这个画痴开开眼界?”
李世民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骄傲的神色,捋须笑道:“既然天青你这么说,那......乾儿,你现在就画一幅吧。”
楚天青见状连忙劝阻:“李老哥,公子伤势未愈,实在不宜......”
“诶~”
李世民不以为然地摆手打断:“我李家儿郎岂能如此娇气?”
说着他看了眼强忍疼痛的李承乾,目光中既有父亲的疼惜,又带着帝王的威严:“更何况,这孩子将来要继承家业,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如何担得起重任?”
李承乾闻言,立即挺直腰背,强撑着道:“父亲教训的是......”
目睹这一幕,楚天青不由得怔住了。
这场景何其熟悉啊!
记忆中,自己小时候被父母硬拉着在亲戚面前弹吉他的画面突然浮现。
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明明心里百般不情愿,却还要强装笑脸。
即便此时想起来,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尴尬。
楚天青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身份,大人们总是这样,为了所谓的"面子"和"教养",全然不顾孩子的感受。
李世民向楚天青借来笔墨纸砚,整齐地铺在李承乾面前的小几上。
李承乾拿着笔,却迟迟未动,显然是不知道该画些什么。
楚天青见状,上前温声道:"随意画些喜欢的就好,不必拘束。"
李承乾轻轻点头,笔尖悬在纸上良久,一滴墨汁"啪"地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成乌云般的墨渍。
随后,李承乾手腕一沉,浓墨在纸上划出凌厉的折线。
楚天青看着那只孤鹰渐渐成形——它高踞画面正中,双翼半开却未展。
画到鹰眼时,李承乾突然换了支秃笔。楚天青看见他在眼眶处刻意留下空白,使那鹰眼空洞得骇人。
紧接着,他又画到鹰爪,笔锋几乎戳破纸张,三根趾爪如铁钩般深深扣入岩缝。
随后,李承乾换了支羊毫,开始皴擦悬崖。
他的手腕越动越快,墨色层层叠加,岩壁渐渐显出狰狞的肌理。
下一秒,李承乾的笔尖在鹰喙处微微一顿,他的手腕悬在空中,似乎在犹豫什么。
楚天青看见少年的睫毛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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