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汉献帝：丞相，朕真不会法术 第297节

　　这个天子也太......太憨厚了吧？怎么说这种戳人肺管子的大实话呢？

　　虽然这帮荆州派的人物心底里其实知道自家已经没有支撑世家大族体面的产业了......但他们谁也不愿意承认家道中落的现实。这也是他们那么热衷于北伐中原的原因！

　　只有北伐中原成功，他们才能拿回失去的家产顺便再收一点红利，才能重温士族之梦，才能位列三公，成为顶流士族。

　　可刘阿斗现在却直接剥掉了他们的遮羞布，指出他们已经不配当士族了！

　　这个现实真是太残酷了！

　　诸葛亮看到手下几个亲信都有点伤感，赶紧嗯咳一声，道：“是不是士族有什么要紧的？难道那些占了天下大半土地、人口，只知道经营家业，钻营当官，贪图虚名，却不知忠心报国，复兴汉室的虫豸，会比我等忠义之士更加高贵？一个人是否高尚，难道不在他的忠孝仁义，而在于他有没有钱？”

　　诸葛亮一番言语，既让他手下那些“不配当士族”的荆州派官员顿觉精神百倍，也表明了他的立场——他也不赞成世家大族垄断政治、人口、土地的体制。

　　这不是大汉的制度！

　　那些瓜分了天下大半土地、人口的所谓世家大族，也没干出多少好事！大汉就是叫这些人给“贪”没了的，而且他们“贪”没了大汉后还不知足，还把拥有十州之地的曹魏贪得只剩下区区六十余万户......比户数只多益州一倍多。

　　天下如果被这帮虫豸完全掌握了，那是早晚要完的！

　　所以这帮虫豸看来还是得消灭啊！

　　可这帮虫豸......还是很厉害的！能打得过吗？

　　而且，现在的汉国本来就有些贫弱，再割出去几万户的话......

　　蒋琬皱着眉头说：“丞相，这七万北伐之士背后就是七万户啊！扣掉不在户籍当中的两万户东州人和两万先帝留下的部曲、军户，还有三万户是国家户籍人口......咱们全国登记在册的户数仅有三十一万有余，如果扣掉三万户，就只剩下二十八万户了！”

　　郭攸之摇摇头：“哪有那么多？还有三万没有参加北伐的兵将难道不要给他们当府兵吗？算上他们，那就只有二十四万户了......”

　　董允道：“还有呢，原本的东州屯户和先帝留下的部曲还是要交粮食的......如果他们都成了不纳粮、不服徭役的府兵户，那至少有三万户缴纳的粮食又少了......”

　　费祎则愁着面孔说：“丞相，如果真的随了天子的意思......那这次北伐可就是......倾国之赌啊！”

　　诸葛亮点了点头。

　　就是赌啊！

　　天子这是随他爹刘备......这是拿出比打夷陵之战更大的劲头下注赌国运了！

　　不仅要同时进攻雍州、荆州，要赌孙权下水参战，还要实行府兵制，从原本就少得可怜的户数当中再割几万户出来当府兵。

　　照这么个搞法，汉国的财政也就进入崩盘倒计时了......这次北伐就是一波流，赢得了雍州、凉州当然好了。吃掉关中的那些世家大族和属于曹魏朝廷的户口，当然可以补上所有的损失。

　　可要输了......直接就爆了，散伙别玩了。

　　哪怕知道这么个赌法赢面很大，但是诸葛亮......毕竟诸葛一生唯谨慎啊！

　　拿着汉国的一切上赌桌和曹睿赌一把......不大会啊！

　　想到这里，诸葛亮也只能一声叹息了：“天子胆略过人，甚至超过了先帝，若有谁可以率领我们复兴大汉，也只有天子了......诸位以为如何？”

　　在场众人一听，都明白诸葛亮的心思了。

　　这位先帝的托孤重臣......还是非常看好刘阿斗这种“赌命”的打法的！

　　也许他也清楚，凭借如今汉国的实力，想稳扎稳打赢得天下，那根本是在做梦。

　　现在必须赌，而要赌......就押上所有！

　　......

　　“尚书令，天子是要......赌上一切啊！”

　　“父亲，诸葛丞相会行否决之权吗？”

　　尚书令李严的府中，他的尚书令府司马罗蒙和儿子李丰，都对刘阿斗的“赌性”大为惊讶。

　　李严也没想到刘阿斗敢这么干，不仅全力以赴投入兵力，而且还要和北伐之士还有雍、凉二州的寒门武人共天下。

　　毫不夸张的说，刘阿斗这是把能押上去的都押上去了。

　　一副赢了汉室复兴，输了亡国拉倒的架势——他都要和天下士族为敌了，要打输了，中原士族还不得一起凑钱凑军队来灭汉国？

　　李严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天子是赌上国运了......可是他这么一搞，也把国家的战力都给逼出来了！不仅出兵到了极限，还让所有的参战之兵，都战意昂扬......七万人上下一心，豁出命去恢复汉室，而对面的大将还是夏侯楙......赢面不小啊！”

　　刘阿斗这是拼了命，还给底下人打足了鸡血，还开了金手指上了黑科技，还要不讲武德搞偷袭，而对手只是个“夏侯菜”，这......应该会赢的！

　　从襄阳跑到益州做官的东州派大佬罗蒙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思考了半晌：“尚书令......天子不仅要倾国一赌，而且还要......掀翻天下的世家大族啊！而且还没有回头路！

　　他搞了那么多的府兵之后，就不得不吃了关中豪族的土地、人口，要不然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下去的。

　　而关中豪族的人口、土地一旦被天家吃了，那山东士族可就要力挺曹魏了！”

　　其实中原士族和曹家宗室的矛盾一直不小——中原士族想把曹家朝廷手里的土地、人口也分了。而曹家宗室则担心士族当中有人学曹丕篡国。

　　这天下曹丕篡得，别的世家大族就篡不得了？

　　诸葛亮北伐的胜率，其实就在士族和曹家闹矛盾。

　　譬如现在雍州方面的夏侯楙和郭淮就是一个宗室代表，一个太原大士族，互相看不上眼不说，他们之间还有点宿怨呢！

　　夏侯楙的叔父夏侯渊被刘备攻打的时候，郭淮可是见死不救来着......

　　可刘阿斗这么一搞，曹家宗室和中原士族说不定就抱团了。

　　而李严闻言，则是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赌吧......不赌这一把，雍州、凉州都拿不下来，一切都是空的！”

第487章 你们太忠心了，给你们当老爷！

　　建兴五年，孟秋。

　　当汉国的高层，都在“赌皇”阿斗的蛊惑下，摩拳擦掌，准备拿着刘备传下来的这摊子残山剩水当赌注，搏一个大汉第三帝国出来的时候，成都郊外的田野上，处处却见疲弊之意。

　　诸葛亮在《出师表》里面说的“益州疲弊”，其实就是他治理下的汉国最真实的写照。

　　益州是真的疲弊啊，人力疲惫、民生凋敝、贫乏困苦。上上下下都感到艰难，位于汉国政权最顶层的刘禅、诸葛亮、李严都不敢奢侈浪费，甚至还要清廉如水，下层的匮乏就可想而知了。

　　只不过在诸葛亮的铁腕治理下，益州的世家大族也要出钱出粮，而汉国的元老派、东州派上下都要从军当兵。所以汉国底层的益州百姓，总归还能艰难疲惫的活下去。

　　成都的门户，广汉郡雒县城外，一群因为农忙返乡收割庄稼的汉军兵士，刚刚劳作了一天，已经耗尽的气力，正聚在一起聊天。每个人都有气无力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显得非常疲惫。

　　“听说了没？天子和诸葛丞相、尚书令都商量好了，等秋粮收上去后就要开始北伐了......凡是有兵籍的，十抽其七，抽中的都要去汉中从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怎么又要用兵？这才打完南中，气都不让喘一口，就要出兵汉中......这还让不让人过了？”

　　“还是以前的刘益州好，虽然有些糊涂，管不住下面的世家大族，三天两头有人作乱，但都是些小打小闹，哪像先帝和今上这般......”

　　“黄四，你又喝多了吧？小心叫陈阿宝听了去，他跟着丞相去南中杀蛮有功，刚刚升了屯将，现在可正在兴头上呢！”

　　“波三，你怕那姓陈的，我黄四可不怕......我远房叔父可是天子身边的小黄门！”

　　“那也是益州人，陈阿宝可是东州人！”

　　提到出兵汉中，提到东州人陈阿宝，一张张被太阳晒黑的朴实的面孔上就浮满了怨色。

　　“咱们益州人什么时候能出头啊？打不完的仗，出不完的兵，咱们又是出钱粮，又是出丁当兵......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天子姓刘姓曹，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要打仗？这仗就算打赢了，咱们又能得到多少好处？”

　　“唉，好处都是上面的，我们这些当兵的能有什么好处？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好处......真是命苦啊！”

　　说到打仗的好处，众人都唉声叹气，两个人突然走过来，其中一人还扛着一块可以竖着立起来的告示牌，还有一人则是一身绛色戎服，头上戴着一顶名叫赤帻的“小红帽”，腰挎宝剑，走路的时候趾高气扬的，看起来分外惹眼。

　　“当兵有什么好处？哼，告诉你们，当兵的好处可大了！当兵可以授田，所授之田免交一切税赋，父母妻子和一个儿子都可以免徭役......而且立功之后还可以增授土地，甚至可以授官封爵！以后要当官，除了走举孝廉、举茂才的路子，就得当兵了！”

　　头戴“小红帽”的武士似乎听见了众人的抱怨，一上来就说了一堆当兵的好处，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当那人说到“当兵当官”的话题时，所有人都有惊呆了。

　　官......不是只有大族的子弟才可以当的吗？即便不是世家，也得是个寒门吧？

　　“陈屯将，你在说梦话吧？”那个名叫黄四的汉军兵士瞪着眼珠子问。

　　原来这个戴“小红帽”的就是那个刚刚升了屯将的陈阿宝。他是个兖州人，父辈是兖州陈留吴氏家的部曲，跟着吴家人逃难入的益州。

　　吴懿的妹子嫁给刘瑁后，吴家就在雒城这边搞到一个庄子，陈阿宝的父亲则得了个庄头，逐渐富裕了起来。不过身份依旧还是吴家的部曲，没有独立的户籍。

　　直到陈阿宝这一代，还是没有改变，依旧挂在吴家名下。

　　部曲出身可是有底下了，理论上连庶民都比不过，就更别说寒门甚至士族了。

　　所以，陈阿宝虽然读过书，也梦想当官，但他的部曲出身决定了他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小军官，很难再进步了。

　　虽然如今的镇北将军魏延也是部曲出身，但魏延是皇帝刘备的部曲，岂是寻常大族的部曲可以比的？

　　可陈阿宝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吴家部曲突然当到头了！

　　而且，他还有了当官……当大官的资格！

　　现在听见黄四的问题，陈阿宝就对身边那个扛着告示牌的壮汉说：“把告示牌竖在地上……”

　　“唯！”

　　那壮士应了一声，就用手扶着将告示牌立好。

　　然后就看见陈大宝指着告示牌上写着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看见没有，抄在这上面的是当今天子的大诏！”

　　“大诏？”被人叫做波三的汉子问，“写的是什么？”

　　原来他不认字。

　　不过也正常，这年头读书认字可是老爷们才有的待遇。那陈阿宝之所以能认字，是因为他爹是替吴家管庄园的大管家，他可以蹭吴家的家塾。

　　“上面写的是......”陈阿宝本来想把刘阿斗的诏书一字一句念出来，但转念一想，这帮不识字的粗人多半也听不懂，干脆就用大白话说，“天子说了，你们帮着他打南蛮，打曹贼，真是太忠心了，所以给你们当人上人！”

　　“什么？我们也可以当人上人？”

　　“陈屯将，快和我们说说这个人上人要怎么当啊？”

　　说到当人上人，大家可就来精神了。

　　陈阿宝道：“首先，以后凡是有军籍的，一律归新设立的二十个军府管辖！

　　这样你们就不再受那些世家大族欺负了。如果他们还敢欺压你们，自有军府出头找他们算账！”

　　这话要是在魏国和吴国说，那是没有人会相信的——现在魏国最大的士族叫司马懿，吴国最大的士族叫陆逊！

　　谁敢找他们算账？

　　但这里是汉国，汉国的东州派和元老派不能算真正的士族。而益州士族又是受欺负的。

　　“……而你们所属的军府会先查清你们的土地，凡拥有土地不满百亩的，先补到百亩......而且每个府兵，都有至少一百亩田的免税免赋额度！

　　家里的父母、妻子和一个儿子还可以免于徭役！

　　此外，以后凡是征辟为官者，必须是府兵，必须拥有相应的军功爵……而所有的府兵，不管官职大小，爵位高低，一律都是天子之臣。面见天子之时可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