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03节
“大汗……”
一个镶红旗的甲喇章京咽了口唾沫,肚子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他们……好像没弹药了?”
皇太极骑在马上,马蹄焦躁地刨着冻土。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全是血丝。这一路急行军,带出来的干粮早就见底了。昨晚他是嚼着半生不熟的马肉过来的。
“若是还有弹药,刚才咱们乱的时候,就该齐射了。”多尔衮策马靠过来,声音发哑,“大哥,那衣服……弟兄们身上都单薄。还有那酒,这天寒地冻的,没口酒,晚上得冻死不少人。”
皇太极眯起眼,盯着那座死寂的城楼。
这是一座空城,也是一座死城。
但地上的东西是实打实的。
“抢!”
皇太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动作快点!拿了东西就撤回大营!别攻城!”
这道命令一下,刚才还因为那两炮吓破胆的八旗兵,瞬间又变回了饿狼。
几千人呼啸着冲上去。
没人管地上的死尸,也没人管那些衣服上是不是沾了泥血。他们疯了一样把丝绸往怀里揣,把棉被裹在身上。
城头上。
沈诀把手里的千里镜放下,塞回袖子里。
“别开枪。”他低声吩咐。
哈努的手指都扣在拉绳上了,听见这话,急得直跺脚:“九千岁!这可是活靶子!那可是几千号建奴精锐啊!这一轮齐射下去,少说能留下几百条命!”
“几百条命?”沈诀轻笑了一声,用帕子捂着嘴,咳得肩膀乱颤,“太少。我要的是这一窝。”
柳如茵站在风口,替他挡着那股子裹着腥气的寒风。
“让他们拿。”沈诀把染血的帕子团进手心里,“拿得越多越好。这可是咱们精心准备的年货,不带回去怎么行?”
……
通州大营。
这一夜,建奴的营地里比过年还热闹。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抢来的丝绸被随意铺在地上当坐垫,那些平日里连贝勒爷都舍不得穿的苏绣长袍,此刻正穿在一群满身馊味的包衣奴才身上。
酒坛子被拍开泥封。
那酒烈得邪乎。
一口下去,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好酒!”多铎赤着上身,把一件抢来的狐裘随意披着,举着大碗狂灌,“明狗这酒够劲!比咱们那马奶酒强一万倍!”
旁边几个牛录额真也喝得面红耳赤,大呼小叫。
这半年他们被那“雪花盐”养得嘴刁了,身子看着还是壮实,可总觉得有些发虚。如今这口烈酒灌下去,那种久违的燥热感又回来了,让人觉得自己还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皇太极坐在主帐里,手里也端着一碗酒。
他没喝。
他只是盯着那酒液里倒映出来的火光,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太容易了。
沈诀那个能在辽东把他们逼得吃草的狠人,怎么会在城门口白送这么多好东西?
“大汗,您尝尝。”
阿济格打着酒嗝进来,怀里还抱着两匹云锦,“这酒真没毒,弟兄们喝了半天了,一个个精神得跟小老虎似的。”
皇太极皱了皱眉,终于还是抿了一口。
辛辣,刺鼻。
这酒里好像掺了什么别的东西,劲儿大得冲脑门。
“让小的们喝完早点睡。”皇太极放下碗,“明日一早,还要再去试探虚实。”
这天晚上,整个大营鼾声如雷。
没人注意到,几个喝多了的士兵缩在那些抢来的被褥里,睡得并不安稳。他们的皮肤开始发烫,脖子上的淋巴结肿大,呼吸声里带着那种拉风箱似的杂音。
……
第三天。
天还没亮,盛京大营里就传出了第一声惨叫。
不是因为敌袭。
是一个正蓝旗的甲喇章京,想爬起来撒尿,结果刚一站起来,两腿一软,直接栽进了火堆里。
紧接着,咳嗽声开始蔓延。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到了晌午,整个营盘里咳成了一片。
那种咳嗽不正常。那是把肺都要咳出来的架势,每一声都带着浓重的痰音。
皇太极是被亲卫叫醒的。
“大汗!不好了!”亲卫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潮红,说话都在哆嗦,“昨晚守夜的兄弟,倒了一半!怎么叫都叫不醒,身子烫得能煎鸡蛋!”
皇太极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刀冲出大帐。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那些平日里最精锐的巴牙喇护军,此刻一个个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有人在剧烈呕吐,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黑血;有人在抓挠自己的皮肤,脖子和腋下鼓起一个个鸡蛋大小的脓包。
更可怕的是那些穿了抢来衣服的人。
多铎裹着那件狐裘,此时正蜷缩在行军床上,牙关紧咬,原本壮硕的身子这会儿抖得像筛糠。
“这……这是什么?”阿济格也慌了,他虽然还没倒下,但也觉得浑身没劲,骨头缝里泛酸,“瘟疫?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皇太极一把扯开多铎身上的狐裘。
一股甜腥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他看见多铎的脖颈上,几个黑紫色的斑点正在迅速扩散。
“完了......闹大疫了!”皇太极倒退两步,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散落在营地里的丝绸、棉被。那些东西看起来华贵无比,可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索命的阎王帖!
“盐……”
皇太极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那些正在呕吐的士兵。
这一年多,他们吃的全是沈诀送来的雪花盐。那是精盐,白得像雪,吃着有劲。
可现在看来,那也是毒!
那盐掏空了他们的底子,让他们变成了虚胖的泥足巨人。哪怕是一点风寒都能要了命,更何况是这种烈性的瘟疫?
“沈诀!!”
皇太极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得像受伤的野兽。
他终于明白了。
“撤军!”
皇太极红着眼睛,一把揪住阿济格的领子,“传令下去!把那些衣服全烧了!把没病的兄弟集结起来!马上撤!回关外!”
“那多铎他们……”
“带不走的,就留下。”皇太极咬着牙,眼角崩裂出一道血痕,“别让他们死在路上,把病气过给全军。”
……
德胜门城楼。
沈诀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只不过今天换了一壶热茶。
他看着远处建奴大营里升起的浓烟,那是他们在烧东西。队伍开始拔营了,乱哄哄的,没有来时的那种整肃。
“要走了。”沈诀吹了吹茶沫子。
“我去追?”柳如茵手按刀柄,眼中杀气腾腾,“现在他们病倒了一片,趁他病要他命,我有把握把皇太极的人头带回来。”
“不急。”
沈诀摆摆手。
“沈炼。”
“义父,您吩咐。”
“把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
沈诀指了指城门下早就备好的几辆大车,“那二十坛二十年的女儿红,还有那十个从教坊司挑出来的美人,都给皇太极送去。”
沈炼愣了一下:“义父,这……”
“去吧。就说是我九千岁送给大汗的践行礼。”
沈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告诉他,这一趟辛苦了,路上喝口好酒,听个曲儿,别太寂寞。”
……
一个时辰后。
乾清宫。
朱由检手里的茶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划破了王承恩的手背。
“反了!反了!”
朱由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宫门大骂,“建奴都要跑了!他不追也就罢了,还送酒?还送女人?!这哪里是御敌,这分明就是通敌!是卖国!”
“沈诀这是把朕的脸皮剥下来,给皇太极当鞋垫子踩啊!”
“传旨!给朕传旨!”朱由检在殿里来回暴走,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让内阁拟旨,斥责沈诀通敌叛国!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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