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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13节

  朱棣手里把玩着柄用来削梨的小刀,看着天幕里那一箱箱被抬走的银子,眼角笑出了褶子。

  “痛快。”

  他把削好的梨切了一块递给旁边的姚广孝,“和尚,你看这小子,办事儿比朕还黑。两百万两银子,那是多少边关将士的卖命钱?就这么让他给抄出来了。”

  “陛下,这沈诀高明就高明在,他没把这事儿办成贪墨,而是办成了国仇。”

  “若是只治范家私铸伪币,顶多杀几个掌柜,钱还得退给苦主。可他给扣了个通敌叛国的帽子,这性质就变了。

  叛国者的家产,那是逆产,全得充公。百姓不仅不骂他抢钱,还得拍手称快,夸他是为民除害。”

  朱棣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山西那块地界上点了点,“不过,这范家只是个出头的椽子。

  晋商那帮人,盘根错节,朝廷里有一半的官儿都拿过他们的孝敬。沈诀这一刀下去,可是捅了马蜂窝喽。”

  ……

  京城,西城,一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

  这里没有炭盆,冷得像冰窖。

  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没人说话,只有茶盖磕碰茶碗的细碎声响。

  这些人身上穿的都不显山露水,但任何一个拉出去,跺跺脚都能让半个大明的商界抖三抖。

  这是晋商八大家在京剩下的几位话事人。

  坐在上首的是王大宇,王家的家主。他手里捏着两个铁核桃,转得飞快,那张圆胖的脸上此刻全是阴霾。

  “汇通号完了。”

  下首一个瘦削的老者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范全的人头挂在了正阳门上。两百万两银子,全进了豹房。沈诀那阉狗,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这是坏了规矩!”

  另一个人猛地把茶碗顿在桌上,“几百年来,咱们给朝廷纳税,给边军送粮,就算没有功劳,也不该落得这个下场!他不走三法司,直接动用厂卫杀人抄家,这就是明抢!”

  “抢?”

  王大宇冷笑一声,停下手中的核桃,“人家手里有刀,有枪,还有那不知所谓的大义。咱们有什么?只有银子。”

  “可现在银子也没用了。他发那劳什子的通宝,把咱们手里的银子都变成了废物。”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的一个中年文士开了口。

  他穿着儒衫,留着山羊胡,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但这屋里没人敢小瞧他。他是东林党在商界的代言人,也是朝中几位大佬的钱袋子管家。

  “范家倒了,下一个就是王家、靳家。沈诀胃口大得很,他要的不光是钱,他是要把这天下的财权都抓到自己手里。到时候,各位别说是赚钱,就是想保命都难。”

  王大宇看向那文士:“先生有何高见?”

  文士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他沈诀有刀,咱们有人心。”

  文士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他不是自诩为民请命吗?他不是要推行新政吗?那咱们就让他看看,这大明离了咱们,还能不能转得动。”

  “从明日起,京城所有咱们控制的米铺、布庄、油坊、药铺,全部关门歇业。”

  “罢市?”

  王大宇一惊,“这可是要激起民变的!”

  “就是要民变。”

  文士眼中闪过寒光,“不仅是罢市。咱们还要让那几位御史大人们上折子,弹劾沈诀与民争利,祸乱朝纲。逼着皇上下旨,废除新钞,重开三法司会审。”

  “若是皇上不允呢?”

  “不允?”

  文士笑了,“那就让这京城断粮断药三天。到时候,几百万百姓饿着肚子闹起来,我看他沈诀的枪炮,是敢杀建奴,还是敢杀全城的百姓!”

  “好!就这么干!”

  “我就不信,这大明的天,真能让他一个太监给遮严实了!”

第93章 罢市?那就永远别开门了

  宣武门外,回春堂药铺的大门口。

  李老三跪在满是冰碴子的台阶上,额头把那青石板都磕红了。

  他怀里裹着个两三岁的娃,烧得浑身发烫,小脸憋得青紫,这会儿连哭声都弱了下去。

  “掌柜的!行行好!”

  李老三嗓子早就哑了,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嘶鸣,“开开门吧!娃不行了!俺有钱!俺有大明通宝!要是嫌那纸钱不行,俺这还有家里最后一点碎银子!求您了!”

  厚实的门板紧闭着,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门上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浆糊还没干透,被风吹起一个角,拍在门框上啪啪作响。

  【东厂酷吏横行,商贾人人自危,本店无力经营,即日起歇业】

  不仅是回春堂。

  李老三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过这条街。

  所有能开的店铺全都关门了。

  就连那平日里最热闹的米市胡同,也是门板紧闭,挂出来的牌子大同小异。

  街角缩着几个闲汉,裹着破棉袄,幸灾乐祸地看着李老三发疯。

  “别费劲了。”

  有个闲汉把手揣在袖筒里,在那吸溜着鼻涕,“全关了。听说是上面的大老爷们发了话,那位九千岁不倒,这京城的铺子就不开。你想买药?要么去豹房求那位活阎王,要么就在这等死。”

  李老三身子一僵,怀里的孩子突然抽搐了一下,没了声息。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孩子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嚎叫声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短短半个时辰,恐慌顺着风雪漫遍了九城。

  家里断粮的,等着抓药救命的,还有手里攥着把大明通宝却买不到一根针的百姓,全都涌上了街头。

  他们不敢去砸那高门大户的商铺,那股子怨气和绝望,便只能顺着那告示上的指引,朝着皇城的方向汇聚。

  ……

  紫禁城,左顺门。

  平日里肃穆的宫门前,此刻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这不是百姓,是官。

  都察院的御史,六科的给事中,还有翰林院那帮清流词臣,加起来足有百十号人。

  他们没穿厚实的斗篷,就穿着单薄的官服,跪在雪地里,冻得脸色发青,却一个个挺直了脊梁,脸上挂着一副随时准备死谏的悲壮。

  领头的是左都御史刘宗周。

  这老头须发皆白,跪在最前头,手里高举着一本奏疏,声音凄厉得能穿透宫墙。

  “皇上!沈诀不死,国无宁日啊!”

  刘宗周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如今京师罢市,百业凋敝,百姓求告无门,路有冻骨!

  这一切皆因那阉竖与民争利,擅杀良商,逼反了人心!臣请皇上,诛沈诀,谢天下!复祖制,安民心!”

  “诛沈诀!谢天下!”

  身后的百官跟着齐声高呼。

  那声音汇成一股浪潮,在大明宫廷的上空回荡。

  乾清宫暖阁里。

  崇祯皇帝朱由检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外面的喊声一阵阵传进来,吵得他脑仁生疼。

  “王大伴!”

  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指着外头,“你去看看,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让这帮人在宫门口闹,成何体统!”

  王承恩苦着脸,腰弯得快贴到地上:“皇爷,拦不住啊。这回连那几位阁老都默许了,说是……说是民愤太大,若不给个说法,怕是京营都要哗变。”

  “说法?什么说法?”

  朱由检抓起御案上的茶盏,想摔,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是恨沈诀。

  恨那个太监跋扈,恨他手里握着兵权财权,恨他把自己这个皇帝衬得像个傀儡。

  可他也怕。

  没了沈诀,谁去挡皇太极?谁去搞银子?

  但这回不一样了。

  那帮商人罢市了。

  京城要是断了粮,断了药,那是真要出大乱子的。那帮清流说得对,这把火是沈诀点起来的,烧到了大明的根基。

  “皇爷。”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皇帝的脸色,“刚才顺天府来报,正阳门外已经有百姓开始聚众,喊着要……要冲进豹房,找太师讨个公道。”

  朱由检脸色一白,颓然坐回龙椅上。

  “他怎么就把这天给捅了个窟窿呢……”

  朱由检喃喃自语,眼神闪烁,“去,传朕的口谕。让沈诀……暂且交出铸币权,把范家的银子送归户部。让他……去豹房闭门思过吧。”

  这就是想两头不得罪。

  既不想杀沈诀这把刀,又要安抚外面的百官和商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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