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15节
看见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人群里那股子压抑了三天的怨气瞬间炸了。
“那是咱们的米!”
“狗日的王家,这不明明有粮吗!”
“打死这帮黑心肝的!”
有人想往里冲,却被门口那帮穿着工装的汉子拦住了。这些汉子也不动粗,就是那股子力气大得吓人,往那一站跟铁塔似的。
“都别急!”
工头跳上一张八仙桌,手里举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太师爷有令!这粮,朝廷接管了!不涨价,不限量!今儿个就在这儿卖!”
几个伙计手脚麻利地把“王记粮仓”的招牌摘了下来,当场劈成柴火。随即挂上了一块早就写好的白底黑字木牌——
【皇家供销社·京师第一分社】
紧接着,一块大红的水牌立在了门口。上面的字是用粗毛笔写的,墨汁淋漓:
精米,每斗一百文(只收大明通宝)。
粗面,每袋三十文(只收大明通宝)。
菜油,每斤四十文(只收大明通宝)。
这价格一出,周围静了一瞬。
三天前,这米价已经涨到了三百文一斗,还得是拿现银买。这一百文,比平时还要便宜两成!
“真的假的?”一个老妇人哆哆嗦嗦地挤上前,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新钞,“军爷,这一百文……真卖?”
工头没说话,直接从米袋子里舀出一斗米,那是上好的盘锦大米,颗颗饱满油亮。往老妇人的布袋子里一倒,又从她手里抽走了一张一百文的票子。
“拿好,下一个!”
老妇人捧着沉甸甸的米袋子,愣了两眼,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对着皇城的方向就磕头。
“活菩萨啊……九千岁是活菩萨啊!”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都喊回来了。
“我有钱!我有大明通宝!”
“我要两斗米!还要油!”
“别挤!都有!太师爷说了,管够!”
刚才还对沈诀恨得牙痒痒的百姓,这会儿全疯了。他们手里的大明通宝,之前还是废纸,现在却成了能换命的宝贝。
柜台后的王掌柜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米被一斗斗卖出去,换回来的却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纸,心疼得直抽抽,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西城,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屋内烧着最好的银霜炭,却驱不散那股子透骨的寒意。
王大宇手里的茶盏早就凉透了。他盯着跪在地上报信的伙计,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
“你说什么?”
王大宇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接管?他沈诀凭什么接管!那是老子的私产!大明律里哪条写了官府能强占民财!”
“老爷……那帮人根本不讲大明律啊!”
伙计哭丧着脸,额头上肿起个大包,“他们说这是战时管制。咱们铺子里的米面油盐,全被那个什么供销社给卖了!而且……而且只收那种纸票子!”
“我的粮……”
王大宇觉得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东林党文士,此刻也没了之前的淡定。手里那把折扇被捏变了形,竹骨发出断裂的脆响。
“好狠的手段。”
文士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咱们罢市,是想逼得百姓没饭吃,去闹事。他倒好,直接抢了咱们的货,低价卖给百姓。这样一来,百姓有了吃的,不仅不闹,还得念他的好。而咱们……”
“咱们手里就剩下一堆没用的地契和房契!”王大宇咆哮道,“货都没了!钱也没了!那是几百万两的货啊!”
这招太毒了。
商人的命脉就是货。没有货,铺子就是个空壳。
沈诀这一手“强行接管”,既解决了物资短缺,又把新币强行流通了出去,顺带还把他们这些罢市的商贾连根拔起。
“必须上奏!”
王大宇红着眼,一把抓住文士的袖子,“先生!您得让都察院那帮大人们说话啊!这是强盗行径!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文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袖子抽回来。
“说话?说什么?”
文士走到窗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呼声,“现在满大街的百姓都在抢购,都在夸沈诀仁义。这时候谁敢站出来替你们说话,谁就是跟全京城的百姓作对,就是囤积居奇的国贼。”
“那……那怎么办?”王大宇瘫坐在地上。
“等。”
文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这是饮鸩止渴。强行压价,还在赔本赚吆喝。豹房那点家底能撑几天?等他手里的货卖完了,看他怎么收场!”
第95章 朱棣的野心
永乐十九年,北京,奉天殿。
巨大的舆图铺在金砖地上,上面压着几块不知哪来的破石头。
朱棣盘腿坐在图上,屁股底下正是大明的京师。他手里攥着个半凉的肉包子,腮帮子鼓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头顶的天幕。
天幕里,崇祯朝的“皇家供销社”正如同一台精密的巨兽,吞吐着京城甚至整个北直隶的物资。
无数大明通宝像流水一样汇聚,又像血液一样流向四肢百骸。
“和尚,你看懂了吗?”
朱棣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姚广孝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老和尚没看天幕,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
“皇上看见了什么?”
“朕看见了抢劫。”
朱棣嘿了一声,指着天幕里沈炼带人查抄粮仓的画面,“但这抢劫抢得漂亮。把那些满肚子肥油的商贾倒挂起来,油水哗啦啦地流进国库,老百姓还得跪在地上喊万岁。这手段,比朕那是高明多了。”
“陛下只看见了抢。”
姚广孝睁开眼,那一瞬间的精光让殿内的烛火都暗了几分,“老衲看见的是令行禁止。沈诀那一纸文书,能让全城的米面油盐按着他的意思走。这叫什么?这叫把整个国家的力气,捏成了一个拳头。”
朱棣若有所思,伸手在舆图上的“西洋”位置划拉了一下。
那里,三宝太监郑和正跪着。
这位在大海上呼风唤雨的总兵官,此刻愁眉苦脸。
“皇上,户部夏尚书昨儿个又在哭穷。”
郑和磕了个头,帽子都歪了,“说是下西洋的宝船太费银子,龙江船厂的工匠三个月没发饷了。再这么下去,这第六次下西洋,怕是……”
“没钱。”
朱棣烦躁地抓了抓胡子,“夏元吉那个老抠门,朕要是再逼他,他能死谏给朕看。可这西洋,朕是非下不可。”
他扭头看向天幕。
画面里,沈诀用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就换来了满仓的粮食。
“和尚,沈诀那小子是用煤和盐当那个什么……锚。”
朱棣学着新词,“朕手里没那么多现成的煤和盐,朕只有这几百艘破船,还有这一图纸的海水。能不能也印点什么纸,换点银子回来?”
姚广孝手里的念珠停了。
他盯着郑和,又看了看地上的舆图,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陛下手里是没有现成的宝货。但三宝手里有啊。”
郑和一愣:“国师明鉴,奴婢船上全是空的,宝货得去了西洋才能换回来……”
“对,就是还没换回来的宝货。”
姚广孝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枯瘦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苏门答腊、锡兰山的位置,“沈诀是用现在的物资做抵押。陛下何不用未来的宝货做抵押?”
朱棣眼睛亮了。
他是个赌徒,这种把明天的钱拿来今天花的法子,太对他的胃口。
“接着说。”
“朝廷发债。”
姚广孝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就叫西洋宝货券。一张券,卖十两银子。向天下的商贾许诺,待船队归来,凭借此券,可优先换取胡椒、苏木、宝石、香料。若是不要货,朝廷连本带利,还他十二两。”
“还有这种操作?”
朱棣乐了,“那帮奸商能信?”
“若是平日,自然不信。但陛下看看天幕。”
姚广孝指着画面里那些为了抢购大明通宝而疯狂的百姓,“人都是贪的。只要陛下把前几次下西洋带回来的麒麟、狮子拉出来溜溜,再让户部拿出往年的账本,让他们看看那十倍百倍的利。这哪里是借钱,这是赏他们一口饭吃。”
朱棣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地上的舆图都跳了一下。
“准了!”
朱棣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在殿内来回踱步,步子迈得虎虎生风。
“传旨户部!别跟朕哭穷。即刻着手印制那个……西洋海贸债。告诉那些江南的富商,想跟着朕吃肉的,就把银子掏出来。不想掏的,等船队回来了,就连根胡椒毛都别想买着!”
这一刻,永乐朝的历史悄然拐了个弯。
……
京城的雪下得更紧了。
正阳门大街上的“皇家供销社”终于挂上了门板。最后一点精米刚刚卖完,几个伙计正拿着扫帚,清扫着地上散落的米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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