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24节
他轻声吩咐。
不多时,软梯吱呀乱响,几个工兵吭哧吭哧地抬上来几口箱子,还有几面卷得严严实实的布幡。
沈炼最后一个爬上来,手里捏着一沓书信,脸色比这天色还阴沉。
“打开。”
沈诀抬了抬下巴。
箱盖被撬开。
周围的工人和沈炼的手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金银,不是珠宝。
第一口箱子里,是整整齐齐的短刀,刀刃蓝汪汪的,显然淬了毒。第二口箱子里,是那种只有江湖草莽才用的软甲和飞爪。
沈炼手一抖,那几面布幡展开。
白底,红莲。
“白莲教?”
柳如茵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这武清侯……胆子不小啊。”
沈诀看着那刺眼的红莲,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意很冷,像是看见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
武清侯是李太后的娘家,平日里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这京西的地界就是他的土皇帝窝。
没想到,这土窝里还藏着反心。
“把信给我。”沈诀伸出手。
沈炼把那沓书信递过去。
沈诀就着火把的光,一封封翻看。
信纸有些发黄,上面的字迹大多潦草,内容无非是何时起事、粮草何处筹措、京中谁人接应云云。
看着看着,沈诀的手指停住了。
信上提到的几个名字,确实是朝中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宫里的太监。
但他并不在乎这些人是谁。
他在乎的是,这些人能不能换成他想杀的人。
“沈炼。”
沈诀把信叠好,塞进袖子里,“你说,这信上要是写着那几个御史的名字,皇上会怎么想?”
沈炼一愣,随即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义父的意思是……”
“这密室里的东西,做不了假。但这信……”
沈诀从袖子里抽出另一沓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那是前几日反对修路闹得最凶的几个顽固派,为首的就是那个说动土断龙脉的钦天监监正宋克,还有那个左都御史刘宗周。
“沈炼,你字写得不错。”
沈诀把那沓名单和信纸一起递给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仿着这字迹,把人给我换了。”
柳如茵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是栽赃陷害!若是被查出来……”
“查?”
沈诀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嘲弄,“这是在武清侯府底下挖出来的,人赃并获。谁敢查?谁又能查?皇上现在正缺钱缺得红眼,正愁没人杀鸡儆猴。我这是递刀子,他只会接过去砍得更欢。”
“去办。”
沈炼咬了咬牙,接过信:“是。”
风雪越发大了。
沈诀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西山,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那些烟囱好像变成了重影,在灰蒙蒙的天际晃荡。
他揉了揉眼睛,那重影没消,反而更严重了。
“回豹房。”
沈诀闭上眼,掩去了那一瞬间的慌乱,“今晚,咱们还有场大戏要唱。”
……
乾清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锦衣卫,还有那堆触目惊心的兵器和白莲旗帜,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武清侯……好个武清侯!”
朱由检把那封沈炼“加工”过的信狠狠拍在桌子上,“朕待李家不薄!太后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妖人,意图谋反!”
沈诀坐在轮椅上,缩在阴影里,时不时低咳两声。
“皇上,臣也没想到,修个路还能修出这种祸害来。”
沈诀语气虚弱,“看来宋监正说得对,这西山确实有煞气,不过不是地底下的,是人心里头的。”
宋克这会儿正跪在殿门口,听见这话,浑身一激灵,刚想抬头辩解,却看见朱由检那双吃人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宋克!”
朱由检把信扔到他脸上,“你自己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说你在京中散布谣言,阻挠铁路,是为了配合白莲妖人起事!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克捡起信,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顿时魂飞魄散。
那上面的字迹模仿得极像,甚至连他平日里写奏折惯用的语气词都有。
“冤枉!皇上冤枉啊!”
宋克拼命磕头,额头很快一片血红,“臣这就是个看星星的,哪敢谋反啊!这……这是太师陷害臣!这绝对是陷害!”
“陷害?”
沈诀冷笑,“这东西是从武清侯府底下挖出来的,几百个工匠看着,锦衣卫看着。难不成是我提前几年把东西埋进去,等着今天去挖?”
“你……”
宋克指着沈诀,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刘宗周。”
朱由检翻着另一封信,“哼,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收受武清侯的贿赂,替这帮妖人遮掩行踪。好啊,真是朕的好臣子!”
殿外的风雪呼啸着,像是要把这乾清宫掀翻。
这一夜,锦衣卫的缇骑再次出动。
京城的百姓只听见马蹄声碎,哭喊声乱。第二天一早,菜市口的地又被血洗了一遍。
武清侯全家下狱,宋克、刘宗周等十几个反对派官员被抄家流放。
至于那些信里提到的“同党”,更是抓了一大批。
……
……
豹房,暖阁。
外面的杀戮似乎与这里无关。
沈诀靠在软塌上,屋里的地龙烧得很旺,但他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最厚的狐裘也挡不住。
柳如茵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沈诀正对着空气发呆,手在虚空里摸索着什么。
“茶杯在左边。”
柳如茵把药碗放下,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沈诀的手指触到了温热的杯壁,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你也看出来了?”
他问。
“你摸杯子的时候,偏了三寸。”
柳如茵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诀苦笑了一声,放下茶杯。
视线里,原本还能看清轮廓的柳如茵,现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那光影周围有一圈五彩斑斓的光晕,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还能看见吗?”柳如茵蹲在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能看见点影子。”
沈诀实话实说,“大概还能撑个几天。不过也好,眼不见心不烦,省得看这大明朝那副烂摊子。”
“我去叫太医。”柳如茵起身就要走。
“站住。”沈诀叫住她,“这事儿,除了你和沈炼,谁也不许知道。尤其是皇帝。”
若是让朱由检知道他瞎了,那把刚刚握稳的刀,恐怕立刻就会掉转头来砍向自己。
“那你就这么干熬着?”
柳如茵转过身,眼圈红了,“沈诀,你也是个人,不是铁打的。”
“我是九千岁。”
沈诀笑了笑,虽然眼神没了焦距,但语气依旧狂妄,“只要我还没死,这大明的天,就塌不下来。”
第104章 以人为眼
醒来的时候,沈诀以为还是深夜。
四周死一般的黑,那种黑不是没有光线的暗,而是视觉神经彻底断连后的虚无。
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揉揉眉心,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给按住了。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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