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27节
门重新关上。
外面的惨叫声还没停,但屋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散了。
沈诀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茶盖。突然,那茶盖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转了好几个圈。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往下滑。
“沈诀!”
屏风后面一道影子冲了出来。
柳如茵一把接住即将滑倒在地的沈诀。
他的身子烫得吓人,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的热度。那是药效在透支生命力的反噬。
沈炼也冲了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义父!药!我去拿药!”
“不用。”
沈诀靠在柳如茵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番做作,耗尽了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精气神。
视线开始模糊了。
那一小时的时效还没过,但身体已经撑不住这样剧烈的消耗。
柳如茵抱着他,手指颤抖着抚过他惨白的脸颊。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顺着嘴角流进嘴里,咸涩的。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哭了。
“收手吧。”
柳如茵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沈诀从未听过的软弱,“沈诀,咱们收手吧。什么大明,什么工业,咱们不管了。
沈炼刚才说了,车就在外面。咱们去天津卫,抢条船出海。不管是去南洋还是去哪里,只要离这儿远远的……”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那个根本不信你的皇帝,为了这群恨不得吃你肉的百姓,你把命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沈诀费力地抬起手,摸索着触碰到她的头发。
发丝很硬,和她的脾气一样。
他想笑,但扯动嘴角只有苦涩。
“走?”
沈诀看着虚空中渐渐暗淡下来的光影,“如茵,走不了了。”
“能走!只要你想走,谁也拦不住!”
“不是谁拦着的问题。”
沈诀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像是有破风箱在拉扯,“西山的炉子在烧,铁轨在铺,几百万两银子的流水在转。这是个巨大的磨盘,一旦转起来,就不会停。”
他指了指窗外,虽然那里只是一片模糊的白光。
“大明的百姓,大明还需要我。”
“我不在乎他们!”柳如茵吼道,“我只在乎你!”
“我在乎。”
沈诀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又想起了西山脚下那个蹲在路边喝羊杂汤的流民,想起了洛阳城外那些因为有了新式火枪而活下来的士兵。
“我也想活。但我不想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到海上,等着这大明朝烂透了,然后被建奴像宰猪一样宰掉。”
第106章 铁路通车,煤价大跌
崇祯四年的春风里还夹着去冬未散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广安门外却热得像伏天。
人山人海。
顺天府的差役把水火棍都快敲断了,才勉强在官道两旁维持出一块空地。
无论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这会儿都伸长了脖子,盯着路当中那两道黑黝黝、一直延伸到西山尽头的铁线。
这就是花了三个月,填了无数银子,甚至炸了武清侯府才铺出来的“妖路”!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不是万马奔腾那种闷雷般的轰鸣,而是一种富有节奏的、金铁交鸣的咔哒声。
西边的烟尘散去,露出一匹马。
人群里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那不是什么神骏的战马,只是一匹毛色驳杂、看着有些年岁的老挽马。它脖子上套着皮具,鼻孔里喷着白气,显得有些吃力。
可当人们看清它身后拖着的东西时,嘘声像是被刀子截断了,瞬间死寂。
一节,两节,三节……整整十节装满黑煤的斗车,用铁钩死死扣在一起,排成一条长龙!
每一节车斗里,焦煤堆得冒尖,黑得发亮。
这一车怕是有三千斤。
十车,就是三万斤!
哪怕是大力神转世,也拖不动这座黑山。
赶车的老卒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脆响。
“驾!”
老马前蹄刨地,脖颈上的肌肉绷紧。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几个怪模怪样的铁轮子上。轮子卡在铁轨的凹槽里,没有任何偏斜。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动了。
那座重达三万斤的黑山,在那匹老马的拖拽下,缓缓向前滑动。
轮子一旦转起来,惯性就显现出威力,老马甚至不用再怎么费力,只要迈着碎步往前走,身后的十节车斗便顺滑地跟着前行。
速度越来越快,铁轮撞击铁轨接口的咔哒声也越来越密。
“老天爷……”
一个平日里做苦力的挑夫把肩上的扁担吓掉了。
他挑一百斤都要喘三道气,这畜生拉三万斤还能小跑?
“这是妖术!定是用了缩地成寸的符咒!”一个酸儒指着铁轨大叫。
旁边一个西山的工匠呸了一口唾沫:“什么妖术!那是太师说的减摩!铁碰铁,滑溜!懂不懂!”
车队轰隆隆地驶过广安门,把这群看客的常识碾得粉碎。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南京工部。
朱元璋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烧饼,眼睛瞪得铜铃大,死死盯着天幕里那匹并不雄壮的老马。
“三万斤……三万斤啊……”
老朱把烧饼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乱跳。
“咱大明运粮,十石粮食运到边关,路上人吃马嚼得耗去六石。若是有这铁轨,一匹马顶得上一百匹用!那能省下多少粮草?能多养多少兵?”
徐达蹲在地上,正拿着两根木棍比划,眉头紧锁:“上位,这法子好是好,可那沈诀用的是铁。咱大明哪来那么多铁铺路?这得把兵仗局的家底都熔了也不够。”
朱元璋背着手在殿里转了两圈,突然停住脚步。
“没铁,还没木头吗?”
他指着徐达手里的木棍:“这种硬木,刷上桐油,再包一层薄铁皮,能不能用?哪怕拉不了三万斤,拉个一万斤也是赚的!工部尚书呢?叫单安仁滚过来!咱不管他是用铁还是用木头,三个月内,应天府到镇江,必须给咱铺一条出来!”
……
崇祯四年的京城,煤价确实崩了。
往年冬天,一斤上好的无烟煤要卖到五文钱,穷苦人家只能烧柴火,或者几家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如今,西山供销社的牌子挂满了九城。
【西山焦煤,一文钱十斤】
便宜得简直像是白送。
因为运输成本几乎被那条铁轨抹平了。
源源不断的煤炭像是黑色的血液,顺着那两条铁线灌进京城的千家万户。
以前骂沈诀是“九千岁”、“国贼”的声音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那些大娘大婶们神神秘秘的嘀咕。
“听说了吗?那是太师爷从西山请下来的乌金。专门给咱们穷人取暖的。”
“什么国贼,我看是活财神!昨儿我家那口子去西山干活,一天结了五十文,全是新的大明通宝,能买五十斤白面!”
“嘘!小声点,听说御史老爷们还在骂呢。”
“让他们骂去!他们又不缺煤烧!”
……
这一片喧嚣,隔着厚厚的车帘,传进沈诀的耳朵里,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
马车里光线昏暗,即便如此,沈诀还是在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
他看不见。
哪怕外面阳光普照,对他来说也是一片虚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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