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28节
“外面什么动静?”
沈诀靠在软塌上,手里捏着两个铁胆,转得有些慢。
柳如茵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把小刀,正在削一个苹果。她的动作很稳,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垂下来,没断。
“百姓在跪。”柳如茵看了一眼窗缝,“跪你的车架。”
“跪我?”
沈诀嗤笑一声,嘴角扯动,显得有些刻薄,“是跪那煤炭吧。若是明儿煤价涨回去,他们能把我的祖坟刨出来。”
“不管是跪人还是跪煤,至少没人扔臭鸡蛋了。”柳如茵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竹签插了一块,递到沈诀嘴边。
沈诀没张嘴,伸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精准地抓住了柳如茵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苹果吃了。
冰凉,甜脆。
“西山那边怎么说?”沈诀咽下苹果,问道。
“哈努说,二号高炉也点火了。铁轨的产量能翻倍。只是……”
柳如茵顿了顿,“沈炼传信来,说皇上昨天去了工部,想让工部仿造咱们的铁轨。”
“让他仿。”
沈诀头也不抬,“没有西山的高炉,没有那种高强度的钢轨,他们炼出来的熟铁太软,跑两天就变形。画虎不成反类犬。”
说到这,沈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着胸口,身子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柳如茵连忙扔下刀子,去拍他的背。
帕子上又是一团腥红。
沈诀把帕子攥紧,塞进袖口,没让柳如茵看见。
“别拍了,死不了。”沈诀喘匀了气,声音更哑了,“眼瞎了,心还亮着。这铁轨铺通了,陆地上的事儿算是稳了一半。接下来,该看水里了。”
“水里?”柳如茵皱眉。
“大明太穷了。”沈诀把手里的铁胆往桌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响,“光靠挖煤炼铁,救不了急。真正的大钱,在海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拆开,带着股咸腥的海味。
“福建那边来消息了。”沈诀的手指在信封上摩挲,“郑芝龙那个海盗头子,终于肯松口了。”
第107章 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沈诀靠在软垫上,眼前的黑布没摘。
手里那封信已经被拆开了,但他只能摸到信纸粗糙的纹理,闻到上面那股子经过海风腌渍后的咸腥味。
“念。”
沈诀把信递出去。
柳如茵接过信纸,扫了一眼,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怎么?郑芝龙那老海盗骂我了?”
沈诀闭着眼问。
“不是。”
柳如茵稳了稳心神,声音却压不住地发紧,“是清单,第一批海贸分红,折银……五百万两。”
车厢里静得只有沈诀转动铁胆的咔哒声。
五百万两。
大明朝国库一年的岁入,也不过四百万两。这一趟出海,就顶了大明一年的家底。
“呵。”
沈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紧接着变成剧烈的咳嗽。
他捂着胸口,身子蜷缩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柳如茵熟练地拍着他的背,把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嘴边。
沈诀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压下喉头的甜腥:“听听,这就是咱们那位洪武爷定下的海禁。片板不得下海?那是把聚宝盆往外推,把金山银山拱手让人。”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御案上,滚了两圈,染红了刚批好的奏折。
“多少?!”
老朱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龙椅都被撞得晃了一下,“五百万两?!就那几条破船,拉几车丝绸瓷器出去,能换回来五百万两?”
户部尚书看着天幕上那个数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跪在地上直哆嗦:“上位……这、这差不多是咱大明两年的赋税啊!若是这海禁开了……”
朱元璋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他想起自己为了防倭寇,为了防张士诚余孽,一道禁海令封锁了海岸线。
原本以为是固守国门,如今看来,这是把自家的钱袋子给缝死了。
“败家啊……”
朱元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着天幕里那个病恹恹的沈诀,眼神复杂,“这阉竖,不仅会花钱,他是真会挣钱。咱当年……是不是真错了?”
……
崇祯四年,豹房。
沈炼带着一队亲信把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抬进密室。箱子落地,砸出沉闷的响声。
“义父,郑家的人还在偏厅候着。”
沈炼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沈诀,“带头的是郑芝龙的弟弟,郑芝虎。说是除了银子,还给太师带了点西洋那边的特产。”
“特产?”
沈诀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让他滚,银子留下,人不见。”
“是。”
沈诀这态度,沈炼早已习惯。
柳如茵把其中一个箱子撬开。
里头不是金银,而是一卷卷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图纸,还有几个形状怪异的铜铁构件。
“这是什么?”
柳如茵拿出一张图纸展开。上面画着极其复杂的线条,标注也是些鬼画符一样的洋文。
“你看图,讲给我听。”
沈诀身子前倾,侧耳听着。
“画的是船。”柳如茵仔细辨认,“但这船不一样。船身修长,侧面……侧面开了好多窗户。”
“几层甲板?”
“三层,每层都有窗户,密密麻麻的。”
“那是炮位。”
沈诀的手指在虚空中划拉了一下,“盖伦船,还是战列舰?是不是还有这种图……”
他在桌上摸到纸笔,凭着肌肉记忆,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大概的轮廓——软帆,高耸的艉楼。
柳如茵看着沈诀画的东西,又看了看手里的图纸,惊得瞪大了眼:“一模一样。沈诀,你以前去过西洋?”
“梦里去过。”
沈诀没解释,伸手摸索到那个铜铁构件。入手冰凉,是个管状物,内壁刻有膛线。
虽然看不见,但他手指灵敏地在上面游走,摸过每一道螺纹,每一个卡口。
“这是燧发枪的击发机,还是后膛炮的闭锁?”
沈诀自言自语,指尖停在一处凸起上,“都不是,这是望远镜的铜筒,还没装镜片。”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扔。
“郑芝龙这老狐狸,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求救。”
沈诀靠回椅背,声音冷得掉渣,“给我送图纸,是告诉我,西洋人的船坚炮利,他郑家顶不住了。”
柳如茵继续翻看信件的后半部分,果然,脸色沉了下来:“信上说,那个叫红毛鬼的什么东印度公司,最近在南洋一带截杀咱们的商船。
郑家的船队折了三成,还要被强收过路费。郑芝龙问太师,这口气是忍,还是打。”
“忍?”
沈诀冷笑一声,“我大明的船,在自家门口被人劫了,还要交买路钱?他郑芝龙当海盗当傻了吗?”
“可郑家说,红毛鬼的船大,炮打得远。咱们的水师全是平底沙船,硬拼是以卵击石。”
“那是以前。”
沈诀从怀里摸出那枚司礼监的印信,那是他权力的象征,也是大明的催命符。
“沈炼。”
“在。”
“那五百万两银子,一两都不许入国库。”
沈诀语气森然,“全部拉去天津卫。给我找最好的船匠,建船坞。”
沈炼愣了一下:“义父,咱们要在天津造船?可天津卫的水师早就烂透了……”
“烂了就推倒重来。”
沈诀咳嗽了两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我要建一支新水师。不用那种老式的福船,也不用郑芝龙那种海盗船。”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图纸:“照着这个造。但要在肚子了里加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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