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34节
朱由检在上面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干,“赐座。”
其实不用赐,沈诀本来就是坐着的。
沈诀微微欠了欠身,那蒙着黑布的脸正对着朱由检的方向。
“谢万岁。”
他的声音沙哑,但这大殿空旷,那声音拢音效果极好,听着嗡嗡的,带着股金属的冷意。
“太师今日……怎么穿这一身?”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沈诀那身墨色蟒袍上,眼皮跳了跳。
“臣眼疾未愈,见不得强光。”
沈诀回答得滴水不漏,“且臣以为,大明如今内忧外患,这红,太刺眼。墨色沉稳,正合时宜。”
朱由检被噎了一下,袖子里的手攥得更紧了。
王承恩在旁边使眼色,意思是:皇爷,动手吧!趁他现在还没防备!
朱由检看着底下那个九千岁。
沈诀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黑布遮眼,却仿佛全身上下都长了眼睛。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头,让朱由检心里头发虚。
这人真的是来送死的吗?
还是说,他早就布好了后手?
朱由检脑子里一团乱麻,那只要摔杯子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
“怎么没酒?”沈诀突然开了口。
这一声,把王承恩吓得一哆嗦,拂尘差点掉地上。
“今日是陛下寿诞,臣虽是残躯,但也想讨杯酒喝。”沈诀没理会周围那些要杀人的目光,把手往桌上一伸。
沈炼立刻拿起桌上的金执壶,斟了一杯酒,递到沈诀手里。
沈诀端着酒杯,没急着喝。
他把酒杯举高,对着龙椅的方向。
“臣沈诀,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愿大明江山,如同这杯中酒,烈火烹油,越烧越旺。”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朱由检看着他喝完,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御酒,没毒,但他却觉得沈诀喝的是那满朝文武的血。
“太师有心了。”朱由检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已经紧得快要崩断弦。那几个死士太监的手已经摸到了托盘底下藏着的匕首,只等上面一声脆响。
王承恩急得直冒汗,拼命给朱由检打手势。
只要摔了!
哪怕没摔碎,只要有个响动,这阉贼的人头就落地了!
朱由检的手腕子开始发抖。
他看着沈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块黑布。
他想起这几年沈诀干的那些事,杀的人,抄的家,还有那个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九鼎”。
杀了他,这江山就真的是朕的了吗?
还是说,杀了他,这大明的天就真的塌了?
就在朱由检犹豫不决,那一瞬间的杀意在理智和恐惧之间拉扯的时候——
沈诀放下了酒杯。
当!
金杯磕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异常清脆。
那几个死士身子猛地一震,差点就冲了出去。
“陛下。”
沈诀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臣听闻,近日京中有些传言。说臣在西山私铸九鼎,意图不轨。”
朱由检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沈诀会在这个时候,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是有此事。”朱由检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也想听听,太师作何解释?”
“解释?”
沈诀笑了一声。
他慢慢抬起手,枯瘦的指尖指着大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不用解释,臣把那九鼎带来了。”
沈诀身子微微前倾,虽然瞎了,但他那股子气势,竟然压得高台上的朱由检有些透不过气来。
“就在殿外。”
“那是臣送给陛下的寿礼。”
“陛下,不出去看看吗?”
第113章 图穷匕见
十六匹关外贩来的挽马,鼻孔里喷着白气,蹄铁在金砖上刨出刺耳的动静。
后头拖着一辆特制的十六轮板车,沉得邪乎。
每往前挪一寸,皇极殿那铺地的金砖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是砖裂了。
那板车上头,那块巨大的红绸布底下,鼓鼓囊囊,看着像个趴着不动的巨兽。
车停在丹陛之下,正对着朱由检的龙椅。
那股子机油混合着煤渣的味道,瞬间盖过了殿内原本点的龙涎香。
“陛下!”
左都御史刘宗周突然从人堆里窜出来,头冠都歪了。
他指着那红布底下的东西,手指哆嗦得厉害:“沈诀私铸九鼎,其心可诛!这东西若是鼎,那便是僭越!若是兵器,那就是逼宫!无论是什么,今日这殿上,都容不下这等乱臣贼子!”
老头这一嗓子喊哑了,带着哭腔。
旁边几个东林党的言官也跟着跪下,头磕得砰砰响:“请陛下速杀此贼!以正视听!”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手缩在袖子里。
杯壁已经被手汗浸得滑腻。
只要这一松手,这杯子掉地上,那埋伏好的三十个死士就能扑上去。
可他看着底下那个蒙着红布的庞然大物,那手就是僵着,怎么也撒不开。
这就是九鼎?
沈诀坐在轮椅上,黑布遮眼,脑袋微微歪向刘宗周那个方向。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僵局。
沈诀从袖口掏出一块帕子捂着嘴,咳得身子都在颤,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他把带血的帕子随手塞回去,声音沙哑:“九鼎?”
沈诀笑了一声,那声音听着刺耳。
“刘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眼睛里就只剩下那几块破铜烂铁了?”
他手里的盲杖在金砖上笃笃敲了两下。
“你们这群虫豸,天天盯着谁屁股底下的椅子,盯着那点可怜的权力。我把这救命的东西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却只看见了谋反。”
刘宗周气得胡子乱颤:“你……你这阉竖!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那红布底下藏的,难道不是你谋朝篡位的铁证?”
“铁证?”沈诀嘴角扯了一下,“确实是铁做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庞然大物。
“沈炼,掀开!”
沈炼早就憋着一股火,闻言一步跨上板车,抓住红绸布的一角,臂膀发力,猛地一扯。
哗啦——!
红布如同一团火云落地。
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没人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鼎,不是钟,更不是什么神像。
那是一坨由黄铜、精钢和铸铁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怪物。
巨大的锅炉肚子圆滚滚的,上面铆钉密布,像是给这铁疙瘩穿了一身硬甲。
复杂的铜管蜿蜒扭曲,连着一个巨大的飞轮,飞轮旁边是一根粗壮得吓人的连杆,一直通向前端那个足有磨盘大的铁锤。
丑陋,粗糙,狰狞。
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这是什么妖物?!”礼部尚书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这是刑具?!”
沈诀没理会那些惊叫。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几个早就候在一旁的西山匠人,赤着膀子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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