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40节
“知错?”
沈诀冷笑一声,抓起案几上的蜜饯碟子也砸了,“我看你是仗着咱家平日里宠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怎么?觉得咱家是个废人,是个瞎子,连伺候都不上心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骂:“滚!都给我滚!看见你就心烦!”
沈炼站在一旁,脑子有点发懵。
义父平日里把这女人当眼珠子护着,今儿这是吃了枪药了?他刚想上前劝两句,却见沈诀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利得像刀子,在他身上刮了一下。
沈炼浑身一激灵,闭了嘴。
“沈炼!”
沈诀喘着粗气喝道。
“儿在。”
“拿纸笔来!”
沈诀指着跪在地上的柳如茵,“这女人心大了,咱家这豹房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写文书,革了她身上所有的职,把她给我赶出去!”
沈炼手一抖:“义父,这……”
“写!”
沈诀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连你也想造反不成?”
笔墨很快备好。
沈诀抓着笔,手抖得厉害,字迹潦草狂乱。
一张“逐出京师,发配天津卫为奴”的文书,眨眼间就扔在了柳如茵面前。
“拿着你的东西,立刻滚出京城。”
沈诀指着大门,“要是让咱家再看见你,直接打死勿论!”
柳如茵捡起那张纸,眼眶红了一圈。
她站起身,也没行礼,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沈诀又喊了一声,“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别留下一针一线碍咱家的眼。”
柳如茵咬着嘴唇,转身进了里间收拾细软。
沈炼看着这闹剧一般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小太监,心里头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一刻钟后。
里间。
沈诀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柳如茵正在往包袱里塞两件换洗的布衣。屋里没点灯,昏暗得很。
沈诀把轮椅停在门口,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定没人敢靠太近,才从袖口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
“接着。”
声音极低,没了刚才那股子歇斯底里的疯劲儿。
柳如茵接住盒子,打开一条缝。里头是一叠厚得扎手的银票,全是通宝钱庄最大面额的兑票。
“五百万两。”
沈诀看着她,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专注,“郑芝龙送来的分红,我一分没动,全在这里。”
柳如茵手一抖,差点没拿住。五百万两,这分量比这紫禁城还要重。
“你让我带着这巨款去天津卫当奴才?”柳如茵把盒子合上,塞进包袱最底下。
“不是当奴才,是去当祖宗。”
沈诀从怀里又掏出一卷图纸,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凭着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工科记忆画出来的,“这是蒸汽机上船的图纸,还有铁甲舰的龙骨结构。到了天津,找个地方把船坞支起来。”
柳如茵深吸一口气,把图纸贴身收好:“就为了这个,要把我赶走?”
“朱由检那个没胆子的怂货,盯上你了。”
沈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想抓你来拴住我这条疯狗。你在京城,就是个活把柄。只有把你扔得远远的,还得是那种反目成仇的扔法,他才会觉得你这枚棋子废了,才会松口。”
柳如茵沉默了。
她知道沈诀说得对。
沈诀招了招手:“过来。”
柳如茵走过去,蹲在轮椅边上。
沈诀伸手在轮椅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半尺长的短火铳。
这东西跟沈炼他们用的不一样,极为精巧,枪管用的是精钢,把手是核桃木的,打磨得温润光滑。
“这是西山刚试制出来的第一把样枪,不用火绳,用燧石击发,里头还有膛线。”
沈诀把枪塞进柳如茵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枪身传过去,“我给它取了个名,叫如茵。”
柳如茵握着那把枪,指节有些发白。
“拿着防身。”
沈诀的声音有些发涩,“见枪如见我。”
“还有件事,你要记清楚。”
沈诀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到了天津卫,去塘沽口找个姓于的老铁匠。他是当年郑和下西洋宝船厂老工头的后人,手里攥着当年造宝船的绝活。一定要找到他,哪怕是绑,也要把他绑到咱们的船坞里。”
“这铁甲舰能不能浮起来,一半看这图纸,一半看那个老头。”
柳如茵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把包袱背在背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短枪。
“我走了,你这药还得喝。”
柳如茵看着地上的那一滩狼藉,“别真把自己作死了。”
“放心,祸害遗千年。”
沈诀摆摆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滚吧,趁着宫里的旨意还没下来。”
柳如茵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瘦削孤寂的背影,咬了咬牙,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风雪正紧。
沈炼守在门口,看着柳如茵背着包袱出来,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真走啊?”
沈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九千岁赏的恩典,不走等着过年?”
柳如茵冷哼一声,故意拔高了嗓门,“告诉那个老阉狗,我就算在天津卫要饭,也不受他这份窝囊气!”
说完,她一头扎进漫天的飞雪里,头也不回。
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从回廊柱子后面探出头,对视一眼,悄悄往乾清宫的方向溜去。
屋里,沈诀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风雪里,身子一松,瘫软在轮椅上。
他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案几,想找水喝,却摸了个空。
“走了好。”
沈诀突然睁开眼,冲着外头喊了一嗓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鸷与暴戾。
“把地给咱家拖干净!一股子穷酸味儿!”
第118章 荷兰人的野望,南洋惊涛
福建,泉州港。
海风又黏又热,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怎么也甩不脱的湿布。
郑芝龙赤着膀子,手里捏着两枚铁胆,在那尊崭新的红夷大炮炮管上敲得当当响。
这炮是沈诀送来的,炮身还没蚀锈,锃亮得晃眼,旁边堆着整整齐齐的火药桶和开花弹。
“大哥,这炮可是好东西。”
郑芝虎蹲在炮架子上,拿袖口擦着炮膛里的油,“那沈太师虽然是个阉人,但这手笔确实大。五百万两银子说给就给,这几十门大炮连个响都没听就送到了。咱们要是再不有点动静,怕是……”
“有什么动静?”
郑芝龙把铁胆往掌心里一攥,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那是红毛鬼!你当是以前那些不成气候的海盗?”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海平面上那几个隐约可见的桅杆尖。
“那是荷兰人的盖伦船,夹板比咱们的城墙还厚,一艘船上装几十门炮。咱们这几条破船冲上去,那是给人家送菜。”
郑芝龙是个海商,也是个海盗,骨子里刻着的是趋利避害。沈诀的银子他是收了,但这烫手的山芋不好咽。
要是真跟红毛鬼撕破脸,以后这南洋的生意还做不做?
他想的是左右逢源,一边拿朝廷的饷银,一边跟红毛鬼倒腾香料和生丝,这中间商的差价吃得满嘴流油。
“告诉弟兄们,把炮衣都给我罩上。”
郑芝龙吐了口唾沫,“别让红毛鬼看见咱们亮了家伙。就说咱们是奉旨剿匪,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大哥!”
郑芝虎急得跳脚,“人家都把船横在料罗湾门口了!过往的商船,那是见一艘扣一艘。咱们收了人家的保护费,现在装缩头乌龟,以后谁还服咱们郑家?”
“少废话!”
郑芝龙一脚踹在炮架上,“活着才有银子花!咱们大明的水师是个什么烂样你不知道?拿人命去填?老子不干这亏本买卖!”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这声音不算大,顺着海风飘过来,听着像是谁在云端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远处那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一团火光骤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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