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41节
郑芝龙猛地扑到船舷边,抓起沈诀送来的那支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一艘悬挂着大明旗号的福船,半边船舷已经被轰烂了。
木屑横飞,船帆着了火,黑烟滚滚直冲天际。那船上的水手像是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海水瞬间被染红了一大片。
而在那艘福船对面,一艘挂着三色旗的巨大战舰,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侧舷的炮口。
又是一轮齐射。
那艘福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沉进了海里。
“红毛鬼……”
郑芝龙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海里,牙齿咬得咯咯响,“那是老子的运粮船!”
一艘小舢板顶着浪,疯了似的往这边划。
船上的通译连滚带爬地翻上郑家的大船,手里举着一封信,浑身湿透,脸上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冷汗。
“大当家!大当家!”
通译跪在甲板上,嗓子都喊劈了,“总督普特曼斯放话了!”
郑芝龙一把抢过信,那上面是一串看着就让人头疼的像蚯蚓一样的洋文,底下附着汉字译文。
字迹潦草,透着股子傲慢。
“怎么说?”
郑芝虎凑过来。
郑芝龙的手抖了一下,把信纸捏成了一团。
“这帮红毛杂种。”
郑芝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说,大明海贸必须全部开放,不许收税。还要……还要咱们把澎湖割给他们,作为他们东印度公司的贸易站。若是不答应,以后片板不许下海,见船就沉!”
“割澎湖?”
郑芝虎眼珠子瞪圆了,“那是咱们家门口!”
郑芝龙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还在燃烧的残骸。
红毛鬼这是看准了大明水师不敢打,想骑在郑家脖子上拉屎。
可要是真打了……郑芝龙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百十条战船,心里头发虚。打输了,郑家这这点家底就全赔进去了。
“报——!”
又一个传令兵冲了上来。
“大当家,后面又有七艘红毛船围过来了!说是给咱们半个时辰考虑,不签这就开炮!”
……
京城,豹房。
沈诀眼前那层雾蒙蒙的光影里,沈炼正跪在地上,语速极快。
“义父,急报。福建海路断了。”
“红毛夷封锁了料罗湾,郑芝龙那个软骨头不敢动弹。现在南洋的银子进不来,京城这边的钱庄已经开始有人排队兑银子了。”
沈诀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指腹感受到瓷器裂纹处的粗糙。
大明通宝。
那是他用身家性命担保推行的纸币。
之所以百姓信这个,是因为这纸背后有煤,有铁,更有源源不断从海上运回来的白银做锚。
现在银路断了。
这就是在抽大明通宝的脊梁骨。
一旦百姓发现手里的纸换不回真金白银,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时候不用流寇攻城,京城自己就得乱。
“郑芝龙怎么说?”沈诀问。
“他在哭穷,说红毛船坚炮利,要朝廷再拨银子,还要抚恤,要官位。”沈炼咬着牙,“这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拿了咱们五百万两,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不是不敢放,他是想待价而沽。”沈诀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义父,要不我带人去福建?”沈炼猛地抬头,“宰了郑芝龙,接管水师!”
“没用。”
沈诀摇摇头,“水师那些兵,只认郑家的旗号。你杀了郑芝龙,底下人立刻就会散伙,或者干脆投了红毛鬼。”
沈诀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是拉着风箱。
他还是太急了。
北边的铁路刚通,工业刚起步,海上的布局还没成型,这帮西方强盗就闻着味儿来了。
这是一场国运之战。
输了,大明的经济体系崩盘,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赢了……
沈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柳如茵在天津卫造船的样子。
还要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
洪武十五年,金陵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抓着半只烧鹅,吃得满嘴是油。
他正跟马皇后吹嘘昨儿个格物院弄出来的小模型能喷气儿转圈,天幕突然就亮了。
这一亮不要紧,老朱手里的烧鹅直接掉在了地上。
画面里,是一场屠杀。
那种巨大的、挂着怪模怪样旗帜的战舰,正肆无忌惮地把大明的福船轰成碎片。
海面上漂浮着大明水师的尸体,海水红得刺眼。
紧接着,画面一转。
那个叫普特曼斯的红毛鬼子,坐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椅子上,脚下踩着大明的旗帜,手里摇晃着红酒杯,满脸的不屑。
旁边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殖民者的傲慢:割让澎湖,开放通商,否则片板不得下海】
“嘭!”
奉天殿的御案,那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被朱元璋一巴掌拍裂了一道缝。
“混账!”
朱元璋从龙椅上跳下来,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他这一辈子,赶走了蒙元,平定了天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这是哪来的蛮夷?啊?头发跟红毛猴子似的,也敢在咱大明门口撒野?”
朱元璋几步冲到殿门口,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割地?还要割地?”
“咱大明一寸土都是将士拿血换回来的!当年陈友谅几十万军咱都没怕过,这几个番邦猴子就敢骑在咱头上拉屎?”
画面里,镜头切到了郑芝龙那张犹犹豫豫、想打又不敢打的脸。
“废物!”
朱元璋气得直跺脚,把脚底下的方砖跺得粉碎,“这就是后世的水师大将?手里拿着沈诀给的炮,腿肚子还在那转筋!这要是咱手底下的兵,早把他脑袋砍了挂旗杆上!”
马皇后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她没骂人,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模样的眼睛,此刻也满是寒意。
“重八。”马皇后指着天幕,“这帮人是想断了大明的财路,把大明变成他们的存钱罐子。”
“咱知道!”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
那刀光映着他那张布满风霜却杀气腾腾的脸。
“沈诀呢?那个阴损的小子死哪去了?”
朱元璋对着天幕咆哮,也不管几百年后的人听不听得见。
“沈诀!你平时整顿贪官那股狠劲儿呢?你算计藩王那股子阴毒呢?怎么到了外人面前就软了?”
“给咱打!”
老朱一刀砍在门框上,木屑四溅。
“不管他是红毛鬼还是白毛鬼,敢动咱大明的东西,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把他的船给咱拆了当柴火烧!”
“郑芝龙不敢打,你去逼他打!要是打输了,你就提头来见祖宗!”
第119章 阴谋?阳谋!
豹房。
“写。”
书案前,秉笔太监手里的狼毫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顺着笔锋滑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
“太……太师……”
秉笔太监牙齿打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这要是写了,奴婢怕是会被千刀万剐啊!”
“你若是不写,咱家现在就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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