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67节
他没力气训人,手垂在膝盖那条毯子上,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轮椅压过汉白玉的地砖,发出细微的碾磨声。
路过太庙的时候,沈诀突然抬了抬手。
“停一下。”
沈炼赶紧刹住脚。
太庙巍峨,重檐庑殿顶上蹲着的脊兽在阴云下龇牙咧嘴。
这里面供着朱家的列祖列宗,太祖朱元璋,成祖朱棣,一个个都是马背上打天下的狠人。
沈诀盯着那块金丝楠木的大匾,视线有些模糊。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你们要是泉下有知,看见这败家子要拿着二十万人的命去辽东送死,棺材板压得住吗?
没人回答。
只有那两扇紧闭的大门透出一股子森森的冷气。
突然,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收。
咚!
耳膜鼓胀,世界瞬间没了声音。
紧接着是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脑髓里炸开:
【警告!生命体征极速下降!】
【检测到宿主正面阻碍皇权,虽未成功,但被系统判定为“权奸干政”,符合奸臣人设。奸臣值+2000】
【当前身体机能透支,强制进入濒死状态】
【倒计时:十,九,八……】
沈诀张了张嘴,想吸口气,却发现肺叶子像是粘在了一起,怎么都张不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眼前就是一黑。
整个人顺着轮椅往下滑,像是一滩烂泥。
“义父!”
第144章 坠入深渊,无限轮回
沈炼正琢磨着怎么把那二十万大军的粮草给扣下,冷不丁看见沈诀身子一歪,脑袋重重磕在轮椅扶手上。
他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捞住沈诀下滑的身体。
入手冰凉,透着股死气。
沈诀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却紫得发黑,鼻翼甚至都没了扇动。
“来人!叫太医!快叫太医!”
沈炼吼破了音,一把将沈诀背在背上,两条腿像是装了弹簧,疯了一样往午门外冲。
这时候谁还管宫里的规矩,谁还管什么御前失仪。
守门的禁军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黑风,还没看清人影,那人已经冲出去了老远。
……
豹房乱成了一锅粥。
平日里这里是京城最阴森的地方,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没半条命。今儿个大门敞开,背着药箱的郎中进进出出,一个个跑得帽子都歪了。
暖阁里充斥着浓重的艾草味。
吴又可跪在塌边,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捏着沈诀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若有若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灭。
“怎么样?”沈炼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刀,眼珠子通红,“你倒是说话啊!”
吴又可哆嗦了一下,手里的银针差点扎偏。
“沈爷,您……您把刀收收,吓着我不要紧,手抖了扎错穴位就是大事。”
吴又可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九千岁这是心脉衰竭,油尽灯枯之兆。刚才怒火攻心,更是雪上加霜。也就是这口心气还吊着,换个人早……”
“早什么?”沈炼眼一瞪。
“早……早就去了。”吴又可咬牙说了实话,“现在的法子,只能用猛药激。千年老参吊着,再用金针刺穴,把潜能逼出来。但这法子伤身,若是……”
“用!”
沈炼把刀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乱跳。
“只要能救回来,什么药都行!要是救不回来,这满屋子的人,谁也别想竖着出去!”
吴又可不敢再废话,取出一根半尺长的金针,对着沈诀的人中狠狠扎了下去。
……
疼!
那种疼不像是肉体上的,倒像是灵魂被人放在磨盘上碾。
沈诀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往下掉,没有底。
周围很热,那是火烧的味道。
焦臭,血腥,还有硫磺味混在一起。
他努力睁开眼。
这不是乾清宫,也不是豹房。
这是……北京城?
到处都是火。
西直门的城楼塌了一半,黑烟滚滚。街道上全是尸体,有穿着鸳鸯战袄的明军,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老百姓。
一队留着金钱鼠尾辫子的骑兵呼啸而过,马蹄踩在血水里,溅起红色的泥浆。他们手里提着带血的弯刀,马脖子上挂着一串串血淋淋的人头。
沈诀想喊,想冲上去拼命,可他动不了。
他就像个孤魂野鬼,飘在半空中。
视线一转。
煤山。
那棵老歪脖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求救的手。
树下挂着一个人。
披头散发,只穿了一只鞋,身上的龙袍脏兮兮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人慢慢转过脸来。
是朱由检。
那张平日里多疑、刻薄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舌头伸出来老长,眼珠子暴突,死死盯着沈诀的方向。
“朕……非亡国之君。”
那尸体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是你……是你误了朕……若是朕当初去了辽东……若是朕御驾亲征……”
“放屁!”沈诀想骂回去,“你去辽东死得更快!”
画面又是一转。
这次是盛京。
皇太极坐在那张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燧发枪——
那是沈诀让西山造出来的崇祯二号。
皇太极笑着,那笑声震得沈诀耳朵疼。
“多谢沈太师送来的枪炮,多谢沈太师修的路。没了你们大明这些好东西,朕这八旗铁骑,还真没那么容易入关。”
“不……”
沈诀拼命挣扎。
那种绝望感比心脏骤停还要可怕。
自己拼了命造枪造炮,修路开矿,最后全成了给他人做嫁衣?
那一号井下的一百三十条人命,那凤阳坑里的三万人,柳如茵在海上没日没夜的漂泊……全都白费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大明烂是烂透了,但这房子是他沈诀在一砖一瓦补起来的。谁敢拆,他就剁了谁的手!
哪怕那个拆房子的人是皇帝!
……
“醒了!醒了!”
吴又可惊喜的声音把沈诀从那个地狱里拽了回来。
沈诀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这屋子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冷汗把底衣都湿透了,粘在身上冰凉。
“义父!”沈炼扑过来,那张硬朗的脸此刻却哭丧得像个孩子,“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沈诀没理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承尘。那眼神里没有刚醒过来的迷茫,反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清醒和戾气。
“什么时辰了?”
沈诀开口,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刚过子时。”沈炼抹了一把脸,“您昏睡了三个时辰。宫里刚才来了人,说是皇上问您死了没,要是没死,明日接着议出兵的事。”
沈炼说到这儿,咬牙切齿:“这皇帝简直没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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