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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69节

  “那……那依爱卿之见……”朱由检咬着牙,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辽东,就不打了?”

  “打肯定要打。”沈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下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陛下您去。”

  “火器。”

  沈诀吐出两个字,“用那个新造的后装枪,还有咱们在西山刚弄出来的橡胶密封机。等装备齐了,让孙传庭带着新军去。用铁和火药去填那个窟窿,别用人命。”

  朱由检沉默了许久。

  校场上的哀嚎声还在继续,听着格外刺耳。

  终于,皇帝慢慢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片让他丢尽颜面的校场。

  “回宫。”朱由检的声音透着股颓丧,再也没了刚才那种意气风发。

  王承恩赶紧上前搀扶。

  路过沈诀身边时,朱由检停下了脚。

  “沈诀。”

  “臣在。”

  “今日这场戏,你排得不错。”朱由检侧过脸,那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朕记下了。这笔账,朕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沈诀在轮椅上欠了欠身,嘴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臣等着。”

  看着皇帝的御辇走远,成国公朱纯臣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是软的。他凑到沈诀跟前,一脸的苦相。

  “九千岁诶,您这可是把我坑苦了。今儿这事一出,我这京营总督怕是干到头了。”

  沈诀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干到头了正好。回去收拾东西,把位置腾出来。”

  “腾……腾给谁?”朱纯臣傻眼。

  “给能打仗的人。”沈诀没再理他,示意沈炼推车。

  轮椅压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沈炼一边推一边低声问:“义父,皇帝这回是真记恨上您了。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恨就恨吧。”

  沈诀把手揣回袖子里,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两粒药丸的苦味,“只要他不出关送死,哪怕天天在宫里扎我的小人,这大明也垮不了。”

  天际滚过一阵闷雷,似乎要下雨了。

第146章 敢伤我的人?

  黄海这块地界儿,三四月份的天气最是磨人。

  海面上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粘在脸上,腻歪。

  柳如茵站在“天津号”的甲板上,手里捏着半个干硬的馒头。

  这趟差事走得不顺。

  船舱里装的是从江南采买回来的生丝、桐油,还有最要命的——

  两千斤用来提炼火药的极品硫磺。

  这玩意儿是西山那边催命似的要的货。

  “提督,雾太大了,前面的航标看不清。”大副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凑过来,“要不落帆,歇会儿?”

  柳如茵把馒头塞进怀里,拽了拽身上那件有些发潮的皮甲。

  “不能歇。这地方离大沽口还有两百里,正是鬼见愁的地界。”她眯着眼,盯着那灰白色的雾墙,“锅炉别停,保持气压,让人都警醒着点。”

  老陈刚想点头,耳朵突然动了动。

  轰!

  一声闷响撕开了海面上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这动静不像雷,倒像是闷在罐子里的炮仗炸了。

  “左满舵!”柳如茵几乎是吼出来的,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扑。

  一枚实心铁弹砸在离她不到五步远的甲板上,木屑四溅。碗口粗的桅杆被打断了半截索具,噼里啪啦往下掉。

  “敌袭!操!”老陈滚了一圈爬起来,拽着缆绳大喊。

  雾气里慢慢钻出来几艘黑黢黢的影子。

  那是福船的样式,吃水很深,看样子载重不轻。桅杆顶上挂着一面脏兮兮的骷髅旗,被风扯得呼啦作响。

  “海盗?”老陈啐了一口唾沫,“这帮不知死活的,敢劫咱们官军的船?”

  柳如茵没搭理他,快步冲到舵楼边,举起单筒千里镜。

  镜筒里,那些船的侧舷板正在一块块翻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不是大明常见的那种佛朗机炮,而是长管子的红夷大炮,还是加了炮车的。

  而且这几艘船散得很开,两艘在前,三艘在侧,正好是个“剪刀阵”,把天津号的出路卡得死死的。

  海盗哪有这阵仗?哪有这火力?

  “这他娘的是正规军!”柳如茵把千里镜狠狠拍在栏杆上,“传令!别管帆了,给我烧煤!把气压顶上去!全速冲过去!”

  “往哪冲?前面有两艘堵着!”

  “就撞那两艘!”柳如茵一把推开舵手,自己抓住了舵轮,“咱们这是铁肋木壳,还是蒸汽机,逆风也能跑!那帮孙子靠风帆,只要咱们冲过去,他们追不上!”

  锅炉房里,赤膊的汉子们疯了似的往炉膛里铲煤。

  烟囱里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

  蒸汽机发出沉闷的咆哮,船底的明轮疯狂搅动海水,激起两道白浪。

  天津号猛地一震,速度提了起来。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艘没挂满帆的船能跑这么快,侧翼那三艘船的炮火大半落在了水里,激起几丈高的水柱。

  但前面那两艘堵路的没闲着。

  砰砰砰!

  一排排炮弹砸过来。

  天津号的船身剧烈摇晃。

  “后面的货船跟不上了!”老陈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睛通红,“提督!咱们后面拖着的三艘驳船,缆绳快绷断了!”

  柳如茵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艘满载着生丝和硫磺的驳船,因为吃重,这会儿成了活靶子。一艘已经被击中了吃水线,正在缓缓下沉。

  “砍了!”柳如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啥?”

  “我说砍缆绳!”柳如茵从腰间拔出短刀,狠狠剁在舵盘旁的木桩上,“带着它们,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保船!保人!货丢了回去我跟沈诀交代!”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红着眼冲向船尾。

  斧头落下。

  崩断的缆绳像死蛇一样抽在水面上。

  天津号瞬间轻盈了不少,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野兽,顶着炮火,直直地朝着正前方那两艘敌舰中间的缝隙撞了过去。

  轰!

  一枚流弹击碎了舵楼的窗棂。

  碎木片混着玻璃碴子横飞。

  柳如茵只觉得脸颊上一凉,伸手一摸,全是血。

  她连擦都没擦,死死盯着前方。

  “撞过去!”

  两艘敌舰想要合围,但风向不对,风帆调整不过来。眼睁睁看着那艘冒着黑烟的怪物船,从它们中间硬生生挤了过去。

  船舷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天津号冲出了包围圈。

  身后的雾气里,隐约还能听见那些“海盗”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那是正宗的闽南话。

  柳如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远处慢慢沉没的那艘驳船,心都在滴血。

  那是几万两银子的货,还有最重要的硫磺。

  “郑芝龙……”

  柳如茵把嘴里的血沫子吐进海里,眼神冷得像冰,“你这把算盘,打错了。”

  ……

  京城,豹房。

  沈诀披着件单衣,手里捧着碗黑乎乎的药汤,没喝,就在那儿看热气往上冒。

  沈炼站在下首,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是说,天津号回来了?”沈诀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听不出喜怒,“人呢?”

  “柳姑娘……受了点轻伤,脸颊被划了个口子。”沈炼小心翼翼地回道,“但是货……丢了一大半。生丝没了,那一千斤硫磺也没了。”

  咔嚓!

  沈诀手里的药碗碎了。

  滚烫的药汤泼了一手,顺着指尖往下滴,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谁干的?”沈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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