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70节
“柳姑娘说是挂着骷髅旗,看着像海盗。”
沈炼赶紧递上帕子,想帮他擦手,却被沈诀避开了,“但对方全是红夷大炮,还会打剪刀阵。而且……听口音是闽南那边的人。”
沈诀冷笑了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药渍擦干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珍玩。
“海盗?”
“大明海界上,除了郑家,谁还能拿得出这种火力的‘海盗’?”
沈诀把脏帕子扔在地上,转动轮椅,来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海图前。
图上,天津卫和大沽口被圈了红圈。
“郑芝龙这是觉得翅膀硬了。”沈诀的声音很轻,“上次帮着打了荷兰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可以两头吃了?既想要我的火器技术,又不想让我太顺心?”
“义父,那咱们……”
“他这是在试探。”沈诀盯着海图上的福建沿海,“试探我的底线,也试探大明水师到底有几斤几两。我要是忍了这口气,下回他就敢直接把炮口对准大沽口。”
第147章 我要你爹给我当狗
“那咱们派兵去剿?”沈炼犹豫了一下,“可是咱们的水师现在还出不了远海,这郑家在海上那就是土皇帝……”
“剿什么剿,那是崇祯干的蠢事。”
沈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沈炼。
“郑芝龙的大儿子,是不是在国子监读书?”
“是,叫郑森,才十岁出头。”沈炼接住令牌,“那是郑芝龙为了表忠心送来的质子,平日里都在郑家在京城的别院养着。”
“抓了。”
沈炼一惊:“义父,那是质子,要是动了,郑芝龙怕是会直接反……”
“反?”
沈诀回头,那双眸子里全是戾气,“他敢反,我就敢灭了他满门。现在是他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他。
没了西山的颗粒火药,他那几百条破船上的炮就是哑巴。没了我的修船技术,他拿什么跟红毛鬼争?”
“去,带上东厂的人,把郑家在京城的那个什么四海柜坊给我抄了。人全部下狱,罪名就是通倭。”
沈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那个郑森,给我好好‘请’进诏狱。告诉下面的人,别弄死了,但也别让他太舒服。让他给他在福建的老子写封信。”
“信上就写一句话。”
沈诀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指尖。
“再敢伸手,我就把他儿子的手剁下来,给他送回去下酒。”
沈炼看着自家义父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知道这回郑家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柳姑娘那是义父的逆鳞,别说丢了货,就是掉根头发,这京城都得抖三抖。
“是!儿子这就去办!”
沈炼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沈诀看着地上的碎瓷片,胸口那种闷痛感又上来了。
他伸手按住心口,大口喘了几下气。
“郑芝龙……”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原本想着留着这条海蛇去咬红毛鬼,现在看来,这蛇养大了,开始反噬喂食的主人了。
既如此,那就拔了他的毒牙。
沈诀转动轮椅,来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
笔尖饱蘸浓墨。
“通知天津卫船厂。”
他自言自语,笔走龙蛇,“把那艘正在铺设龙骨的‘镇海号’给我停了。所有工匠,全力赶制新式开花弹。”
“既然不想好好做生意,那就别做了。”
窗外,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一年的大明,海上的风浪,注定平息不了。
……
两个时辰后。
京城东四牌楼,郑家别院。
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群穿着褐色号衣、腰挎绣春刀的番子像黑潮一样涌了进去。
别院里的管事是个胖子,正在院子里逗鸟,见这场面吓得手里的鸟笼子都掉了。
“各位爷!各位爷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南安伯的宅子!咱们是有通关文牒的!”
领头的番子根本没废话,刀鞘直接砸在胖子脸上,砸得他满脸开花。
“奉九千岁令,查抄逆产!”
后院里,传来一阵孩童的惊呼声。
那是郑森,未来的国姓爷,此刻正被两个番子像提溜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孩子虽然小,但眼神却倔得很,没哭,死死瞪着这群闯入者。
“告诉郑芝龙!”
那领头的番子蹲下身,拍了拍郑森稚嫩的脸蛋,笑得狰狞,“他在海上放的那几个炮仗,响动挺大。咱们九千岁听见了,特意请少公子去诏狱里喝杯茶,压压惊。”
......
......
“不吃?”
沈诀没抬头,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拉动。
“不吃。”
沈炼把食盒搁在桌角,揭开盖子,里头那碗白米饭和红烧肉动都没动,凉透了,“那小子倔得像头驴,进了诏狱两天,水米不进。刚才我去送饭,他还往我脸上啐唾沫,骂我是阉党走狗。”
沈诀手里的笔落了下去。
笔走龙蛇,宣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带上来。”
沈炼愣了一下:“义父,那是诏狱,阴气重。您这身子骨……”
“带到这儿来。”
沈诀把笔往笔洗里一扔,溅起几点墨黑的水花,“我倒要看看,郑芝龙那海贼种,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一炷香后。
两个番子架着个半大孩子进了暖阁。
郑森手脚上都戴着镣铐,铁链子拖在金砖地上哗啦作响。
他身上那件锦缎长衫早成了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被番子掌嘴留下的。
才十岁的孩子,身量还没长开,却挺着脖子,眼珠子死死瞪着坐在轮椅上的沈诀。
沈诀裹着黑狐裘,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歪着头打量他。
“叫什么?”沈诀问。
“要杀就杀,问你祖宗的名讳做什么!”郑森咬着牙,声音稚嫩却透着股狠劲。
沈诀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最后变成了一串剧烈的咳嗽。他咳得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沈炼赶紧上前帮他拍背。
“有种。”
沈诀喘匀了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比你那个只会见风使舵的爹强。”
听到这话,郑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兽,猛地往前一窜,却被身后的番子死死按住。
“不许你辱没家父!家父是南安伯,是大明的水师提督!”
“水师提督?”
沈诀把手里的帕子扔在桌上,那是块染了血的白绸,“那是老子花银子买给他的狗链子。他戴久了,真当那是项圈了?”
沈诀从桌案上拿起刚才写好的那封信,也没封口,直接扔到郑森脚边。
“识字吗?”
郑森低头。
信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狂放,透着股森森的鬼气。
【要么做大明的狗,要么做海里的鱼食。】
【另外,京城缺个倒夜壶的,令郎手脚麻利,甚合我意。】
郑森猛地抬头,眼里的怒火快要喷出来。
“你想拿我威胁父亲?”
“威胁?”
沈诀摇摇头,伸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得发腻,“我是通知他。顺便告诉他,西山的颗粒火药停供了。从今天起,你们郑家船上的炮,就是摆设。我想看看,没了火药,你爹拿什么去跟红毛鬼拼刺刀。”
郑森脸色煞白。
他虽然小,但在福建海边长大,耳濡目染,太知道火药对郑家意味着什么。如今海上争霸,靠的就是大炮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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