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91节

　　……

　　“啊——！”

　　一声凄厉的抽气声打破了提督府暖阁的死寂。

　　沈诀猛地从床上弹起，上半身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肺部重新扩张的瞬间，空气像是烧红的铁水灌进了气管。

　　疼！

　　真他娘的疼！

　　系统的“两倍痛感”没打折扣。被单摩擦皮肤的感觉像是在被砂纸打磨，胸口那一块更是像被大锤反复抡砸。

　　“按住他！”

　　耳边传来女人的嘶吼。

　　几只手七手八脚地把他按回床上。

　　沈诀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全是金星乱冒。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别动！针还在肉里！”

　　吴又可的声音都在抖。

　　老头子满头是汗，手里捏着根还在颤悠的金针，差点扎歪了。

　　沈诀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把那上好的丝绸抓出了裂帛声。

　　他缓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那股要把天灵盖掀开的剧痛才稍微退潮，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钝痛。

　　他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头顶是熟悉的横梁，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草药苦味，还有那种长时间封闭带来的闷热。

　　柳如茵就在床边。

　　她没哭。

　　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她身上的提督服还没换，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煤灰，整个人像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鬼。

　　手里还握着那把左轮，击锤开着。

　　“醒了？”柳如茵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沈诀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

　　沈炼赶紧端来半碗参汤，拿勺子想喂。沈诀偏过头，直接就着碗沿灌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下去，火辣辣的疼。

　　“皇太极呢？”沈诀开口第一句，嗓子劈了。

　　柳如茵正在收枪的手顿了一下。

　　“跑了。”

　　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找借口。

　　“那时候你心跳停了。我让郑森转了舵。”

　　柳如茵把枪往桌子上一拍，力道不大，却震得茶碗晃了晃，“你要是想骂就骂。为了救你个老混蛋，放跑了那个野猪皮，这买卖确实亏。”

　　沈诀看着她。

　　这女人在发抖。

　　虽然她极力控制，但那双抓着桌角的手指节都在泛白。

　　她在后怕。

　　“亏了。”

　　沈诀闭上眼，胸口的钝痛让他眉头紧锁，“五百万两银子，换他一条命，本来是赚的。”

　　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炼低着头，手里的刀柄被汗水浸透。

　　“但我没死。”

　　沈诀突然又睁开眼，嘴角极其勉强地扯了一下，“那这买卖就不算亏到底。”

　　柳如茵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床。

　　肩膀耸动了一下。

　　“吴大夫。”

　　沈诀没去看柳如茵，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吴又可，“拔针。扎得我疼。”

　　“这……九千岁，这针是吊命的……”

　　“拔了。”

　　沈诀语气不重，但那个劲儿回来了，“死不了。阎王爷嫌我太奸，不收。”

　　吴又可战战兢兢地把金针取下。

　　每拔一根，沈诀的脸皮就抽搐一下。那种痛感被系统放大后，简直就是酷刑。

　　等最后的一根针拔出来，沈诀已经出了一身透汗，身下的褥子都湿透了。

第169章 下一次，别管我的死活

　　“义父，郑森在外面跪着。”

　　沈炼小声说，“跪了两个时辰了。他说没开那一炮是他的罪过。”

　　“让他滚进来。”

　　没多大功夫，郑森膝行着进了屋。这小子额头磕破了，血糊了一脸，也没包扎。

　　“师父……”

　　郑森头也不敢抬，声音带着哭腔，“我有罪！那时候我就该自己去拉那根炮绳！哪怕被师娘崩了，我也该把皇太极送上天！”

　　沈诀看着这个未来的海战之神。

　　还嫩，太嫩了。

　　“起来。”

　　“徒儿不敢。”

　　“我让你起来。”

　　沈诀撑着床沿，想坐直，结果腰上一阵剧痛，不得不放弃，只能半靠着软枕，“皇太极跑了就跑了。他这次被吓破了胆，回去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大清的家底被咱们这几炮轰没了，他也翻不起什么浪。”

　　沈诀喘了口气，每一句话都说得极慢，极费力。

　　“但是郑森，你记住。”

　　沈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次没开炮，是因为这船上还有我在。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哪怕我在，但为了大局需要牺牲……”

　　柳如茵猛地回过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沈诀无视了那个眼神，盯着郑森：“那时候，你就给老子开炮。犹豫一秒，你就别说是我的徒弟。”

　　郑森浑身一震，重重磕了个头：“徒儿记下了！”

　　“出去吧，把船修好。油漆补上。”沈诀挥挥手。

　　郑森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沈诀觉得身上那种被砂纸打磨的痛感越来越清晰，特别是背上，刚才出的汗凉了，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我要洗澡。”沈诀说。

　　“你疯了？”柳如茵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手很凉，粗糙，带着茧子。

　　沈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太敏感了，那只手碰在额头上简直像是一块冰砖砸下来。

　　柳如茵察觉到了他的躲闪，愣了一下：“怎么？嫌我手脏？”

　　“不是。”

　　沈诀咬着牙，“疼。”

　　“疼？”

　　柳如茵皱眉，“我没用力。”

　　“全身都疼。”

　　沈诀没法解释系统的代价，“皮肉像是被剥了一层。给我弄点热水，多放点热毛巾。”

　　柳如茵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那张惨白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最后她什么也没问，转身吩咐沈炼去烧水。

　　半个时辰后。

　　大木桶里水汽氤氲。

　　沈诀泡在热水里，那种此起彼伏的尖锐痛感终于被温热的水流安抚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敢乱动，水波晃荡一下，皮肤都会传来针刺般的反馈。

　　柳如茵卷着袖子，拿着毛巾给他擦背。

　　以前她也干过这事，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绝不粗鲁。

　　可今天，毛巾刚一碰上背脊，沈诀整个人就颤了一下，肌肉瞬间绷紧。

　　“嘶——！”

　　柳如茵手停住了：“我就轻轻碰了一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