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92节
沈诀趴在桶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是我自己的问题。以后……动作轻点。”
柳如茵看着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以前留下的旧伤。她把毛巾扔进水里,动作变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一个瓷娃娃。
“沈诀。”
“嗯。”
“你到底跟谁做了交易?”
柳如茵的声音很低,混在水声里。
沈诀没回头:“什么?”
“你心跳停了三分钟,我都摸不到脉了。”
柳如茵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肩膀,“然后你突然就醒了,还喊疼。以前你断了肋骨都没喊过一声。”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这反常瞒不过她。
沈诀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艾叶。
“跟阎王爷。”
沈诀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我跟他说,大明的债还没讨完,皇太极的脑袋还没拿到,我不甘心。”
“代价呢?”柳如茵追问。
“代价就是这副皮囊变得娇气了。”
沈诀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以后怕是离不开药罐子了,也受不得寒,受不得碰。还得劳烦柳提督多费心。”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水都要凉了。
柳如茵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
脸贴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
“那就娇气着。”
柳如茵的声音有些发闷,“只要人活着,别说娇气,就是瘫了,我也养着。大不了这提督我不当了,天天给你熬药。”
沈诀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度。
那是这冰冷世道里唯一的真实。
“那不行。”
沈诀拍了拍她的手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手背刺痛,“大明的海疆还得靠你守着。皇太极这次跑了,下次再来,怕是会带更狠的家伙。咱们的戏,还得接着往下唱。”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天津卫的风还在刮。
这乱世还没平,这奸臣,他还得继续当下去。
哪怕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
......
顺天府大街上炸开了锅。
鞭炮皮铺了一地,红得刺眼,混在黑泥里像是刚洒上去的血。
“捷报!捷报——!”
几个骑着快马的探子飞奔进城,嗓门喊得要劈叉:“北洋大捷!九千岁天津卫发威,两炮轰碎红毛鬼大船!击沉鞑子战舰二十艘!皇太极那老狗夹着尾巴逃回盛京啦!”
人群轰地一下围上去。
“真的假的?两炮?”
一个穿着绸缎棉袄的胖员外挤得帽子都歪了,“那是红毛鬼的夹板船啊,听说比城墙还厚!”
“那还能有假?我有亲戚在通州跑码头,亲眼看见那天海上冒黑烟,说是龙王爷显灵,那是九千岁请来的天兵!”
旁边卖炊饼的武九郎把担子一撂,唾沫星子乱飞:“什么天兵,那是沈大人的法术!我就说嘛,九千岁那是文曲星武曲星一块儿下凡,专门来收拾这帮鞑子的!”
“对对对!前些日子谁还骂九千岁是奸臣来着?那是瞎了眼!依我看,这大明朝要是没有九千岁,早就乱套了!”
“万岁!九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整条街的人都跟着起哄。
这一声喊得那是真情实意,比过年迎财神还带劲。
毕竟这几年又是旱灾又是兵祸,老百姓心里苦,冷不丁听说把那不可一世的满洲鞑子打趴下了,那股气总算是顺了。
更有甚者,几个老太太当街就冲着天津卫的方向跪下了,嘴里念叨着要给沈大人立生祠。
第170章 崇祯的愤怒
这热闹劲儿一直顺着长安街往里钻,最后硬生生撞在了厚重的宫墙上。
紫禁城里,冷得像个冰窖。
乾清宫暖阁的地龙烧得不算旺,窗户纸糊得严实,却挡不住外头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加急送来的战报。
那战报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亲自送来的,纸张被汗浸得有些软。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读,却让他背脊发寒。
“击沉敌舰二十余艘……”
“北洋水师无一损毁……”
字字句句都是大捷,都是足以告慰太庙、让祖宗显灵的泼天功劳。
可朱由检的脸上看不见半点喜色。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角那块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王大伴。”
朱由检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王承恩正佝偻着身子站在阴影里,听见动静,赶紧上前两步:“万岁爷,奴婢在。”
“外面在吵什么?”
王承恩顿了一下,眼皮子垂得更低:“回皇爷的话,百姓们听说了天津卫的大捷,正……正在庆祝呢。”
“庆祝?”
朱由检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战报往桌上一扔,“是在庆祝朕的大明打了胜仗,还是在庆祝那是沈诀的胜仗?”
这话问得诛心。
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皇爷息怒!百姓愚钝,只知道热闹,哪里懂得这些朝堂大事。”
“愚钝?”
朱由检站起身,绕过御案,在那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子很急,袍角带起风声,“他们不愚钝。他们精得很!你也听见了,刚才有人喊什么?喊九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窗外:“九千岁?再加一千岁,那就是万岁了!那是朕的称呼!他沈诀一个阉人,一个家奴,他也配?”
王承恩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心里却盘算开了。
这几日京城的风向确实不对,沈诀的名声太盛,盛得有点要把皇权盖过去的意思。
作为皇上的家奴,他必须得顺着主子的毛摸,还得适时地递把刀子。
“皇爷……”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奴婢刚才看了那战报,有些地方……确实让人心里不踏实。”
“说。”
“您看这战报上写的。”
王承恩指了指桌上那张纸,“此次出战的,全是什么‘北洋水师’。奴婢记得,兵部并没有这支编制,户部也没拨过这笔银子。那是沈诀用那个什么拍卖官爵的钱,私自建的。”
朱由检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还有这船。”
王承恩继续说道,“‘镇海号’,无帆无桨,喷烟吐火。这样的神器,工部不知情,内阁不知情,连皇爷您……也是头一回听说。这船上的兵,那是只认沈提督的手令,连锦衣卫都靠不进码头三丈之内。”
朱由检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啊。
这就是他最恐惧的地方。
沈诀太能干了。
能干到可以凭一己之力,在那烂泥滩上建起一座钢铁堡垒,能造出那种连听都没听过的怪物战舰。
那是超越了皇权掌控的力量。
今天沈诀能用这股力量轰碎皇太极的船队,明天是不是就能把这炮口调转过来,轰碎这紫禁城的城墙?
“而且……”
王承恩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阴毒,“奴婢听说,那柳如茵在船上发号施令,连那个郑芝龙的儿子都唯命是从。这一对……咳,这一对主仆,把持着天津卫,握着钱袋子和枪杆子。如今外头百姓只知有九千岁,不知有万岁……”
啪!
一只上好的和田玉如意被朱由检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崩起,划过王承恩的手背,渗出一道血痕。
王承恩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反了……都要反了!”
朱由检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常年忧虑过度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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