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93节
他怕了。
比当年李自成逼近京师时还要怕。
流贼那是明面上的刀子,沈诀却是睡在身边的老虎。
这只老虎以前还肯装装样子,套个链子。
现在这老虎长大了,爪牙锋利了,连那个链子头——
那五百万两银子和兵权,都攥在他自己手里。
“朕才是天子!朕才是这大明的主人!”
......
......
天津卫的风硬得像刀刮骨头。
王承恩站在提督府的门口,两条腿打摆子。
不是冷的,是吓的。
他身后跟着两排锦衣卫,看着威风,可手都缩在袖筒里,没人敢去摸绣春刀。
因为就在这帮人周围,整整一个营的北洋新军正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稍远处,几门擦得锃亮的野战炮甚至褪去了炮衣。
只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咳嗽一声,这提督府门口就能立马变成修罗场。
“宣……宣旨吧。”
王承恩嗓子发紧,像是吞了把锯末。
沈诀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黑貂裘,手里还是那把紫砂壶。
他脸色比雪地还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半睁半闭,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邪性。
“王大伴,念。”
沈诀抿了一口茶,声音轻飘飘的。
王承恩哆嗦着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绸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礼监掌印沈诀,督办海防有功,扬我国威……特加封……加封……”
王承恩念到这儿,卡壳了。
汗珠顺着他光溜溜的脑门往下滚,滴在圣旨上,晕开一团湿痕。
“加封什么?念下去。”
沈诀把茶壶往扶手上一磕,脆响惊得王承恩差点跪下。
“加封……九千岁为立皇帝,赐蟒玉,即刻回京受赏,钦此!”
立皇帝!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立皇帝?”
沈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万岁爷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谁都知道这名头是什么意思。
大明朝只有坐皇帝,哪来的立皇帝?
当年刘瑾也没敢顶这个名头。
这是捧杀,更是催命符。这是明白着告诉天下人:沈诀要造反,朕不得不封他!
第171章 立皇帝
“义父!不能接!”
沈炼猛地跨前一步,手里的刀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他眼珠子通红,盯着王承恩的脖子,只要沈诀点头,这老太监的脑袋立马搬家。
旁边的郑森也急了,把帽子一摔,“师父!咱们有船,有枪!那五百万两银子还在库里!只要您一声令下,北洋水师沿着运河北上,三天就能把炮架在朝阳门外!这鸟气咱们不受!”
王承恩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圣旨都扔了:“九千岁!九千岁明鉴啊!奴婢只是传旨的,皇爷……皇爷他是被奸人蒙蔽……”
沈诀抬了抬手。
哪怕他现在虚弱得连茶壶都快拿不稳,这一个动作,周围那群杀气腾腾的军汉瞬间安静下来。
“闭嘴。”
沈诀扫了郑森一眼,“炮轰京师?你是嫌建奴在关外笑得不够大声?”
他弯下腰,那动作扯动了背上的神经,疼得他眉角抽搐了一下。
他捡起地上的圣旨,拍了拍上面的雪沫子。
“好名字!立皇帝。万岁爷文采不错。”
沈诀把圣旨随手塞进怀里,“既然万岁爷想看戏,那我就回去给他唱这一出。”
“沈诀!”
柳如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沈诀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那是紫禁城,不是天津卫。进了那个笼子,你的兵进不去,你的炮也进不去。崇祯现在恨不得吃你的肉,你回去送死?”
沈诀侧过头,看着这张因为焦急而有些扭曲的脸。
“我不回去,就是反贼。大明现在经不起一场内战。”
沈诀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李自成还在商洛山趴着,皇太极虽然跑了,但他没死。我要是在这儿反了,北方防线立马崩溃。到时候,咱们造这船、练这兵,全都白费。”
“那也不能去送死!”
“谁说我去送死?”
沈诀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是去给万岁爷上一课。教教他,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转过身,对着沈炼和郑森下令。
“郑森,你留在天津卫。看好家,看好船。要是有人敢来接管水师,不管是谁,拿着尚方宝剑也好,拿着圣旨也好,直接扔海里喂鱼。”
“沈炼,去备车。咱们坐火车回京。”
“带多少人?”
沈炼咬着牙问。
“不带兵。”
沈诀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就带你。”
他又看向柳如茵:“还有你。”
“我?”柳如茵愣了一下。
“柳提督这身官服太扎眼。”
沈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委屈一下,换身丫鬟的衣裳。你也知道,我现在这身子骨,没个贴心的人伺候,怕是半路就得去见阎王。”
……
半个时辰后,天津卫火车站。
这还是西山铁路延伸过来的第一条支线,刚通车没俩月。黑铁铸造的火车头趴在铁轨上,喷着白气,活像头喘粗气的铁牛。
永乐时空,奉天殿。
朱棣急得把龙案拍得震天响,手里的玉镇纸都让他给捏碎了。
“蠢!蠢不可及!”
朱棣指着天幕,唾沫星子喷了太监一脸,“这小子平时看着挺精明,怎么这会儿脑子进水了?
那是回京吗?那是把脑袋伸到人家铡刀底下!崇祯那个废物都要磨刀霍霍了,他还只带两个随从?”
“爹,您消消气……”
朱高炽在旁边递茶,苦着张脸。
“消个屁的气!”
朱棣在大殿上转圈,恨铁不成钢,“这时候就该拥兵自重!手里有兵才有理!把大炮拉过去,指着崇祯的鼻子,看他还敢不敢摆什么鸿门宴!
这沈诀,是不是那什么……对,是不是那仗打傻了?”
......
......
京师西直门外的火车站,黑烟滚滚。
那个喷着白气的铁怪物刚停稳,车厢门便被人从里面撞开。
沈炼先跳下来,手里横刀未出鞘,但那一身还没洗净的血腥气,硬是把周围想凑上来的闲杂人等逼退了三丈。
他转身去扶车辕,动作轻得有些不合那一身煞气。
柳如茵换了身青布比甲,头上挽了个双丫髻,低眉顺眼地跟在后头。只是那双推轮椅的手,骨节泛白,死死扣着梨花木的扶手。
沈诀裹在黑貂裘里,整个人陷得极深。
轮椅刚落地,即便是有减震,那轻微的颠簸还是让他眉角抽搐了一下。
这具身体现在就是个碎瓷瓶,每动一下,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九千岁!是九千岁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被锦衣卫拦在警戒线外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人潮涌动,黑压压一片脑袋往这边挤。
更有胆大的,把手里的篮子举过头顶,里面装着鸡蛋、红枣,甚至是自家纳的鞋底,拼了命地想往里扔。
“九千岁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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