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194节
“沈青天活菩萨!”
喊声震天。
沈诀没抬眼皮,只是把手缩回袖子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圈冷硬的刺绣。
百姓越是热情,紫禁城里那位的心眼就越小。
队伍开拔。
沈炼在前开路,东厂番子分列两旁,把轮椅护得严严实实。柳如茵推着沈诀,步子迈得很稳,尽量避开路面上的石子坑洼。
这一路走得并不快,到了德胜门下,日头已经偏西。
原本该大开的中门紧闭着,朱红色的门钉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只有旁边偏西的一扇侧门半掩着,那是广宁门。
平时运煤、送水,或是拉死人出城,走的都是这道门。
守城的将领是个生面孔,姓马,叫马世龙。
这会儿正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一脸为难地往下看。旁边站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手里拿着拂尘,下巴抬得比城墙还高。
“怎么停了?”
沈诀明知故问,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
沈炼黑着脸回来复命:“义父,德胜门没开。上面传话,说是……说是大捷的消息还没核实,未免有诈,按例只能走广宁门接受盘查。”
“盘查?”
柳如茵冷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几千号人的大捷,五百万两银子的战果,还需要核实?这就是要把你的脸往地上踩。”
沈诀抬起头。
城楼上那个小太监正尖着嗓子喊:“九千岁,规矩不能废。皇爷说了,您这是为了大明操劳,特意嘱咐不用讲那些虚礼,赶紧进来歇着才是正经。这广宁门虽小,但也是入京的门不是?”
第172章 臣有歼敌之功,谁敢不从?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谁不知道德胜门是凯旋之门?
只有打了胜仗的大将军班师回朝,才有资格让皇帝下令大开中门迎接。
如今沈诀刚在天津卫把红毛鬼和鞑子打得屁滚尿流,回来却让他钻那个运死人的偏门。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沈诀没理会那个小太监,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沈炼。”
“在。”
“后面那几口箱子,抬上来。”
沈炼一挥手。
二十几个身材魁梧的东厂番子大步上前,那是十二口红漆木箱,沉甸甸的,压得挑杆都在吱呀作响。
砰!
第一口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十二口大箱子一字排开,横在德胜门的正前方,硬生生把那条御道给堵了个严实。
城楼上的马世龙眼皮子跳了一下,那个小太监也不笑了,拂尘僵在半空。
“开箱。”沈诀吐出两个字。
番子们抽出腰刀,对着箱子上的铜锁狠狠劈下。
哐当!
箱盖被掀开。
一股浓烈的石灰味混着腥臭气冲天而起。
周围的百姓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胆小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
那第一口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人头。
虽然用石灰腌过,但这冬天本就冷,面目依然狰狞可辨。那特有的金钱鼠尾辫子,在风里微微晃动。
“这是正蓝旗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固山额真的人头。”
沈诀语气平淡,“海里捞上来的,泡得有点发白,马将军凑合着看。”
第二口箱子打开。
里面全是残破的旗帜。
有的烧焦了一半,有的沾满黑油。正中间那面巨大的正黄旗龙旗,虽然破了个大洞,但那张牙舞爪的金龙依旧透着股子皇家的威严。
那是皇太极的帅旗。
“这面旗子,是我徒弟从海面上捡回来的。”沈诀咳嗽了两声,柳如茵立马伸手在他背上顺气,力道恰到好处,既帮他顺了气,又没弄疼他那娇贵的皮肉。
沈诀缓过那口气,接着说:“马将军,您看看这针脚,看看这料子。这是假的吗?”
马世龙在城楼上看得冷汗直冒!
这些东西摆在这儿,谁还敢说那场大捷有假?谁还敢说那是冒功?
沈诀没停。
剩下的箱子接连打开。
全是生锈变形的弯刀,被炸裂的红夷大炮残片,甚至还有几个西洋人的头盔和佩剑。
每一件东西上面都带着硝烟和血火的味道。
“这么多东西,走那偏门,怕是挤不进去。”
沈诀把手揣回袖口,抬头看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太监。
“这些是给万岁爷的贺礼。怎么,万岁爷是嫌这建奴的脑袋晦气,还是嫌这大明的国威不够重?”
这一问,声音陡然拔高。
虽然中气不足,却带着股子穿透力,直直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那是鞑子的脑袋!真杀了鞑子了!”
“那是正黄旗!我见过!那是皇太极的旗!”
“凭什么不让进?这是大功臣!”
“开门!开门!”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愤怒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干草堆,瞬间燎原。
百姓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他们只看见了那一箱箱实打实的战功,只看见了那个为了大明拼得只剩半条命的九千岁,正被拦在城门口受辱。
喊声浪潮般拍打着城墙。
马世龙腿肚子都在抖。
这要是激起了民变,别说是他这颗脑袋,就是再加上九族也不够砍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早就缩到了垛口下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九千岁……”
马世龙硬着头皮喊,“这……这规矩是上面定的……”
“规矩?”沈诀冷笑,“这大明最大的规矩,就是赏罚分明!就是不能让流血的将士流泪!你要跟我讲规矩,那好。”
沈诀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沈炼。”
“在!”
“告诉马将军,这德胜门,今天是开,还是不开。若是不开,这贺礼我就扔在这儿了。以后万岁爷想要,让他自己派人来捡。”
说罢,沈诀手一挥:“回天津卫!”
柳如茵二话不说,抓着轮椅就要掉头。
这一下把马世龙给将死了。
这要是让沈诀真把这一堆人头旗帜扔在城门口转身走了,明天全天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崇祯淹死。
“别!别走!千万别走!”
马世龙急得从垛口上探出半个身子,帽子都歪了。
“开门!快开门!”他冲着底下的守门兵卒嘶吼,“把德胜门打开!全开!把吊桥放下去!”
“将军,这可是违抗……”
旁边的副将还想提醒。
“违抗个屁!再不开门,这京城都要反了!”马世龙一脚踹在副将屁股上。
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
沉重的铁链拉扯着巨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几十年没怎么正经开过的凯旋之门,合页里的油都干了。
轰隆!
两扇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了那条直通皇城的宽阔御道。
夕阳正对着城门洞子照进来,给那条路铺上了一层金红。
沈炼收刀入鞘,冲着沈诀一抱拳:“义父,门开了。”
沈诀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大门。
“走吧。”
柳如茵推着轮椅,从那十二口箱子中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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