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214节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底下这帮人。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可跪着的人只觉得脖颈子发凉。
“怕了?”
沈诀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传得挺远。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几具无头尸首:“这几个人,我不杀不行。大明有大明的律法,若是谁都能打着旗号杀人放火,那要朝廷做什么?要官府做什么?”
底下跪着的人头更低了,几个胆小的婆娘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不过……”
沈诀话锋一转,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我也知道,你们也是苦命人。是被那些黑心的地主老财逼急了,也是被这几个别有用心的混账给忽悠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嘴角:“法不责众。今儿个,除了这几个带头的,剩下的,本督既往不咎。”
这句话一出来,底下那紧绷的弦瞬间松了大半。
好几个人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不仅不咎。”
沈诀冲旁边的郑森摆了摆手,“既然把地主家的地都收回来了,总不能让田荒着。本督昨晚琢磨了一宿,与其让那些地重新长草,不如给你们找个活路。”
郑森抱着一摞还没干透的告示,大步走到台阶前展开。
“即日起,凡是苏州府无地、少地的农户,按人头算,每户授田三十亩!那是上好的水田,不用租金,给你们种!”
轰!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广场瞬间炸了。
跪着的人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三十亩水田?那是地主老爷才有的家业啊!他们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能有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青天大老爷啊!”
“九千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千个脑袋再次磕在了青石板上。
但这回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狂喜,因为那是实打实的命根子。那磕头的动静震得府衙大门都在颤。
沈诀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慢着。”
他抬手压了压这排山倒海的欢呼,“地给你们种,但咱们得立个规矩。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日后扯皮。”
他指了指旁边一排早已摆好的长桌,几十个书吏正铺开一张张印满字的契约书。
“这地,所有权归朝廷,归官府。你们只有使用权,期限三十年。
想要地的,去那边按个手印,签个字据。这字据里写得明白,朝廷给你们发种子,发农具,还派专人教你们怎么种高产的庄稼。但这收成嘛……”
沈诀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狂热的面孔。
“收成的七成,得按官府定的价,卖给那个新成立的大明皇家农业合作总社。剩下的三成,归你们自己吃用,或者是拿到集市上卖,随你们便。”
七成。
如果是放在以前,这比最黑心的地主收的租子还要狠。
可这会儿,谁还在乎这个?
对于这些一无所有的流民来说,能有地种,能有口饭吃,那就是天大的恩赐。
以前给地主干,一年到头连两成收益都落不着,还得背一身债。
现在官府给种子给农具,哪怕交上去七成,剩下的也足够一家老小吃饱穿暖。
“签!俺签!”
那个昨晚差点被抓的黑脸汉子第一个跳起来,冲到桌前,也不管那纸上写的是什么,抓起印泥就把整个手掌按了上去,红彤彤的一片。
“我也签!”
“别抢!都有份!”
人群疯了一样往长桌前挤。那些刚才还令人恐惧的官兵,此刻在他们眼里简直比亲爹还亲。
一张张卖身契一样的合同被签下,换来的是一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土地使用证。
柳如茵站在府衙大堂的阴影里,看着外头那癫狂的一幕。她手里捏着一张同样的合同样本,指节有些发白。
“七成……还要低价收购。”
她转头看向被人推回大堂的沈诀,“这和之前那些被你抄家的地主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他们剥削得更狠。地主只收租子,你这是连骨头渣子都要榨出来。”
沈诀把那块擦嘴的帕子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卷曲成灰。
“区别大了。”
他自己转着轮椅来到桌边,倒了杯冷茶润嗓子,“地主拿了租子,是去买扬州瘦马,去建园子,去把银子铸成冬瓜埋在地下发霉。那些钱是死的。”
“而我拿走的这七成。”
沈诀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里是西山工坊,日夜不停的烟囱正冒着黑烟,“会变成铁轨,变成蒸汽机,变成能把建奴炸上天的开花弹。”
柳如茵沉默了。
“这就是你说的剪刀差?”
“嗯。”
沈诀垂着眼皮,显得有些疲惫,“这三十年,也就是一代人的时间。这一代农民会很苦,他们是这款国家机器的燃料。
但我向你保证,他们的儿子,孙子,能活在一个没有鞑子屠城,没有饥荒,人人都能识字的世界里。”
“我拿走了他们安逸的现在,给的是一个能活下去的未来。”
沈诀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这笔买卖,他们不亏。”
外头的喧闹声还在继续。那些刚刚拿到土地证的汉子,把那张薄薄的纸贴在胸口,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像是抱住了个金娃娃。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工业化,什么是剪刀差,他们只知道,今晚回家能给婆娘孩儿煮顿干饭了。
柳如茵看着沈诀那张苍白侧脸,心里突然有些发堵。
这个男人把自己包装成了十恶不赦的权奸,甚至不惜背上剥削万民的骂名,可这沉甸甸的大明江山,就真的这么压在他那副随时会垮掉的肩膀上。
第195章 卷土重来!
“沈炼呢?”
沈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问道,“那几家抄出来的现银清点完了没?尽快装船运往西山,那个新的高炉等着这笔钱开锅。”
“都在办了。”
柳如茵叹了口气,“不过,你这样搞,京城那边怕是早就炸锅了。崇祯虽然给了你尚方宝剑,但你这不仅没上交银子,还搞出这么个皇庄,文官集团绝对会反扑。”
“让他们扑。”
沈诀冷笑,“只要我不死,这天就塌不下来。等这批粮食和银子变成了枪炮,他们就算有这张嘴,也没那个胆子再跟我叫板。”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那种慢悠悠的传令兵,而是八百里加急特有的蹄铁撞击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一个背上插着令旗的锦衣卫番子从马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他浑身是土,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狂奔而来的。
“报——!”
番子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封漆封的密函,“北境急报!十万火急!”
沈诀眼神一凝,示意柳如茵去接。
柳如茵拆开火漆,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竟然透出一股寒意。
“怎么了?”沈诀心里咯噔一下,“皇太极动了?”
按理说,上次海战把清军的水师打废了,又封锁了辽东的粮道,皇太极此刻应该正在盛京为了粮食发愁,根本没有余力发动大规模进攻。
“皇太极疯了。”
柳如茵把信纸拍在桌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少见的焦躁,“他把亲妹妹嫁给了林丹汗,陪嫁是沈阳城三年的税赋。林丹汗那个软骨头,这就跪了。”
沈诀没接话。
他费力地直起身,推动轮椅来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
江南湿气重,这幅羊皮地图有些发霉,散发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他的手指略过山海关,那里是袁崇焕构筑的关宁锦防线,也是皇太极以往死磕的地方。
但这回,沈诀的手指没停,一直往西滑,越过燕山,停在了宣府和大同。
“不是疯,是精。”
沈诀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像是拉着风箱,“以前他是想靠拳头硬砸开大门的锁,砸得头破血流。现在他学会翻墙了。”
“五万女真精锐,加上蒙古骑兵。”
郑森站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汗珠,“这要是合兵一处,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戚家军也未必扛得住。而且他们没走山海关,直接从草原借道,绕过长城防线,直插山西。”
“山西……”
沈诀盯着那个位置,眼神晦暗不明。
山西不仅仅是晋商的老巢,更是京畿的西大门。
一旦山西失守,大同、宣府防线腹背受敌,京城就会变成一座孤岛。最要命的是,山西距离京西不过几百里。
那里有他的西山工坊。
有刚建起来的高炉,有还在调试的蒸汽机,有大明翻盘的所有本钱。
“只要拿下山西,他就能切断西北军团回援的路线,还能顺手把我的老窝给端了。”
沈诀手指用力,指甲在羊皮上划出一道白痕,“皇太极这是要把我的根刨出来晒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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