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213节
王二狗没管那些复仇的私怨,他带着一帮人直奔后院。
那是存放田册和契约的地方。
“都搬出来!一张纸片子也别留!”
一箱箱发黄的纸张被抬到了院子正中央。
那里头有大明律严禁买卖的永佃权契约,有驴打滚的高利贷借据,还有把自己卖身为奴的红契。
火油泼了上去。
火苗窜起来有一丈高。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儿子的卖身契。
他看了看那火堆,又看了看手里的纸,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那张纸狠狠扔进了火里。
“没了……都没了……”
老农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爹啊,咱家的账……平了啊!”
这一哭,像是开了闸。
无数人跪倒在地,对着那堆篝火嚎啕大哭。
有人笑,有人叫,有人发了疯似的绕着火堆跑。
这是江南几百年来,头一次烧得这么旺的火。
……
洪武时空。
奉天殿的地砖有点凉,朱元璋却觉得屁股底下像是坐着个火炉。
他赤着脚在大殿里来回走,龙袍的下摆被他掖在腰带里,活脱脱一个刚下地的老农。
“好!好啊!”
朱元璋指着天幕,手抖得厉害。
“标儿,你看见没!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咱当年为什么要造反!”
老朱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当年咱爹娘饿死的时候,咱若是能把地主的借据这么烧了,咱也不至于去当和尚!不至于去要饭!”
朱标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父皇,这把火烧得……是不是太绝了?这江南的体面……”
“体面个屁!”
朱元璋猛地回头,唾沫星子喷了朱标一脸,“那是吃人的体面!沈诀这小子干得对!他不光是要钱,他这是在把这帮士绅的根给刨了!
只有把这帮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蚂蟥烧干净了,大明才有的救!”
老朱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些哭喊的百姓,那是他最熟悉的脸,也是他最牵挂的人。
“烧!给咱狠狠地烧!”
……
苏州城楼。
夜风卷着远处飘来的焦糊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沈诀裹紧了身上的白狐裘,脸色比月光还惨白。
他没坐轮椅,而是强撑着扶着城墙垛口,看着城外那十几处冲天的火光。
柳如茵站在他身侧半步,手里拿着一件厚披风替他挡风。
“钱家庄园烧了,赵家的别院也着了,还有李家、孙家……”
柳如茵声音很轻,“整个苏州府,今晚怕是没有一家士绅能睡得着觉。”
沈诀没说话,只是捂着嘴闷咳了两声。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
柳如茵看着那些火光,“这火一旦点起来,就不好灭了。那些百姓尝到了甜头,若是不加以约束,明日这苏州城就会变成修罗场。到时候,整个江南都会乱掉。”
“乱?”
沈诀松开捂嘴的手帕,上面没血,但那股子腥甜味一直在喉咙口打转。
“乱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他转过头,看着柳如茵,那双眸子里映着远处的火光,却冷得像两潭死水。
“不破不立。这江南的士绅阶层早就烂透了,盘根错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光靠抄家?抄不完的。光靠杀几个头?杀不服的。”
沈诀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远处的火龙。
“只有让他们自己动手。让最底层的泥腿子,去撕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
这把火,烧的不光是地契,烧的是士绅几百年来建立的威严和秩序。等这层皮被扒下来,剩下的就是一片白地。”
“白地好啊,白地才好种庄稼,才好盖厂房,才好修铁路。”
柳如茵沉默了片刻:“那今晚这些人呢?他们被煽动起来,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等天亮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沈诀笑了笑,笑意有些残忍。
“替天行道?不,那是暴乱。”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步伐有些踉跄,却没让柳如茵扶。
“告诉郑芝龙,水师准备进城。告诉沈炼,把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拿出来。既然戏唱到了高潮,那就该落幕了。”
……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混杂着还没散尽的烟尘,笼罩在苏州城的上空。
昨夜狂欢了一宿的百姓,或是抱着抢来的绸缎,或是攥着刚分到的土地丈量竹筹,三三两两地瘫倒在路边、田埂上呼呼大睡。
王二狗没睡。
他兴奋得睡不着。
昨晚他亲手砍了钱家的二管家,还分到了十亩上好的水田,外加两匹苏绣。此刻正坐在钱家庄园残破的门楼上,啃着一只烧鸡。
“二哥!二哥!”
一个小跟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咋了?钱家老鬼诈尸了?”王二狗把鸡骨头往地上一吐。
“不……不是!官兵!官兵来了!”
王二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怕个球!那是咱们九千岁的兵!咱们这是帮九千岁办事,官兵来了那是给咱们请功的!”
正说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不是昨晚那种杂乱无章的脚步,而是带着铁钉磕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黑压压的队伍从晨雾中走出来。
前头是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后头是全副武装的郑家军水兵。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火铳和钢刀,面无表情,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沈炼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二狗赶紧从门楼上跳下来,带着一帮还在发懵的百姓跪了一地。
“昨夜有暴民趁乱作乱,纵火焚烧民宅,抢掠财物,甚至私刑杀人!此乃大逆不道,罪无可赦!”
王二狗猛地抬起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暴民?
昨晚不是说是义举吗?不是说是钦差大人的意思吗?
“九千岁有令!即刻缉拿首恶,就地正法!其余从犯,罚入苦役营,修河筑路,以赎其罪!”
沈炼大手一挥。
“抓!”
还没等王二狗反应过来,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就冲了上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冰冷的镣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王二狗拼命挣扎,那把刚才还用来杀人的朴刀被人踢得老远,“我是听了……听了那位大人的话才干的啊!我是帮九千岁锄奸啊!”
沈炼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只有讥讽。
“带下去,砍了。把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
同样的场景,在苏州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昨晚那些带头冲得最凶、喊得最响的几十个义士,还没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按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刀光闪过。
鲜血喷洒在那些还没烧尽的地契灰烬上。
刚才还觉得自己翻身做了主人的百姓们,瞬间吓傻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绸缎,扔掉怀里的银子,瑟瑟发抖地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第194章 打一棒给个甜枣
苏州府衙前的地砖缝里还渗着昨夜没干透的露水,这会儿又浇上了一层热乎的腥红。
几颗脑袋滚到了石阶下头,那几双眼睛还瞪得溜圆,似乎到死都没明白,明明昨晚还是替天行道的义士,怎么天一亮就成了反贼。
王二狗的脑袋离得最近,嘴里那半块没嚼烂的烧鸡掉在一边,沾满了灰。
广场上跪着的几千号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抢绸缎抢银子时的那股子疯劲儿全没了,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响,细碎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沈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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