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42节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最后一封信被吞噬。
他站起身,走到静室深处。
那里,供奉着大明历代先祖的牌位。
朱由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撩起袍角,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牌位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着。
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离弦的箭。
窗外,风声呼啸,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而在这间小小的静室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决绝!
不成功,便成仁。
第33章 碟中碟中谍!
冬至日的祭天大典在即,京城的气氛却愈发诡谲。
就在这杀机四伏的时刻,一骑快马卷着北地的风霜撞开了清晨的薄雾,直冲皇城。
“河北八百里加急——捷报!”
嘶哑的呐喊划破了皇城的寂静。
皇极殿内,早朝的气氛本就因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而显得格外压抑。
当这份盖着兵部火漆印的“捷报”被呈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名司礼监的太监展开文书,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我部奉天子之命,清剿东林余孽,于河北景州、阜城一带,连破逆党巢穴数座,斩首千余级,贼寇望风而逃……”
文书的辞藻华丽无比,将一场场“激战”描绘得惊心动魄。
“……缴获逆党私囤之粮草三十万石,金银二十万两,另有绸缎、皮货、珍玩不计其数,皆已装车,不日将押解回京,献于陛下!”
当“金银二十万两”这几个字从那太监口中念出时,整个朝堂瞬间炸了!
“荒唐!”
都察院的一名御史第一个冲出队列,须发戟张。
“剿匪?这分明是劫掠!那景州王氏,阜城张家,皆是当地望族,何曾与东林逆党有过半点瓜葛!沈诀这是借剿匪之名,行敛财之实!”
“请陛下降罪沈诀!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附议!”
一时间,弹劾的声浪此起彼伏,刚刚才空下去的殿前,转眼又跪满了义愤填膺的官员。
奏疏雪片般再次堆向了龙案。
乾清宫,暖阁。
天启皇帝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新得的鲁班锁,听着身边小太监的禀报。
当听到“金银二十万两”时,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哈哈!好!好啊!”
他一把将鲁班锁扔到一边,拍着床榻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引得他一阵剧烈地咳嗽。
“咳咳……好!沈诀……沈诀这奴才,果然没让朕失望!”
“朕让他去报仇,他就真给朕报了仇!还给朕带回来这么多钱!”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剿匪。
这就是沈诀在替他出气,在抄那些曾经反对过他的士绅的家!
“传旨!”天启皇帝喘着气,脸上满是快意,“赏!重重地赏!告诉沈诀,朕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让他放手去做!”
……
河北,景州城外。
一座曾经坚固的坞堡,此刻正冒着黑烟。
堡门大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家丁的尸体。
李自成将一把沾着血的钢刀插回腰间,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他的身边,几个头领正在清点着刚刚从地窖里拖出来的箱子。
“大哥,这帮读书人真他娘的有钱!”一个独眼汉子打开一口箱子,满眼的银锭晃得他睁不开眼。
“按九千岁的规矩办。”李自成的声音很沉,“金银细软,咱们拿三成。粮食和铁器,留下咱们半个月的用度,剩下的,都给官军留着。”
“大哥,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凭啥……”
“凭人家给的地图,凭人家给的兵器!”李自成瞪了那独眼汉子一眼,“没九千岁点头,你连这景州城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那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面绣着“沈”字的大旗,出现在视野里。
“撤!”
李自成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翻身上马。
片刻之后,流寇便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远处的丘陵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坞堡。
半个时辰后。
沈诀派出的“清剿大军”才浩浩荡荡地抵达。
领军的将领是东厂的一个档头,他看了一眼堡内景象,又看了看远处流寇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对手下的书记官挥了挥手。
“记。”
“景州之战,我军将士奋勇杀敌,与贼寇鏖战三个时辰,终将此巢穴攻破,贼首仓皇逃窜。”
书记官笔走龙蛇,很快便写就了一篇文采飞扬的捷报。
将领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几个敞开的地窖上。
“来人,将逆党囤积的财物,全部清点装车!”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天幕之上,先是皇极殿内群臣激愤的弹劾,再是乾清宫里天启皇帝的狂喜。
朱元璋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混账东西!无法无天!”
可紧接着,画面一转,河北坞堡那真实的一幕,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李自成的人马如何攻城,如何分赃,又如何与“官军”默契地擦肩而过。
朱元璋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呆滞。
许久。
朱元璋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仗……还能这么打?”
他猛地转身,指着下面同样目瞪口呆的户部和兵部尚书。
“给咱算!都给咱算算!”
“这叫什么?流寇给他当先锋,他的人马跟在后面收钱!他一兵一卒未损,就得了钱粮,还得了个剿匪的美名!”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给咱议!立刻!马上!就给咱议议,这法子,咱大明用不用得上!”
……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棣看着天幕,竟抚掌大笑起来。
“妙!绝妙!”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走了几步,脸上的赞叹毫不掩饰。
“以贼制贼,以贼养兵!好一个沈诀!”
“他把朝廷的心腹大患,变成了他自己最锋利的刀,最能干的后勤官!这天下的流寇,不剿反增,但都成了给他输送钱粮的部下!”
朱高煦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朱棣的目光闪烁。
他想到了广阔的海洋,想到了那些桀骜不驯的海外番邦。
“传旨给郑和。”朱棣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下次下西洋,让他带上几个脑子活泛的商人。”
“咱大明的规矩,也该让他们学学了。”
……
皇极殿。
那名宣读捷报的太监,终于念到了最后。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炫耀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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