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明第一奸臣,老朱求我别死 第8节
风刮过旷野,没有任何遮挡,卷起的雪沫子像碎玻璃一样抽在人脸上。
数万,甚至数十万的流民,从大旱的河南、山东一路挣扎而来,汇成了一股绝望的洪流,被堵在了京城高大坚固的城墙之外。
城墙上,是披甲执锐的京营士卒。
城墙下,是无边无际的麻木与死寂。
偶尔有孩子的哭声响起,很快又会弱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
......
养心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几名东林党的言官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陛下!城外饿殍遍地,惨绝人寰!臣恳请陛下,开仓放粮,救济万民!”
“国库早已入不敷出,拿什么救?”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都饿死啊!这都是我大明的子民!”
信王朱由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他一天之内上了三道奏疏,请求严办地方救灾不力的官员,请求朝廷拿出个章程来,可都石沉大海。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那个坐在角落软榻上的人身上。
司礼监掌印,沈诀!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颗玉石核桃,对殿内的争吵充耳不闻。
他才是这个朝堂上最有权势,也是最有钱的人。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城外那数十万人的生死!
可一连几天的朝会,但凡议及救灾,他都一言不发,状若睡去。
【警告:奸臣值持续缓慢下跌】
【当前奸臣值:85/100】
【判定:长时间的不作为正在削弱您的奸佞形象,民间评价已由憎恶转向失望。若奸臣值低于60,将中止生命供给】
脑中的机械音让沈诀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但开仓放粮?
那是忠臣才干的事。
他要是敢这么做,系统能当场让他心脉断绝!
而且,就算他想,也做不到。
大明的官僚体系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他就算拿出一百万两银子,真正能到灾民手里的,连一成都不到!
那不是救灾,那是喂饱一群贪官污吏。
与其拿出银子,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可眼下看来,自己还是要做点什么了......
……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天幕上的画面,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京城外的人间地狱。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女孩,把一块冻硬的观音土往嘴里塞,她的母亲倒在旁边,身体早已冰冷。
右边,是沈诀的府邸。温暖如春的书房,穿着华服的“九千岁”正拿着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刚到手的宣德炉,对窗外的风雪置若罔闻。
“砰!”
朱元璋一拳砸在御案上,上面的奏折跳了起来。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咱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咱最见不得的,就是饿死人的惨状!
“混账!”
朱元璋指着天幕上沈诀那张悠闲的脸,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国难当头!他竟然无动于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这一次的愤怒,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他的钱呢!他从熊廷弼那里抢来的钱呢?!”
“他从国库贪的钱呢!”
“拿出来!拿出来救人啊!!”
朱元璋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期盼。
他已经不完全相信这个沈诀是个纯粹的坏种了。
山海关那一局,做得太漂亮了。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变回了这副冷血的模样?
徐达和常遇春等人也是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对百姓的苦难感同身受。
天幕上那强烈的对比,刺痛了每一个人的心。
“陛下!”
徐达躬身,“此人,或许......是在等什么?”
“等?”
朱元璋一把挥开他的手,“等什么?等人都死光了吗!!”
……
永乐十九年,紫禁城。
朱高煦看得直跺脚。
“爹,这姓沈的到底想干什么?上次辽东的事,我还当他是个英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就算他要当奸臣,也不能看着这么多百姓活活饿死吧!”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天幕。
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僧人的身上。
“和尚,你怎么看?”
姚广孝双手合十,眉头紧锁。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沉吟了许久。
“以沈诀之前在辽东的布局来看,他绝非短视无能之辈。他不出手,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利益最大化的时机。”
姚广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二,他想做的,远不止开仓放粮这么简单。”
“赈灾,只能救一时。而看他之前的行事风格,他要做的,恐怕是能影响国运的大事!”
“为此,他不惜让城外血流成河,不惜背上更甚于以往的骂名。”
……
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皇极殿。
一个白发苍苍的御史,哭倒在金殿之上,声嘶力竭。
“九千岁!您睁开眼看看吧!”
“城外,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老臣恳请九千岁,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捐出家财,以救国难!”
老御史说完,重重地将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九千岁,为国分忧!”
“请九千岁,救济万民!”
一时间,殿内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丹陛之上的那个身影。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盘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他环视一周,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张张或悲愤、或期盼、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见他用一种轻飘飘的,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缓缓开口。
那声音,让整个朝堂,让天幕前后两个时代,都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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