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相师大忽悠 第265节

　　一个家族的兴衰，跟当家主事的人有关，跟她这个丫鬟还扯不上干系。

　　薛宝钗心里满心忧虑，可也只能如此，要凑足五十万两银子出来，恐怕薛家会从此进入小门小户时代了吧。

　　自己又选秀失败，没有了进宫的福气和命数，接下来何去何从，也是有些茫然。

　　她忽然想要去找香菱，找她说一说，倾诉一番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件件事情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家族破败了，她作为小姐还能好的到哪里去？

　　另一边，林府。

　　秦明带着妻子林黛玉来看老丈人了，也是来报喜的。

　　今儿早上用膳时，林黛玉忽然感到了一阵儿恶心想吐，喝了些酸梅汤后才算是好一些。心里有些预感，可还是不确定，这才来找秦明确认。

　　只把脉了一会，秦明就说了这是有了身孕。

　　林黛玉在诧愕片刻后，忽然泪如雨下，拥着夫君喜极而泣。她总算是有了孩子，府邸里妾室都有身孕了，唯独她这个正妻还没有。

　　要兼顾林家传祧香火，又要兼顾夫家子嗣传承，她是心里暗暗的焦急。

　　如果平妻铁飞花诞下了儿子，那么也是可以被推为嫡长子的，可以继承爵位的。平妻虽然被正妻压了一头，可背后娘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于情于理都是有这个资格的。

　　如今有了孩子，也算是交代的过去了。

　　林黛玉在后院跟林如海的姨娘们聊着女人家的话，秦明和林如海两翁婿则是去了书房。

　　作为四代侯门书香门第之后，书房里摆满了古籍珍藏，有着前朝名家的字画，随便拿一副出去也是能卖个万两起步。

　　字画也属于古玩的一种，还是比较高级的。其他低档的无非是核桃、古扇，往上就是瓷器，这些都有着明确年份，只要知道了其中原理，其实就可以知道这里面的秘密，大差不差的认出年份。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往往瓷器也是最容易骗人的，而大乾又没有专业的知识科普，大多数古董商玩的就是瓷器。只有字画不容易仿造，一般都是作为真品，拿来送人什么的。

　　行贿的艺术一般也是送古玩，古玩可以拿出去换钱，还不容易被人说。

　　即便是被查到了，也可以说是捡漏来的，这玩意也是个潜规则，大家都懂，都没有去戳破，连皇室都没有胆量。这里面牵扯了许多人，大大小小的官员，背后还有地方宗族势力之类的。

　　今天来也不是谈古玩的，秦明对于这些事情一般都不怎么在意。古玩是富人才会玩的，而且对他来说，不能吃不能用的东西，他是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纯粹的跟早餐能否多加一根葱一样，有的话不会更香，因为本身就有葱了。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对早餐没有任何影响。

　　林如海做了个邀请手势，书房里已经放好了小火炉，水壶冒着水蒸气，一看就是已经煮沸了，只是在保温。

　　用的也是可以燃烧一个时辰的蜂窝煤，两个小时的时间，怎么样喝茶都足够了吧！

　　北方喝茶都是泡了一杯茶，然后送过去，茶碗里有茶叶，喝起来味道还行，就是添水和放置久了会比较浓郁苦涩。

　　这一手南方的泡茶虽然繁琐一些，可动起手来却能无形中拉近聊天者之间的感情距离，一般是比较亲密友好的客人才能享受到。

　　也算是秦明带起来的一股风潮，以前没有蜂窝煤的时候，即便是想做也做不了。

　　“转眼就要到年关了，老夫也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哈哈，这一次黛玉生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好，往后的不用再过继了，女儿以后长大了再找个上门女婿就好。”

　　“以后就靠你多看着点了，不用觉得太在意，这事儿以前就是说定好了的。家族能否传承下去，不在于人多人少，而是在乎是否能出个有本事的。”

　　“今儿来是有事相邀，思来想去也就是你能帮得了老夫。”

　　林如海脸色有些为难，脸颊也消瘦了许多，看得出来最近压力确实是有些大。

　　秦明略微偏头，心中筹算了片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愿闻其详。”

　　事情总得先了解了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虽说老丈人不会坑他，可也得看看对方怎么说。

　　如果说出来的事情跟现实有出入，那么他也会选择不同的处理方式。这一切都是看人，你对我好，我肯定对你好。

　　你若是把我当成了傻子，那么不好意思，阁下将会成为一个大傻子！

　　林如海亲自沏茶，将倒满茶水的茶杯放在女婿面前，以老丈人的身份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客气了。

　　“每年年底，寒冬将至，百姓食不果腹，无衣物御寒，每年冻死冻弊不计其数。然国库艰难，每年赈灾，每年都有百姓冻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还是异族入侵。北边有匈奴罗刹虎视眈眈，东边也有鞑靼女真犯边。每年攻关掠城，百姓死伤惨重，且多有女子被掳掠，饱受折磨而死。”

　　“来年开春朝廷议事，处处需要花钱，户部没有钱啊。去年朝廷开支三千六百四十万两，收税却只收了二千八百百万，足足超支了八百万两。若是如此寅吃卯粮，真不知道卯粮吃完，朝廷还剩下什么可言。”

　　又回到了要钱难的时间段，处处要钱，处处都没钱，这才是要命的事情。

　　河堤没有钱修缮导致洪水肆虐，边关将士没有粮饷军械，导致边关失守。

　　一个王朝若是连钱都没有，那就离灭亡不远了。

　　秦明拿起茶杯吹了一口，他感觉有些熟悉，此事在大明王朝1566里亦有记载。

　　“想要钱财充沛，无非就是开源节流。不该用的就停掉，把钱花在刀刃上，而不是刀把上。开源则是向不纳税的群体开刀，官员不纳税，有功名者不纳税，却占尽了天下一半的田地。让另一半的百姓食不果腹供养整个大乾，这不会被拖垮才是一件怪事。”

　　林如海听了就苦笑起来，叹息道。

　　“士绅不纳税，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读书人若是连这点体面都无了，他们恐怕就要戳着老夫脊梁骨骂咯。况且老夫想做，宫里也未必会答应啊。”

　　有些事情不怕说，都是翁婿来的，能当官的就没有好人，好人当不了官。

　　当贪官难，当清官更难。当官要奸，当清官要比贪官还要奸。

　　“也是，我就说这户部尚书是一个烫手山芋。有些时候如果不作出改变，一条破破烂烂的大船始终会下沉。这才多少年，再过五年，恐怕就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的土地要供养整个大乾朝咯。”

　　秦明对于匡扶社稷没有什么兴趣，或者说他就不是那种忧国忧民的人。圣人或许会有，但绝不可能是他就对了。

　　“若是岳父大人听我一句劝，就不要想太多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今宫里恐怕已经不安生了，十三个皇子皆非皇上亲生，也不知道是被掉包了，还是另有缘由。”

　　“咱们这个时候就好好的看戏吧，别的也不需要再去操心了。”

　　此言一出，林如海惊骇的轻抚胡须的手都下意识的猛然用力，将胡须扯下来了都还不自知。

　　无他，只因为太过于劲爆了！

　　“慎言！”

　　秦明不以为然，将空掉的茶杯放回茶盘上。

　　“戴公公和夏公公两人一起找我的，明着让我算上一卦。如今结果是出来了，只是皇后和其他嫔妃有没有问题，那还不知道。”

　　“岳父，你说皇上会怎么做？这十三个孩子应该是杨家的，真不知道他们当初设计了多大的局，才会把这件事给做出来。”

　　“那时候皇上还没有登基，太上皇也还没有退下，如此明目张胆，看来杨家已经是权倾朝野了？连城外京台大营都是他们的人，这时候皇上也未必有胆量鱼死网破。鱼会死，但网不一定会破。”

　　这话再联想到之前的夺嫡之争，如日中天的忠义亲王老千岁忽然就坏了事，从太子位置上被拉扯下来废黜，没过几天就死了。

　　燃弧就是莫名其妙的扶持了当时的乾庆帝上位，世家大族会合作，但绝对不会突发善心的去做好事。

　　那么一来，这里面的猫腻就很多很多了。

　　林如海微微摆手，顺便给女婿倒茶。

　　“此事慎言，老夫也不知道宫里会如此。如今皇上正值壮年，只要再诞下一个皇子，严密保护起来，将来继承皇位便可。”

　　人到中年了还有孩子出生，这在宫里不稀奇，在外面大门大户里也是一样的不稀奇。

　　男人就是七老八十了，只要想生，那也是依然可以生的。女人就不行了，生理结构注定了她们上了年纪后，身体出现的毛病就会阻碍生育。

　　而年轻漂亮的姑娘总是男人心头好，又是最佳生育时期，这时候生孩子也就不奇怪了。

第308章 林如海传授为官之道

　　不愧是官场老狐狸，林如海只要站在旁观者角度来看，这其实都不算事。再生一个不就行了？皇帝还怕没有女人帮他生孩子吗？

　　女人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确保新皇子可以顺利诞生，又怎么保证他能活到成年继承皇位呢？

　　杨家人也不是愚蠢的，能提前二十年谋画布局，眼看着已经胜利在望，怎么能会让乾庆帝再生一个下来的？

　　皇贵妃进宫被针对，这未尝没有一丝杨家人的影子。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就看想不想要去做了，或者说想不想要走一条路。

　　大乾跟其他朝代不同，皇帝对于宫廷的掌控是很到位的，除了皇城之外，还有在外的军权。

　　有一部分被世家大族掌控了，可有一部分则是还握在太上皇手里，能听乾庆帝调遣的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一点。

　　杨家要造反，那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做了，至于会不会引起其他的后果，导致整个大乾陷入了内乱，军阀四起导致后面五胡乱华，那都是不在乎的。

　　皇室就不一样了，边关不能丢，朝局不能乱，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实在是让人感到可惜。

　　秦明也不关心这些事情，他又不是皇帝，朝廷怎么样了，会不会垮台，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也不在意。

　　或许是因为行道精深的缘故，他看着这些人斗法，就感觉蝼蚁在打架，能有什么感觉。

　　如今不过是逗他们玩的，他们打生打死，自己专注于收集十二金钗，这岂不美哉？

　　一边是江山社稷的传承斗争，一边是风花雪月的儿女情长。

　　秦明是一个俗人，有着自己的底线，他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这辈子注定了是要跟赌毒不共戴天的！

　　“这个就留给皇上和太上皇他们操心吧，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当下的局势难题。户部这边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皇室斗争很残酷，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涉及到了皇家秘闻的事情，搞不好还要成为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这也不是什么从龙之功，说出去都是丢人的档次。

　　翁婿两个心有默契的点点头，互相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这皇家的破事能不参与就不要参与，能参与也要尽可能的避免参与。

　　“太上皇时期，原本征战后的中原陷入民生凋零弊端，幸得太上皇施行仁政，轻徭薄赋，与民生息，且鼓励商贾，这才有了中兴之治。可凡事有利有弊，在振兴民生上起了效果，代价却是放权给了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也导致了许多冤假错案的事情发生。”

　　“太上皇七下江南，每一次耗资都在数百万两之巨。金陵甄家接驾四次，王家接驾一次，杨家接驾两次。虽说耗尽家资，其实也不过是用国帑的钱去接待罢了，用的都不是自家的钱财。”

　　“银子不会自己变出来，这些银子最后还是落在了百姓头上。且当时的朝局虽说平稳，可上奢下贪，穷奢极欲，可以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从中捞钱。如今这笔账被一年推一年，到了如今这般。”

　　“国库艰难，唯有一堆的账单，全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借款。此次皇上命户部追缴由来已久的欠款，这里面涉及了众多官员，包括丞相在内，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啊。”

　　林如海有些头疼，这欠钱是在太上皇时期，把债务留给子孙，这确实是丢人的行为。当时以太上皇压服四海朝堂，万国来朝的威望，想要把欠款收回来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就是没有这么做，反而是默许了这些人继续的欠款，导致寅吃卯粮，如今是吃无可吃了。

　　秦明也是揉了揉脑袋，单单是听到整个朝堂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员都在欠钱，还是欠朝廷的钱，这就有些好笑了。

　　“恐怕不只是官员欠款这么简单吧，这里面还有其他宗亲勋贵也欠了钱。这些人联起手来就是大乾朝堂的半壁江山了，就是不知道军队那边如何，若也是欠款无数，那岳父，我劝你还是辞了这户部尚书吧，没必要往这火坑里跳。”

　　“这已经不是讨债了，而是站在了满朝文武的对立面。军队一旦哗变，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当官不过是为了传承子嗣香火，没必要把命搭进去，除非。”

　　后面的话没有说，而是停顿了片刻，眼眸闪过一丝异色。

　　“除非是有皇室亲属带兵办事，否则即便呕心沥血办好了，恐怕也是不得善终。”

　　这事倒是真实，有军队压轴才能防止这些人狗急跳墙。连军队都涉及到了里面，很容易引起哗变。

　　即便是武官可以排除在外，文官们颠倒黑白，无中生有的本事也能参奏的人焦头烂额。

　　弹劾一次可以没事，两次也没事，可三番五次呢？

　　一个人弹劾没事，两个人弹劾也没事，三个人，五个人，半个朝廷的官员一起弹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