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相师大忽悠 第266节

　　三人成虎，这背后的水深着呢，没事就不要参和，这绝对是名言了。

　　林如海也想到了其中关键点，消瘦的脸颊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只是思索了片刻，他就有些苦笑起来。

　　“此事除了老夫，没有旁人能接，也无人可接。当年是皇上钦点了老夫的探花，此乃知遇之恩，不能不报啊。”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秦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这事不能办也得办，可也不会白白的浪费力气。此事之后，老夫会辞官隐退，看在老夫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宫里不会亏待你的。将来只要你和黛玉的孩子有出息，这份恩情也能延续下去。”

　　“当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当行的光明磊落，皇上待我有恩，不能不报啊。”

　　这是打算螳臂当车了吗？

　　牺牲一个人，换来女婿和外孙的前程？

　　不是秦明不相信，而是等到他儿子长大了，能被蒙荫恩赏的时候乾庆帝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呢。

　　这种承诺未免有些太过于虚伪了，等到黄瓜都谢了，也不一定可以等得到。

　　做过计划的朋友都知道，越是精密的计划，越是需要环环相扣，一丝一毫都不能错。错就完不成计划，就无法推进下去。成了，那收益是海里去了。

　　恩情人情这种东西，间隔的时间越久远，到时候能被记起来的可能性就越低。过了那份感恩之情，到时候再想要让人帮忙，能得到的也是大打折扣。

　　秦明拿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眼神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摸着下巴忽然发现了乾庆帝的计划。

　　如果乾庆帝没有做出来，他也没那么容易算得出来。

　　“看来皇上是想要借着催债还钱的事情去清洗掉一部分杨家人的势力，目标不一定是要钱，反而是夺取军权！”

　　“镇守京城的三大营里头，骁骑营是挺太上皇的，京台大营虽是换上了皇上心腹，可却是杨家人，必然会倒戈杨家。唯一能够争取的，或许就是绿营了。”

　　“借着催债的名义，由岳父来唱黑脸，皇上唱红脸，一唱一和把军权夺下，这个计谋不算高明。如果是将重点放在了催缴官员身上，最好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这时候来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还真是有可能实现！”

　　这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就说皇室也不是傻子。知道了十三个皇子都是被人掉包的野种，要撕破脸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必然是暗中控制夺回两个营的军权，再想办法伺机而动，一举将杨家最核心的人物一网打尽，以雷霆之势将所有反贼连根拔起，如此一来就能将损失和动荡控制到最低。

　　这时候再想着去生孩子还是过继孩子就会没有那么大麻烦，可以慢慢来，看看哪种方式合适一些了。

　　杨家不单单是掉包了皇室血脉，连忠顺亲王、九州侯、北静王、南安郡王，包括了丞相霍朝云在内的皇亲国戚，朝廷重臣都是遭殃了。

　　粗略算了一下，这大概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这个数字已经极其骇人了，如果让他们得逞，这大乾的勋贵一半都是杨家人，那其他世家大族就真的是末日一般。

　　只有世家大族最清楚怎么对付世家大族，用同行对付同行，大家都是老狐狸，知道你狡兔三窝，所以一个都别想跑。

　　这些人有些得逞了，有些没有得逞，有些还在潜伏等着继承爵位。

　　这个时候只要乾庆帝指挥军队的速度足够快，就能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杨家人给拿下，再将杨家阴险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的行为公之于众，那杨家会瞬间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即便杨家人能够狡兔三窝，可面对全天下世家大族的追杀，他们估计也要除名才行。杨家的名声臭了，顶着杨家名头就是找死。

　　而那些被寄生企图鸠占鹊巢的勋贵大臣也会对乾庆帝誓死效忠，大家都是同病相怜之人，这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反而能有一种抱团取暖的默契。

　　如此一来，乾庆帝就真的能顶住太上皇的压力将权力收回手里。到时候太上皇也得安心在朝天观里修行问道，安安心心的当一个吉祥物，或许是能够有些体面。

　　不得不说，这位皇帝能够在潜邸的时候躲开夺嫡之争，上位后又循规蹈矩事事请教太上皇意思去办，跟一个傀儡皇帝无异，这份隐忍能力，越王勾践来了都要给他竖起大拇指。

　　这里头肯定有父子斗法的因素，在杨家的威胁下，父子亲密合作。等到杨家被解决了，没有了文官的钳制，必然是要分出个胜负。

　　当皇帝的除非是死了，入土了，被挂在了墙壁上才会老实，否则有时候他不想夺权，依附他的臣子也会搞事情。

　　这是过家家吗？不可能一句我错了就能一笑而过，这是你死我活的朝堂庙宇斗争啊！

　　林如海再一次看向女婿，这是第二次震惊了。宦海沉浮许久，自问见过不少惊才绝艳的才子学士，可没有哪一个跟自家女婿一样活得透彻，看得明白，如今恐怕是连二十都不到吧？

　　这样的年纪已经是一等侯爵了，旁人都道是狗屎运，可谁又能知道，看似走狗屎运不假。可次次都是如此好运连连，这合理吗？

　　病中垂死还能惊坐起，扶摇也能直上九万里。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原本我想着教你一点什么，现在看来你已经是自成一派了。好好好，黛玉能嫁与你，这是她的荣幸，她的福气啊！”

　　林如海很是满意，他是真的把秦明当成儿子看待，一个女婿半个儿。加上没有儿子，这可不就是当成儿子了吗。

　　自然是想着把自己的为官之道传授下去，有些经验不会说，没有人说就碰的血流成河。有人传授，就能绕过这个坑去。

　　“不过还有一句话，你听好了。将来若是入阁拜相，入得了军机处，这句话仔细琢磨琢磨，你会受益无穷。”

　　秦明起身弯腰鞠躬行礼，语气颇为恭敬。

　　“请岳父赐教。”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正确的。当然，像赖家那样的，赖嬷嬷和赖尚荣就有点辣眼睛遭天谴了。

　　林如海先是冲泡了一壶茶，再给翁婿二人添上一杯。

　　“在朝堂里，大事大约，小事小心！”

　　嘶！

　　这有些不一样了，秦明赶忙坐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请岳父大人细说。”

　　“大事大约，朝廷大事啊，都有固定的模式处理。比如说哪里有灾荒，就派钱粮救灾。哪里造反就派兵平叛，都是有前例可援，反而不必大伤脑筋。大约照办就没错了！”

　　“那小事小心呢？”

　　“军机处专门处理朝廷大事，如果皇上交代办的是小事，那就要小心了。越小的事情，你就越要小心，你琢磨不透这里面的关系，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到底是要敲打某个人，还是要拔擢某个人，亦或者是要某种东西，甚至是美人外妇。”

　　“这些事情没有前例可援，没有了参照，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办才好。这时候要多看，多想，多去琢磨。思虑万全了，才好去试探一二，若是皇上不悦，那就换一个办法，若是没有反应，那就继续照办。”

　　林如海仔细说着他的心得体会，这些都是精华。不仅是在官场上适用，就是在职场上也是受益无穷。

　　或许秦明可以卜算任何事情，可人心复杂多变，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能算到一切，可以后的子嗣呢？

　　儿子、孙子都是适用这个道理的。

第309章 太上皇建议向道长借种子

　　这些事情其实秦明也经历过，只是很多事情都是经过了两位大太监转述，他们本身就揣摩出了上面的意思，所以能准确说出要做什么。

　　如果是让他直接去猜测，不用上一些特殊手段是很难知晓要做什么。察言观色的功夫上面，他确实比不了那些朝廷要员，更加比不上数十年如一日陪在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们。

　　“我明白了，多谢岳父赐教。至于追缴欠款的事情，其实可以从杨家人这边做文章。”

　　“哦？此事何解？”

　　“很简单，从血脉文章下手。城外药王庙乃是一个秽乱寺庙，里面藏污纳垢堪比青楼。和尚给妇人当男妓，尼姑给勋贵当娼妓，道德败坏祸乱朝纲。可每每却有人为其遮掩，据说那里求子非常灵验，许多妇人去了那里祈福烧香之后回来都会怀孕。”

　　“他们都以为这是诚心拜佛得到庇护导致的，却不知道他们妻子小妾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里面和尚的野种。”

　　“我们大可以把这个消息通过市井流传出去，重点放在那些家里有钱却不还钱的老赖官员身上。并且传出都察院可以出具清白文书，证明这些夫人没有跟和尚行苟且之事，诞下的子嗣也不是野种。至于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得到这份清白文书，那就需要自己想了。”

　　这是典型的用孝道和清白做文章，只要不想背负给别人养野种的绿帽和嘲笑。涉事的勋贵官员就必须要想办法自证清白，还可以让宫里出具文书，将某些刺头的世子资格剥削，理由是野种不得继承！

　　要上足够的压力，这些高高在上不在乎百姓死活却十分在意自身名声羽毛的家伙肯定会惊慌失措起来。

　　加上谣言流传，不想办法也不行。家族里可不是只有长子可以继承，倘若长子生了野种，把家产都传给了不知名的野种，那么别说宫里怎么想。首先就是他们自家其他嫡次子庶子和族老不答应，怎么可能就这样把爵位和财产给了一个不知来历的野种？

　　到那时候肯定会有许多贵妇人莫名其妙的被自杀，为了挽回自身的清誉，也是挽回家族的声望。

　　可是有用吗？谣言四起，只要不是都察院认证，都不行，都不算数。

　　而且为了防止都察院里其他人插手，还必须要加盖一份莲花侯爵的印章，用来背书和增加说服力。

　　必要时还要加上另一个人的，例如九州侯？

　　这位便宜岳父最喜欢的就是赚钱了，没有理由放过这样的事情。忠顺亲王虽然眼馋，可这种事情属于是不讨好，也不光采，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当这个计划说出来时，林如海都震惊了，还有这样的操作？

　　这个女婿幸好是自己女婿，是自己人，若是敌人的话，真不知道要怎么样应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想想一个大门大户的养了一个不是家主的野种当继承人，这跟绝后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抱养，那也是作为义子。要继承家族，必须要从家族里选一个出来过继，即便是旁支，再远的旁支也无所谓。血脉稀薄了一些没关系，到底是体内留着同宗血脉，不算是外人。

　　“好，这事我去请示一番。秦明，辛苦你了。”

　　林如海不是迂腐的人，他也是个贪官，也有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在官场上不可能非黑即白，有些时候遇到了不讲理的畜生，下手果断才是最正确的，在扬州的时候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皇宫里头，御书房。

　　乾庆帝最近一直没怎么休息，自从有了那十三个皇子都不是亲生之后，他看什么都有些疑神疑鬼。

　　加之今年受灾，虽说钦天监是上报了几次天象异常，让各地多注意，可到底还是发生了灾情。不知道是玩忽职守，还是军机处邸报没有送达各省各府。

　　税收收不上来，还要拿出钱财赈灾。过节了，内务府还要发福利给皇室宗亲和一些勋贵，里里外外都是要钱。加之边军传来消息，鞑靼和匈奴异动，连东南那边的倭寇也开始泛滥，西南土司联合外敌入侵叛乱。

　　整个大乾朝跟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处处漏风，偏生还没有办法去补。

　　林如海也禀报过，户部库银已经不足以支撑了，连边军的粮饷都难以筹措，得想办法了。

　　老奸巨猾的把事情上报，其他的不管。至于盐税、商税、田税等等都收不上来，灾情严重，别说收税了，国库还要倒贴钱财出去。

　　硬是逼着收税，只能是官逼民反。

　　这一下子把乾庆帝的头发都给愁白了许多，风雨飘摇的江山，到底要如何才能维系下去？

　　这时大太监夏守忠从外面进来，站在一旁等候。

　　“什么事？”

　　夏守忠将脑袋放低，身子越发岣嵝。

　　“回皇上，道长差人来喊奴婢到府邸去一趟，带回来了消息，十三个皇子皆非皇室血脉。有狸猫换太子的，也有本身就是，就是非皇上说出的。道长还问，若是想要推演更多，需要进行全身相面，此有违礼法，固不曾推行。”

　　啪！

　　手中昂贵的楠木狼毫笔被折断，可见乾庆帝已经愤怒到了何种程度。

　　他以为全是被替换了，结果还真有嫔妃出轨外人生下野种！这是奇耻大辱！

　　从来只有皇帝看上了别人妻子姑娘，强纳为妾室的，没见过有外人勾搭嫔妃还生下野种的！

　　“他不是说一个月吗，怎么半个月就推算出来了？”

　　这算不算是没事找事？提前完成了推演，提高了效率，还要来问责？

　　夏守忠低着头脑袋，似乎知道主子会这么问，他也是一一解答。

　　“回皇上，道长说是新纳了两个妾室，阴阳交泰，连推演中的诸多难题也一一迎刃而解，所以快了不少。这两个妾室乃是贾家荣国府大房的庶出女贾迎春和二房庶出女贾探春，两人皆是在道长出发去山东之前就已经由忠顺亲王派人代为下聘的。”

　　这些事情也有过备案，先说要做什么，再说了结果和原因。让宫里知道有这件事，至于过程就没说了，谁还没有个中饱私囊的经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