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112节
旁边的人听了以后不禁有点凡尔赛,李斯特虽然没有透露具体数字,但是现在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个几万美金的存款。
这笔钱放在普通人家早就是天文数字,也是最近1~2个月才赚来的,要是到年底这个数字膨胀到20万美金,30万美金都不是问题。
“你这个是纯现金流,跟我们那些硬资产不一样,硬资产可能我手里也没有那么多,我还欠着大量的贷款,要是把那些贷款排除出去,我现在大概只有3万美金的存款。”
两人聊了一会儿各自的经济问题,话题又在李斯特的带领下聊到了最近的国际局势,最后威廉姆斯觉得国际局势上已经没有话题可讲转移话题道:“对了,李斯特先生你最近有没有新写什么作品。”
“我记得你前一段时间写了一部作品,名字叫做《老人与海》,在各行各业的关注度都还不错,听说销量挺高的。”
“我最近在同时写《荒野大镖客和鼠疫》两本作品,其中《鼠疫》已经写完了,一共8万词的内容,自己检查了一遍,现在就等着作家经纪人上门帮我沟通出版社。”
威廉姆斯微微点了点头:“《鼠疫》?这倒是一个有趣的题材,这些该死的老鼠引发的病菌可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就在前几年,旧金山可是夺走了不少人的人命,我有个亲戚就在那里病死,病死的还是那一家人最小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鼠疫这个问题才能够处理。”
李斯特叹了一口气,鼠疫带来的后果之所以严重,病毒本身的毒性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是政府的防疫措施不到位。
要是政府的防疫措施做得好。
能够极大可能降低鼠疫带来的影响不至于让它肆虐一整个美利坚,只要投入成本,鼠疫带来的影响完全可能降低。
可让一个资本主义政府为了全民的福利花如此重金,就跟做白日梦没什么区别。
而绝大多数富人实际上并不怎么受鼠疫的影响,或者说受到的影响会有降低。
鼠疫的问题被控制在穷人区,富人们依旧是是在他们所住的别墅里面寻欢作乐。
“作品可以给你看,不过要先签署保密协议,确保作品在正式发布之后不会轻易外泄,以及透露任何剧情相关的消息。”
“你也清楚我现在这个作品的身价都很高,不能够在像以前未出名的时候随便给人看。”
“没问题,我保证不给别人看。”
威廉姆斯配合的点了点头签下了保密协议。
“我先说好这部故事可能并不像我的前几部作品那样显得精采,甚至远要比前几部作品写的还要沉重,如果说《老人与海》还带着一丝希望。”
“《变形记》是一种相对抽象的讽刺,而这《鼠疫》虽然看着平淡,但却有一种极致的绝望,绝对不是一本好看的书。”
威廉姆斯没有丝毫犹豫就接过了《鼠疫》这本书。
李斯特的每一部作品他都看过,说绝望确实有一些,但绝望当中都带有一些积极向上,这种根深蒂固的风格是很难改变的。
再怎么写这本所谓绝望的书,骨子里面也能看出一点欢乐来,如果李斯特真要写那种彻头彻尾的绝望,那他第1次看完全赚到宝。
威廉姆斯要了一杯咖啡。
躺在沙发上用一种很慵懒的姿势慢慢翻动着书页,起初他还不以为然,就当是消遣一样翻看着鼠疫这本书可。
越看越觉得有一种沉重的味道压下来,他迫切的想要往后翻,认为只要读到后面绝望当中总会透露出一丝希望出来,可这种绝望却伴随着剧情的推进,越发越强烈。
门房的死去,一组又一组的伤亡数字摆在眼前,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社会制度的崩塌在李斯特的打字机下被完完整整的解剖出来,但似乎有读者不是完全黑暗。
难道这本书真的没有那么一丝希望。
威廉姆斯偏偏不信这个邪,很多作者喜欢把最后一次希望。
也就是所谓的反转放在文章的最后面,李斯特的两本短篇小说就曾经运用过这种写作思路。
第178章 编辑部审阅
看着文字里不断堆叠的死亡和隔绝,威廉姆斯端着咖啡的手渐渐放了下来。
故事里那座被封锁的城市,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或麻木的人们,那种绝望像一层粘稠的雾气,透过纸页弥漫出来,包裹了他。
他读到里厄医生近乎机械地履行职责。
读到朗贝尔在逃离与留下间的痛苦挣扎,读到科塔尔在混乱中如鱼得水般的繁荣没有英雄式的壮举,只有普通人在极端境况甚至显得卑微的选择。
这种近乎冷酷的平实记录,比任何煽情的渲染都更有力量。
它不尖叫,只是静静地陈列事实,而事实本身已足够令人窒息。
“这……”
“李斯特先生,这和你之前的作品完全不同。”
他原本期待的那种在逆境中闪现的人性光辉,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限,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希望不再是主题,它成了一种背景音,一种需要艰难维系、甚至可能只是自我欺骗的微弱信念。
故事的焦点落在了秩序本身无论是瘟疫的秩序,还是反抗瘟疫的秩序,都透着一种消耗一切的疲惫感。
李斯特坐在他对面,平静地问:
“感觉如何?”
威廉姆斯喝了一口酒水,直接道:“很不好受。”
“李斯特你的笔力很强,我在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好像亲身经历一样,带给我的感觉完全没有一点虚构的成份。”
“这里面发生的每一幕有可能明天就在费城的街道发生,也有可能就在马里波萨的街道上发生,更有可能在纽约的街道上发生,随处都有可能。”
“这书的一切都写得太真实。”
李斯特没有说话,他在等威廉姆斯把话说完,威廉姆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你写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现在很流行用这种角度写书,况且我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鼠疫这种疾病,我的所有了解都来源于总统先生提供的资料。”
“在我看来鼠疫不仅仅是一种疾病,威廉姆斯,它是一种状态,一种把我们平时掩盖起来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的状态。”
“恐惧、自私、勇气、责任、麻木在那种极端压力下,所有的反应都会被放大。”
“我想写的,就是这个放大的过程。”
“听你这么说,我想这本书应该值得我再多看一眼。”
威廉姆斯重新拿起稿子,目光落在最后的部分。
城市终于解封,狂欢来临,但医生知道,鼠疫杆菌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潜伏起来,耐心等待。
“这可能不是一个适合所有人阅读的故事,他的哲学性太重,正常发行以后,它的销量也不会太高。那我认为他会在文学史上占据一个主足轻重的地位。”
他抬头,看着李斯特:“你打算投稿到哪家杂志社。”
“《纽约客》。”
“《纽约客》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悲观的作品也就只有这家杂志社能够收下。”
威廉姆斯长吁一口气,把最后的那一次绝望带走。
将稿纸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放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易碎品。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不是不好看,这是令人必须正视。”
“谢谢你让我先睹为快。”
“这趟告别值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似乎想摆脱那种萦绕不去的沉重。
“我得出发了李斯特。晚上还有火车。”
李斯特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一路顺风威廉姆斯。印刷厂的事祝你顺利。”
“也祝你这本《鼠疫》……能找到它该去的地方。”威廉姆斯握了握李斯特的手。
“保持联系。”
“等这本书出了我要第一批订购,送给我的那几位投资人。”
“让他们也清醒清醒。”
三天后,纽约。
《纽约客》杂志社编辑部。
副主编埃莉诺·维奇女士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她刚结束一个冗长的选题会,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助理刚刚放在她桃花心木办公桌一角的一摞新到稿件上。
最上面是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来自芝加哥,这是一封被主编交代过要特殊处理的稿子,他的署名是李斯特。
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吸引到维奇女士的注意力。
他怎么把稿子寄到这儿来了?
她对这个名字挺有印象,曾经在一个月前的文学论坛当中打败过吉卜林,《老人与海》和《变形记》的作者,风格独特,实力强劲。
在一整个文化界都是有名的。
据说他最近风头正劲,有很多文学杂志都在暗中较劲,抢李斯特的下一本书,据说一本2万词的短篇小说,他们就能够开到1200美金。
要是放在普通人那里,想都不敢想,不要说1200美金了,就说是600美金都已经是破格的待遇,一般的作者可拿不到这个价。
维奇取出稿子,打算开始正常阅读,没有多少给特殊待遇的想法。
李斯特虽然是名家,可在作品的把关上是一点都不能放松的,毕竟他们《纽约客》也是大杂志,要讲究自己的名声,不可能因为一个单一的作家就把自己的名声给破坏。
她抽出裁纸刀,利落地划开信封。
一份装订整齐的手稿滑了出来,标题简洁而刺眼:《鼠疫》。
扉页上附有一封简短的信,李斯特在信中表示。
他认为这部作品在风格和主题上可能与《纽约客》的调性有所契合,特别是杂志对现代社会病症的深刻观察与文学性记录的传统。
维奇女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契合?《纽约客》确实青睐有深度的叙事,但也讲究优雅、机智,甚至带着点大都会的超然。
而鼠疫这个题材听起来就充满了尘土、疾病和19世纪的陈腐气息,跟这个进步时代的美利坚一点吻合都没有。
她几乎能想象出一些老派作家笔下那种滥情的瘟疫悲剧。
看来就算是李斯特这样的新锐作家在写多了作品以后。
不得不步入向那些老作家写作内容俗套的份上,只能希望这本所谓的《鼠疫》在内容上能够有几处值得他能够签约的。
她也更好向主编交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