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113节
第179章 纽约客的共识
维奇女士翻开了第一页，起初他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快速浏览，但很快，她的翻书速度慢了不少，以他的目光，显然是察觉到了这本《鼠疫》当中的亮点。
写类似题材的作品有很多，但他们都做不到像《鼠疫》这般如此精练。
开篇就是医生里厄在公寓门口踢到一只死老鼠。
然后是门房米歇尔先生的死亡叙述平静得近乎冷漠，细节准确得像病历记录，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随着字句悄然累积。
他仿佛已经透过这些文字，看到《鼠疫》下面埋藏着的绝望，恐惧如何像霉菌一样在病菌下滋生，看到在官僚系统的笨拙与挣扎。
作品里面没有任何一位英雄，只有在面对灾难的普通人，只有在坚持记录的叙述者，想逃回爱人身边最终却选择留下的记者，趁乱发财的罪犯，组织起自救队伍的政府小职员……
每个人的选择都称不上伟大，但在那种极端环境下。
却闪烁着复杂而真实的人性。
更让她感到寒意的是那种秩序感。
瘟疫自身是一种毁灭的秩序，而对抗瘟疫所建立起来的检疫、隔离、统计、焚化……
是另一种同样消耗生命与活力的秩序。
故事里弥漫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不是肉体的。
而是精神的是维持文明表象所带来的精疲力竭。
当读到城市终于解封，狂欢之夜灯火通明，而里厄医生听者满城的欢呼，心中却明白鼠疫杆菌永远不会死灭，也不会消亡。
它能在家具和内衣橱里休眠几十年，它在房间、地窖、行李箱、手帕和废纸里耐心等待时。
维奇女士看着出版社不远处的贫民区，那里同样有大量的移民和底层人行走，他们的条件算不上好，但是聚集密集，一旦爆发鼠疫……
维奇女士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政府处理鼠疫的方式真的会比这本小说里面的好吗？
不见得。
事实上，《鼠疫》这本小说当中官方处理鼠疫的方式和速度已经是要比正常的政府运转速度要快。
而现实当中的官方处理速度也会更加缓慢，甚至还会多上几分傲慢和刻不容缓，官方会选择直接切割，不给平民区的这些家伙一点活路。
如果面前的那个居民区真要爆发鼠疫，不敢想会有多大的骚乱。
维奇合上手稿许久没有动作，等她从《鼠疫》当中的剧情回过神。
埃莉诺·维奇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内部电话。
“玛丽。”她对助理说：
“取销我下午后面的预约。”
“另外，请通知主编哈罗德和评论版的查尔斯，如果他们有空，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不是开会。”
“是请他们来读点东西。”
“我想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特别的编委会，好好宣传一部这本作品。”
“我觉得这部作品只要能够顺利发布，他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变形记》和《了不起的盖茨比》，甚至有希望获得诺贝尔奖。”
一小时后。
《纽约客》杂志社召开编委会。
会议室在编辑部最里端，一张深色长桌占了大半空间，两侧坐满了人。
主编哈罗德·罗斯坐在首位，烟斗还没点燃，叼在嘴边。
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创刊二十年来，经手的稿子堆起来能填满整间地下室。
能让埃莉诺用诺贝尔奖这种字眼叫人的，他印象里不超过三次，最主要的是维奇说的时候还不止包含了诺贝尔奖，还有登上文学史。
登上文学史的作品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知名作家的作品可能有上百本，而真正能够登上文学史的可能也就其中十本，甚至其中的一本到两本。
“稿子在你们手上。”维奇女士站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那叠《鼠疫》手稿：“我只有一个请求，读完之前，不要急着下判断。”
小说部负责人哈罗德·布罗迪已经翻开了扉页。
他是个慢性子，看稿时习惯用食指沿着字行慢慢移动，像在丈量什么。
此刻那根手指悬停在第一页，迟迟没有移动。
评论版主编查尔斯·麦凯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手稿，金边眼镜后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纸张。
整个会议室只有翻页声。
五分钟。
十分钟。
哈罗德·罗斯嘴边的烟斗终于点燃了。他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却没有离开稿纸。
起初他只是例行公事般地阅读作为主编，他每个月要过目上百篇投稿，早已练就一套快速筛选的本能。
但此刻他的阅读速度比平时慢了五倍不止。
那些句子像生了根。
看一行，停三秒。
布罗迪的手移动到第二页时，他忽然开口：
“米歇尔先生死了。”
没人接话。
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整个会议室宣告什么，几人不约而同的继续翻动着这本小说，直到他们把这本小说大概的内容看完。
主编哈里德·罗斯说道：“《鼠疫》这部作品必须要拿下，这一回不为赚钱，就为了给《纽约客》争一个名声，我们《纽约客》需要一个能够文学史上常驻的小说。”
“为此我们需要为这本小说争取特殊待遇，比如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立马发布这本小说，然后给出高价的买断，甚至是部分版税，《纽约时报》才能够争取到这本书。”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瞬间炸毛，当场就有编辑说道：“主编先生这不太符合规矩吧，因为一本书把《纽约客》的排期延长到这么短的时间各部门协调都会跟不上。”
“是啊，我们毕竟是杂志社，不可能像出版社那样直接搞版税制度，这样一本书如此优待，哪怕《鼠疫》真的优秀。”
“总裁先生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主编用手按了按示意，大家暂时停止发言：“总裁他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一整个编辑部不是已经达成了对《鼠疫》内容的共识吗？”
“而总裁他交给我们的任务不也是给一家出版社带来更多的利益？我认为两者之间并无冲突，如果有任何责任，我一肩扛就行。”
第180章 鼠疫的疯狂
芝加哥，别墅。
李斯特正刚刚从床上爬起，就算成为文豪，没有体质强化，面对妻子还是有一些受不住，看来平日里面还是得多多锻炼身体。
李斯特穿上衣服往楼下走，此时管家正指使着佣人帮忙打扫着一整栋别墅。
别墅虽然宽大豪华，但他也有一点比较烦躁。
卫生打理起来比较麻烦，尤其是这种洋楼，作为管家的它自然是需要长时间指挥佣人们进行定时的大扫除，以免引起雇主的不满。
“管家让人把床单整理一下，另外，让运动场那边的球童准备好。”
“好。”
“李斯特先生我这就安排人。”
管家又招了招手：
“来，那两位先生把李斯特先生的房屋仔细打扫一下。”
李斯特在餐厅服用一份甜点以后转向球场，这个球场是最近刚修建的米斯特，花了3000美金，买下的附近的一块土地。
同时还专门打造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后花园，用来存放球类物品和健身物品的房间。
李斯特只要闲来无事，经常会来这里锻炼，时间一长场地宽阔，器具全，再加上有充足的补给，他的身材也相比于原来丰厚了不少，尽管达不到肌肉男的标准，但是手肌和腿部肌肉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至于跑步速度和一些其他的具体数据，他就无从得知，只知道他这一段时间在球场上挥洒的汗水，没有完全浪费。
李斯特跟往常一样，在球场上锻炼了一个小时，来到镜子面前，秀了一下肌肉，打算乘坐汽车到芝加哥的艺术馆上闲逛。
“李斯特先生，《纽约客》那边已经给了回信，他们愿意跟我们好好谈谈条件，只要能够争取到《鼠疫》在《纽约客》的独家发布，或者说一个月首发权！”
李斯特皱了皱眉。
很显然对方的这句话不符合李斯特现在的规划，他原本对《鼠疫》这本小说是采取跟《了不起的盖茨比》改编同款计划。
即多家杂志社同步发布，并非是《纽约客》首发，这样可以把他书籍的知名度推得高一点，同时也可以赚多份钱。
一家杂志社待遇再怎么高，也不可能高得过多家杂志社的总和。
“他们愿意给我们开什么优待呢？”
“对方只说了提高优待，还说了，他们开出来的代价都会让李斯特先生您满意，但他们已经派遣了《纽约客》的代表，前来芝加哥详谈，估计一个小时后就会抵达李斯特先生你的家中。”
“一个小时？”
“这倒不算久，我可以等等。”
李斯特想了想决定暂时拖延去市区闲逛的计划。
一小时后，对方的代表如约而至，是一个中年男子，一个标准的白领男子，看起来温和，长相这一块不算是优秀，也不算是帅气，就中规中矩能看。
只是眼睛似乎因为长时间阅读书本，而萎缩了不少，显得小眼甚至神色，看起来有一些猥琐，而他的手里面夹带着一只公文包。
“李斯特先生你好，我这一回代表《纽约客》杂志跟你谈判刊登在我们《纽约客》的事宜，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大作家，或许会有一些别的规划。”
“因此我们给出了十足的诚意，我想这份诚意一定会让您满意。”
李斯特冷哼一声：
“有意思？”
“《纽约客》是怎么有这个信心保证让我满意的。”
“《了不起的盖茨比》知道吧，我在他们那里的书达到13万销量，他们是按22%的版税结算给我的。”
“之后还会持续带给我收入，而我的老东家《大西洋月刊》捧红了我好几本书，在我的规划当中，本身就是在多家同时发布，而不是单独在《纽约客》发布。”
“我们对《纽约客》的要求并不高，甚至可以给少部分的单次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