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文豪1905 第86节
李斯特：“应当让听懂的人，都能在诗里看见自己。”
“您的诗是写给懂象征主义的人看的，而我的诗，是写给每一个在寒夜里赶路的人看的。这不是高低之分，只是方向不同。”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有人点头附和，有人低声争论。
叶芝看着李斯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对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撬开了他一直不愿承认的缺口。
“我不认同，我要和你比一次。”
“诗人就应该从诗身上见真章，就比即兴创作，三分钟的时间，看谁写的诗歌更好，我敢下注，我下注500美金。”
“规则呢？”
“让诗会的各位投票，我这边的票数少20%，赢了500美金拱手让给你。在座的其他人也可以下注，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除非你不需要白花花的美金。”
李斯特一笑，尽管他手里不缺美金，但是白送上来的美金，而且数目又不少，他又怎么会拒绝，刚好他之后炒股的时候可以拿去用。
第130章 诗会赌注2
“叶芝先生既然这么想，那我也下注，我也下500美金，只要一输，稍后就会有人把支票送上来，不过除赌金以外，我还想再加个赌注。”
“什么赌注？”叶芝问道。
“输的人要在《芝加哥论坛报》上面承认对方的诗更得人心。”
众人一片哗然，顿时就吸引来了中立派的注意力，中立派不对美利坚文学和英吉利文学的斗争感兴趣，但是他们对美金感兴趣。
他们最震惊的是李斯特会选择再跟500元美金。
再加上叶芝500元美金这一场诗会的赌注就已经来到1000元美金，要是算上在场的其他诗人和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加起来估计能够达到5000元美金。
叶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象征主义的拥趸何时需要向市井琐碎低头？
可他看着李斯特笃定的眼神，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烧了起来。
“好！我答应你！”
诗会的主持人很快被惊动，匆匆搬来两张铺着丝绒的桌子，摆上钢笔与烫金的信纸。
宴会厅里的宾客全围了过来，连方才那个碰了壁的罐头厂老板都挤在人群前排，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
有人当场掏出钱包下注。
喊着押李斯特赢的声音，竟隐隐压过了叶芝的支持者。
开盘的时间设置在半小时内，这是为了让芝加哥大学更多的学生也能赶过来参与下注。
很快，原本热闹的诗会就变得人满为患，迫不得已校长还专门找了警察来维持秩序防止出现一些恶性事件。
半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主持人宣布规则，并且说明现场的资金公共奖池总数已经来到5000元美金。
其中赌李斯特能够顺利顺利的来到2300美金，叶芝顺利胜利的来到2800美金，在赌注这一块略胜于李斯特。
这一回朗读稿子不是由李斯特或者叶芝，而是由专门的主持人来负责朗读，二位诗人只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创作出诗句。
在他的一声令下，倒计时正式开始。
三分钟的极限创作，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时间算是相当紧张，以往诗人们写诗都是要寻求一种极佳的意境，而这种意境的渲染可能是半年一整年。
对于诗人来说，水平肯定是受损的，但创作出一首诗，还是没什么问题，几乎是主持人宣布开始的一瞬间，叶芝就立马拿出笔扑向桌子，但是他的笔却捏着不敢轻易下笔。
500美金对于他来说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要是输了这一笔钱，他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条件都会降低。
他必须要保证这一首诗的每一句话都要用到最得力的地方，让这一首诗能够绝对胜过李斯特。
叶芝写完第1句，瞥了一眼李斯特，这家伙居然还有时间喝咖啡，他是真不把500美金和《芝加哥论坛报》的事情当回事。
难道他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声誉？
叶芝被李斯特这么轻视心里的挫败感更重。
李斯特我一定要赢你！
此时的李斯特一点也不慌张，而是翘着二郎腿，用调羹不停的搅动着咖啡。
他甚至没去看桌上的纸笔，反倒微微倾身，鼻尖凑到杯口轻嗅，像是在细细分辨咖啡豆烘焙的焦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尾韵。
邻座有宾客忍不住低声议论，猜他是不是被三分钟的时限吓破了胆，连笔都不敢碰。
罐头厂老板更是急得直搓手，恨不得冲上去替他下笔。
可李斯特浑然不觉。他舀起一小勺咖啡，手腕轻轻一扬，让液体落回杯中，溅起细碎的涟漪。
李斯特做完这些以后深吸一口气，抿上一口咖啡：“巴西的豆，中度烘焙，还混了点哥伦比亚的豆子提酸，倒是难得的平衡。”
门肯挑了挑眉，顺手端起旁边一杯同款咖啡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你倒是能尝出来？我只觉得苦得够劲，没什么特别的。”
“巴西豆的醇厚是藏不住的。”
“哥伦比亚豆的酸则是点睛之笔，像雪后初晴的阳光，能破开厚重的苦。可惜比例差了点，再少一分巴西豆，风味会更清亮。”
门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摇了摇头：“你倒是稳得很，不怕三分钟写不出诗？”
“慌什么，不是有三分钟吗？我只要在这最后一分钟内把这首诗写完就行，比起前面这两分钟时间，我更想来品尝一下这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李斯特又吹了一口热气，此时场上已经过去一分半，叶芝仍然在奋笔疾书，他那边已经写了一半，他看了看李斯特这边一分半的时间，他只字未动。
难不成李斯特是打算放弃？
果然他原本还以为李斯特有多么的自傲或者看不起他。
原来是胆小，不敢和他比，生怕动笔了以后会输得更加惨烈，索性不动笔，以不变应万变，通过这种方式来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体面。
真是小丑行径！
殊不知这样作家们会更看不起他！
“还剩一分钟。”
主持人的提醒声响起，这时，李斯特终于动笔，他写的很快，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钢笔噗嗤噗嗤的在笔上摆动，几秒钟的时间，有好几行诗歌写出。
而这个时候叶芝只剩下最后几句，他看着李斯特的方向冷冷一笑，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开始写亡羊补牢吗？
就这个写作速度，很难保证质量和纠错，哪怕对于叶芝来说，三分钟都已经有点仓促了，更别说李斯特只用了一分钟。
一分钟能够干啥？
世界上最快的秒男都没有这么快。
“还剩三十秒！”主持人的声音再次拔高，叶芝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稿纸末尾添上最后一个华丽的形容词，重重搁下笔时，叶芝仿佛得到了解脱一样。
他直起身，得意地瞥向李斯特的方向，却见对方早已停笔，正慢条斯理地将钢笔插回笔帽，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时间到！请两位将诗稿交给我！”
主持人快步上前，先恭敬地接过叶芝的稿纸。叶芝挺胸抬头，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傲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斯特认输的模样。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持人手中的两张纸页上。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先展开叶芝的诗稿，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读起来：
第131章 诗歌
“月光织就的荆棘冠冕，
垂落于圣杯碎裂的祭坛。
灵魂在荒原上，
寻觅着被遗忘的预言。
寒霜吻过鸢尾的花瓣，
永恒在刹那间搁浅。”
诗句华丽而晦涩，带着典型的象征主义韵味。
台下几位文学教授微微点头，低声赞叹着意象的精巧。
可更多的宾客却面露茫然，交头接耳，显然没能捕捉到那些藏在文字背后的深意，但是看着台下的几位文学教授点头也跟着点头。
再加上这是大诗人叶芝创造的诗歌，哪怕他们听不懂，凭借着叶芝的名气，他们也会认为是自己水平问题，顿时场面上就升起大量支持叶芝的声音。
“接下来，为各位朗读李斯特先生的诗作。”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还没完全平息，有人仍在低声讨论着荆棘冠冕与圣杯的隐喻，有人则好奇地打量着李斯特。
这个直到最后一分钟才动笔的男人，能写出什么？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念出声：
“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
湿漉漉的黑树枝上花瓣数点。”
短短两句二十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瞬间击散了满厅的喧嚣。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拗口的典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形容词都没有。
可就是这两句诗，让方才还在点头附和的宾客们突然安静下来。
罐头厂老板愣了愣，他想起上一次雨天，工人们依旧忙着工作，正如同这句诗中如同幽灵一般，而在那一天，恰好有几朵花瓣落在眼前。
这一切都像极了当时的场景。
暂时心疼工人三秒钟！
回去给他们加回班，好好犒劳一下他们！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吃亏是福！
罐头厂老板猛吸了一口烟，粗着嗓子喊了一声：“好！这诗写得真他娘的好！”
这一嗓子打破了沉寂，那些同样出身市井的宾客们瞬间回过神来，纷纷跟着叫好。
有人想起了码头扛货的伙计，有人想起了街角卖报的孩童，那些在生存里挣扎的面孔，突然都在这两句诗里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