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第39节
“是!”
众人领命,各自去忙碌安排。虽然世子昏迷,但城防、救治、安抚等事务千头万绪,片刻不能松懈。
第51章 佳人探望
世子重伤昏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在南谯郡上层传开。各大家族闻讯,皆是震惊担忧。世子的安危,如今已与全城命运紧密相连。许多人纷纷派人前来探视、送上名贵药材,但都被陈潼以“世子需要绝对静养”为由,婉拒在府外。
唯独一人,被默许入内。
柳映雪。
当柳府接到消息时,柳映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城墙上那些关于决斗的骇人描述,想象着他从马上坠落、口吐鲜血的样子……那种心脏被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忘记了矜持,忘记了规矩。
“父亲,母亲,我要去看他!” 她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柳文渊和夫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担忧,也有叹息。他们如何看不出女儿心思的巨大变化?此刻阻拦已无意义,反而会让她更加痛苦。“去吧……带上府里最好的老山参和雪莲……小心些,莫要打扰世子休养。”
于是,柳映雪得以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守卫森严、药气弥漫的静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柔和却朦胧。楚骁静静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往日里那双锐利如星、或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额头、手臂等处露着包扎的白布,隐隐透出血迹。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褪去了战场上的冲天煞气与银甲光芒,只剩下重伤后的脆弱与疲惫。可这份脆弱,看在柳映雪眼里,却比任何时刻都更让她心痛如绞。
她轻轻走到床边,脚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境。缓缓坐下,目光贪恋地流连在他的脸上,描绘着他熟悉的、却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轮廓。
颤抖的、冰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极其轻柔地抚上他同样冰凉的脸颊。触手之处,肌肤苍白,带着伤后的虚汗。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楚骁。” 她轻声唤道,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酸楚与后怕,“你……你这个傻瓜……”
泪水模糊了视线,往昔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
“你以前……总是变着法儿地来烦我。” 她低声诉说着,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泪水不断滑落,“送些华而不实的礼物,说些轻浮讨好的话,眼睛总黏在我身上……那时候,我觉得你好讨厌,好烦人,是楚州城最大的纨绔,恨不得……恨不得你离我远远的,甚至……甚至想过你若出事,这婚约或许就能不作数了……”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间,仿佛想抚平那里的痛苦。
“可是后来……你变了。你开始为受冤的人做主,惩治恶霸;你跑到军营里,和那些最普通的士兵一起摸爬滚打,同吃一锅饭,睡一样的草垫……你看着他们的眼神,是认真的,是平等的。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真的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楚骁吗?”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带着回忆的恍惚。
“再后来……蛮子来了。你没有躲在城里,而是带着人冲了出去,为了保护那些和你非亲非故的村民,你敢对着凶名赫赫的悍匪出枪……城下,那么多蛮族高手,你一个人,一杆枪,杀得他们人仰马翻;夜里,你敢带着三千人就敢去踹一万先锋的大营……今天,你明知对面是天下闻名的第一高手,你还是出去了,为了鼓舞士气,为了拖延时间,和他打了那么久,那么惨烈……”
说到此处,她泣不成声,伏在床边,肩膀剧烈耸动。
“我都看在眼里……我都知道的……看着你在城墙上巡视的背影,看着你在万军从中冲杀的样子,看着你哪怕浑身是血也依旧挺直的脊梁……我害怕,楚骁,我好害怕……我怕你受伤,怕你流血,更怕你……怕你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沉睡的脸,眼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眷恋与恐惧。
“我以前觉得,‘世子未婚妻’这个名分,是我最大的累赘,是家族的桎梏,是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可是现在……现在我却觉得,能和你拥有这个名分,是我柳映雪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最深的幸福。”
她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同样缠着纱布的手,用自己的双手小心地捧着,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眼泪滴落在他手背的纱布上,迅速洇开。
“所以,求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好起来……南谯郡需要你,楚州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你说过要打退蛮子,要给百姓重建家园,要给我父亲补办寿宴的……你答应过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室内回响,诉说着一位少女在战火与生死边缘,终于认清并毫无保留捧出的、最真挚深沉的情意。窗外风雪呜咽,仿佛在为这份沉重而甜蜜的牵挂叹息。而床上的青年,依旧沉睡着,对这份悄然盛放的心意,尚一无所知。
第52章 挑战
第二日,天色未明透,风雪虽略小,却依旧凄寒刺骨。南谯郡城外的原野上,南蛮大军的阵列已然森然列开,比昨日更添了几分肃杀。中军那杆金色狼头大纛下,巴特尔脸色阴沉,独眼中闪烁着不耐与狠戾。而阵前最醒目的,依旧是那尊脱去重甲、只着贴身皮袄、身形魁梧如山的“草原之山”兀烈台。
他并未骑马,只是拄着那杆黝黑巨枪,立于阵前空地中央,如同一块历经风雪的黑色礁石。面甲未戴,粗犷刚毅的脸上,昨日激战留下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右手包裹着厚厚的麻布,隐隐渗出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饥饿的独狼,死死盯着南谯郡紧闭的城门。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直接下令进攻,而是运足气力,如同闷雷滚过战场,清晰地传到城头每一个守军耳中:
“楚骁!时辰已到!可敢再战?!”
身后,数万南蛮士兵齐声呼喝,声浪震天:“再战!再战!再战!” 这是施加心理压力的惯用手段。
城头上,气氛凝重得几乎冻结。陈潼、周文康、张城、刘莽、孙猛等将领全都簇拥在垛口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身上都带着昨日激战留下的伤,此刻更添焦急。
“世子……还没醒吗?” 孙猛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陈潼,眼神不断瞟向城内方向。
陈潼缓缓摇头,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微颤,声音干涩:“王宇方才又来报,大夫用尽了方法,汤药也灌了,银针也施了,世子气息平稳了些,但……依旧未醒。怕是损耗太过,身心俱疲,非药石能速效。”
刘莽一拳砸在冰冷的墙砖上,恨声道:“这该如何是好?那蛮子第一高手就在下面叫阵!世子若不出战,他恐怕立刻就要挥军攻城!我们的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经过昨日消耗,已然不多,面对那‘霜狼重骑’和发了疯的蛮兵……”
张城也是眉头紧锁:“就算世子醒来,以他昨日那般重伤,又怎能再战?可是……可是不应战,军心士气……”
仿佛印证他们的担忧,城下的兀烈台等待了片刻,不见回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一种被轻视的恼怒取代。他提高了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楚骁!莫非昨日一战,便吓破了胆,要做那缩头乌龟了吗?你若怯战,便打开城门投降!我或可饶你城中百姓不死!”
南蛮阵中顿时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哄笑和辱骂。
“楚州小儿,怕了!”
“什么狗屁世子,原来是个没卵蛋的货色!”
“出来受死!”
巴特尔在中军也等得不耐烦了,派亲卫上前传令:“族长有令,问楚骁究竟敢不敢战?若不敢,即刻攻城,不必再等!”
兀烈台听罢,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城门,独眼中最后一丝期待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索然无味的烦躁和即将宣泄的暴戾。他举起未受伤的左手,声音冰冷地传遍前线:“传令!各部准备——”
“攻城”二字尚未出口,陈潼在城头上看得分明,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挺身而出,运足中气喝道:“兀烈台!休得猖狂!世子殿下昨日力战疲惫,稍作休整!尔等若等不及,老夫陈潼,先来会会你!”
说罢,不等众人劝阻,老将军提起佩剑,便要下城。
“陈老将军!不可!” 张城、周文康急声阻止。
“老将军,您身上有伤,年纪又大,怎是那怪物的对手!” 刘莽更是要上前拉住他。
陈潼一把甩开刘莽的手,老眼之中尽是决绝:“总要有人下去!能为世子多争取一刻是一刻!哪怕能耗他几分力气也好!这是军令!”
然而,还未等陈潼下去,身旁一道身影更快!
“蛮狗!休要小觑我南谯无人!孙猛来也!” 却是副将孙猛,他昨日目睹世子血战,心中早已憋了一股邪火,此刻见陈潼要以老迈伤躯出战,热血上涌,再也按捺不住!他夺过身旁亲兵的战马,挺起武器,从侧门疾冲而出!
“孙猛!回来!” 陈潼惊怒交加,但已阻拦不及。
城下,兀烈台看着单骑冲出的孙猛,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未起,只有淡淡的不屑。他甚至没有上马,只是随意地单手提起巨枪。
孙猛怒吼着,催马加速,长矛借着马势,凝聚全身力气,直刺兀烈台胸膛!这一矛,倒也气势不凡,带着南谯边军的悍勇。
然而,在兀烈台眼中,这一矛慢得可怜,破绽百出。他甚至懒得移动脚步,只是将手中巨枪轻轻一拨。
“铛!”
一声脆响,孙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长矛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带得在马背上剧烈一晃。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兀烈台巨枪的枪纂(尾部)已如毒龙摆尾般反扫而来,重重击在他的胸腹之间!
“噗!” 孙猛惨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如同破麻袋般被从马背上直接扫飞出去,摔在数丈外的雪地里,挣扎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下一个。” 兀烈台看都未看孙猛,目光依旧锁定城门,声音平淡得令人心寒。
城头上,守军一片哗然,又惊又怒。孙猛虽非顶级猛将,但在南谯郡也是排得上号的好手,竟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我来!” 刘莽看得双目赤红,暴吼一声,就要冲下。
“刘统领且慢!” 张城一把按住他,自己却提起了长刀,眼神决然,“我去!这是我南谯的地盘儿,我怎么能退缩”。
张城策马出城,他比孙猛沉稳,知道力量悬殊,不求伤敌,只求游斗缠住片刻。他刀法严谨,催马绕着兀烈台游走,寻找机会。
兀烈台终于微微动容,不是觉得张城厉害,而是觉得有些烦了。他脚步一错,那魁梧的身形竟快得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欺近张城马侧!巨枪并未刺出,只是用枪杆横向一拍!
“砰!”
张城连人带刀被拍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根上,口中鲜血狂喷,佩刀脱手,显然也失去了战力。
紧接着,又有两名自恃勇力的南谯郡军校尉愤而出战,结果毫无例外,都在一两个照面间便被兀烈台或震飞兵器,或直接扫落马下,非死即重伤。
城上守军原本因世子昨日神威而高涨的士气,此刻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低落下去,许多人眼中露出了恐惧和绝望。将领们尚且如此不堪一击,若是世子真的无法再战……这城还怎么守?
南蛮阵中则是欢呼雷动,气焰嚣张到了极点。连巴特尔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觉得或许不必等兀烈台与楚骁分出生死,今日便能破城。
兀烈台接连轻易击败数将,心中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烦躁并未消减,反而因为对手太弱而更加无趣。他抬头,再次望向城门,声音已然带上了浓重的不耐与隐隐的失望:
“楚骁!你若再龟缩不出,便是承认怯战!本将没空与这些蝼蚁纠缠!最后给你一刻钟!一刻钟后,若不见你身影,我便挥军踏平南谯,鸡犬不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只有附近的人能听清,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疑惑:“……还是说,你昨日之伤,竟重到无法起身?可你的眼神……不像怕死之人。”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一刻钟,短暂却又无比漫长。城墙上的守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城内方向,期盼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却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陈潼脸色灰败,周文康手指冰凉。刘莽死死咬着牙,几乎要将刀柄捏碎。
兀烈台看着毫无动静的城门,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杀伐之意。他缓缓举起了左手,身后,南蛮大军的战鼓开始擂响,低沉而压抑,如同催命的符咒。霜狼重骑开始缓缓调整阵型,步兵扛起了云梯……
就在兀烈台手臂即将挥下,下令总攻的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嘎——”
那扇城门,发出沉重而艰涩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骑,缓缓从门后的阴影中踱出。
马,并非昨日神骏的“踏雪乌烈”,而是一匹看起来颇为普通的棕色战马,但步伐沉稳。马上之人,未着昨日银甲,只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普通戎装,外罩一件半旧的黑色大氅,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透着浓浓的疲惫与虚弱。正是楚骁!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杆暗金色的“龙胆”。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雪原,准确地对上了兀烈台骤然收缩的瞳孔。
“抱歉,久等了。” 楚骁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清晰地传开,“收拾了一下,来得迟了些。”
刹那间!
城墙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掀翻城楼的狂喜呐喊!
“世子!!是世子!!”
“世子出来了!!”
“世子千岁!!!”
无数士兵热泪盈眶,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方才低落到谷底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冲天而起!陈潼、周文康等人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
“世子!您的伤……” 刘莽在城头大喊,声音哽咽。
楚骁微微侧头,对着城上露出一个极其勉强、却足够安抚人心的浅淡笑容,摇了摇头,示意无碍。虽然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状态并没有痊愈。
南蛮阵中,欢呼与鼓噪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那个仿佛随时会从马背上栽落的虚弱身影,又看看他们那如同战神般矗立的统领,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兀烈台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手臂,眼中的冰冷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疑惑、了然,以及……更加炽烈、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
他上下打量着楚骁,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果然伤得很重。”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尊重,“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楚骁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握紧了“龙胆”,枪尖微微抬起,指向兀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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