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90节
范永斗等人早点将船造出来,朝廷的舰队才有希望啊!
那些未来可都是朝廷的船!
“可......”燕北还是觉得不妥,“部堂,这么多银子,就这样送给范永斗等人了?”
“送?谁说的?”钱铎瞥了他一眼,有些愣神,“我是让你存他们的钱庄去,银子存入钱庄,他总要给我点利息吧?”
燕北听到钱铎说要“收利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利息?”他眨了眨眼,脑子里转过几个弯,“部堂的意思是......这些银子不是白送,而是要借给他们?”
“不然呢?”钱铎斜睨了他一眼,“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我钱铎是那等慷慨之人吗?”
燕北嘴角抽了抽。
果然,他方才是想岔了。
向来只有部堂要别人的银子,就没有给别人银子的道理。
“部堂英明!”燕北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有些疑虑,“这三十万两是河南送来的赃银,按理说该入刑部大库。现在要借给范永斗他们......这、这合适吗?”
钱铎负手而立,任由阳光照在他绯红的官袍上。
“合适不合适,我说了算。”他淡淡道,“这银子放在工部,若是让皇帝知道了,定然要搬走的。与其便宜了皇帝,不如先拿去做点正事。”
见状,燕北也不再犹豫。
“好,部堂,卑职这就去办。”
刚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看着钱铎,“部堂,这个利息怎么算?”
钱铎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燕北试探着问。
“不错,两成!”钱铎微微颔首,他下手颇为仁慈,只是收了两成的利息。
以当下这行情,九出十三归都算是实惠了。
燕北指挥着工部的差役,将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装上蒙着青布的大车。
“动作快点!”燕北压低声音催促,“箱子都捆结实了,别路上颠开了!”
差役们小心翼翼地将红木箱子抬上车,用粗麻绳一道道勒紧。
箱盖虽已合上,可那沉甸甸的分量、箱子移动时银锭碰撞的闷响,无不昭示着里面装的是什么。
五个大箱子,足足装了五辆大车。
燕北环视四周,街道上已有几个路过的百姓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他心头一紧,连忙挥手:“出发!”
车队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重的轱辘声。
很快便赶到了钱庄。
钱庄中,范永斗正对着账本发愁。
钱庄的铺面已经盘下了几处,可装修、雇人、调拨现银......桩桩件件都要银子。
他、沈世荣、汪文言三家凑了又凑,手头的现银还是捉襟见肘。
“东家!”
管事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工部来人了,说是......送银子来的。”
“送银子?”范永斗一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小阁老平日都是来跟我们打秋风,还能给我们送银子?”
他太了解那位小阁老了。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光是从他们几家身上搜刮的银子,便有几十万两了!
就这也没有满足过,多少的豪商大族被小阁老抄了家啊。
以小阁老的性子,能给他送银子?
“东家,当真是来送银子的,”管事压低声音,“小的看见了,五辆大车,装着红木箱子,看样子分量不轻,少说几十万两银子。领头的是小阁老身边的燕大人。”
范永斗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当真?”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
陷阱?
阴谋?
还是小阁老莫非又想了什么新花样来坑他们?
“走,去看看!”范永斗抓起桌上的算盘,大步往外走。
会馆门前,五辆大车一字排开。
燕北正指挥差役卸车,见范永斗出来,拱手道:“范掌柜。”
范永斗脸上堆起笑容,眼睛却不住往车上瞟:“燕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这是......”
“奉部堂之命,存些银子。”燕北语气平淡,“范掌柜的钱庄不是开张在即吗?部堂说,这些银子放在工部也是放着,不如存进钱庄,吃些利息。”
吃利息?
范永斗心头一跳,却还是有些不相信。
小阁老要存银子吃利息?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那厮向来只有从别人口袋里掏银子的份儿,什么时候想过把银子往外拿,还指望“吃利息”?
真要是缺银子,寻几家豪商大贾,直接便抄家了。
“燕大人说笑了,”范永斗干笑两声,“小阁老若要用银子,只管开口便是,何须如此......”
“你这话是何意?”燕北打断他,语气严肃,“本官奉部堂之令,将银子存入钱庄,何曾问你要过银子?莫要在这胡言乱语,污了部堂的清誉!”
范永斗嘴角扯了扯,瞪大了眼睛看着燕北。
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清誉?钱铎那厮还有什么清誉?
哪怕他不在朝堂之中,也听说了不少钱铎的“壮举”,那一桩桩一件件,哪有一个是清直之臣该做的。
他扭头看了看燕北身后的红木箱子,捎带怀疑的问道:“既然小阁老要存银子,不知道要存多少?”
燕北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
听到这个数目,范永斗也是心中一惊。
三十万?!
他没想到,钱铎竟然一下要存三十万两银子!
他这钱庄筹办至今,手头能调动的现银也不过二十万两出头。
如今钱铎一口气要存三十万两进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这炭......烫手。
范永斗心中警铃大作。
钱铎是什么人?
那是连皇帝都敢打的狠角色,是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三品大员扒了官袍拖出去的煞星。
这些年被他抄家灭门的豪商巨贾,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
这样一个人,会平白无故送银子来给你用?
范永斗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燕大人,小阁老这份心意,范某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小阁老可有什么吩咐?这些银子要存多久?利钱怎么算?”
燕北早就等着他问这话。
“部堂说了,”燕北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三十万两,存期一年。利息嘛......”他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两成?”范永斗眼睛瞪圆了。
不是太高,而是......太正常了!
如今京城的行情,九出十三归都是常事。
钱庄放贷出去,年息没有三成五成都算亏本。
两成的利息,简直可以说是优惠异常了。
可越是这样,范永斗心里越不踏实。
“就......两成?”他试探着又问了一遍,“没有别的条件?”
“没有。”燕北摇头,“部堂的原话是:银子放在工部也是放着,不如存进钱庄,吃点利息。范掌柜若是不愿收,我这就让人拉回去。”
“愿收!愿收!”范永斗连忙道。
他脑子飞快转动。
两成利息,三十万两一年就是六万两。
这数目不小,可若是运用得当,日后赚回来的何止六万?
沈廷扬那海运的买卖,他正愁没本钱投。
二十万两造船款,三家平摊每家也得六万多两。
再加上钱庄这边要备的现银......手头确实紧。
若是有了这三十万两......
范永斗眼中精光一闪。
“燕大人,”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请转告小阁老,这银子范某收下了。利息就按小阁老说的,两成!一年期满,连本带利奉还!”
燕北点点头:“那便立个字据吧。”
“应该的,应该的!”范永斗连忙让人取来笔墨纸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