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125节
“学会了,先生教的。现在卖菜,哪天赚了,哪天亏了,清楚得很!老头子我再也不怕算糊涂账了!”
科长又看向墙上地图。
陈河生站出来,指着地图讲解。
“这是嘉定到重庆的山路,我画的,这里陡,这里常有土匪,这里有关卡……挑夫们看了,能少走弯路,少挨抢。”
科长听得认真。
视察结束,科长对刘县长说。
“你们这个夜校,办得扎实,不搞虚的,教的东西,百姓真用得上,这才是‘新民教育’的本意。我会如实上报的!”
刘县长脸上放光,连声道谢。
送走省里大员,刘县长长舒一口气,用力拍拍包国维的肩膀。
“包先生,这次多亏了你!你真是及时雨啊!”
包国维微笑。
“是刘县长领导有方。”
当夜,夜校重新开课。
墙上的歌诀还在,但没人再去多看。
包国维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熟悉的面孔。
“今晚,我们讲怎么读懂租契里的隐藏条款。”
人们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汽灯的光,温暖明亮。
陈河生坐在第一排,眼神专注。
包国维翻开讲义,开始讲课。
声音平稳,清晰。
之后,吴师爷很少再来夜校,赵先生松了口气,梁遇春却觉得不对。
因为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就这么算了……
……
来听课的人又多了起来。
人们口耳相传,说夜校的包先生有来头,省里大员都认可。
包国维听到这些,只是摇摇头。
“认字记账,和来头无关。”
他教得更仔细。
除了租契,还加了些简单的法律条文。
怎么立借据,怎么签雇佣合同?
学生们听得认真。
陈河生学得最快。
他不但自己学,还帮着教其他人。
包国维看在眼里。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起了雨。
夜校里汽灯亮着。
包国维讲完课,学生们陆续离开。
陈河生留下收拾黑板。
包国维叫住他。
“河生。”
陈河生回头。
“你认字快,算数也灵。”包国维说,“以后晚上没事,可以多留一会儿,我单独教你些深的。”
陈河生眼睛亮了。
“谢谢先生。”
“不用谢。”包国维说:
“只是得多吃苦。”
“我不怕苦。”
包国维点点头。
窗外雨声淅沥。
梁遇春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蓑衣上的水。
“包先生,刘县长让人送了点煤油来,说是夜校用的。”
“放后面吧。”
梁遇春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
“刚才我去街上,听见些话。”
“什么话?”
“有人说,包先生来路不正,这些家伙都是些混蛋玩意儿,造谣...”
包国维擦黑板的手没停。
“不用理会...”
……
“先生,我先回了。”
“路上小心。”
陈河生走了。
梁遇春关好门窗。
“包先生,您说会不会是吴师爷找人造谣……”
“可能。”包国维说:“也可能不是...”
他吹灭汽灯,两人走出教室,锁上门。
夜里,街上空荡荡的。
“您当初在上海,真是整理史料?”梁遇春忽然问。
包国维脚步顿了顿。
“算是。”
“那……危险吗?”
“有时危险,但总得有人做。”
梁遇春不再问了。
两人在巷口分开……
第二天,夜校照常。
没人提闲话的事。
倒是刘县长派了个听差来,送了一包茶叶。
“县长说,天冷了,包先生润润嗓子。”
包国维收下茶叶。
听差临走,小声补了一句。
“县长还说,让您安心教书,别的不用管。”
包国维点点头。
送走听差,他打开茶叶包。
里面除了茶叶,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展开,上面一行小字:“近日或有风雨,慎言。”
没署名。
包国维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
灰烬落在桌上,他轻轻吹散。
赵先生进来,看见他在烧东西,一愣。
“包先生,这是……”
“没什么。”包国维说,“废纸。”
赵先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
上课钟响了。
学生们陆续进来。
包国维站上讲台,翻开讲义。
“今天讲借据。”
他声音平稳,仿佛一切如常,他照常上课。
白天在小学教国文,晚上在夜校讲借据、合同。
陈河生每晚留下多学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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