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73节
“翠翠……”
……
不知过了多久,杨翠翠缓缓起身,她去洗了把脸,又去漱了口,回来时眼眶有些微红,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伸手,替包国维理了理衣领,轻声道:
“快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安全。”
包国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抬头望着翠儿姐:“翠翠,等我回来...”
……
临行前一日的天,包国维刚拐进护城河畔的柳堤,就被藏在老柳树后的身影猛地拽了一把。
包国维踉跄着才站稳,耳边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金枝兰穿一件藕荷色棉袄,辫梢系着的粉绸带随动作轻晃,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正歪着脑袋冲他做鬼脸。
“包国维!吓你一跳吧!?”她得意地扬着下巴,不等他回话,就把油纸包往他怀里塞。
“拿去吧,这可是我娘做的定胜糕,放了许多桂花,可好吃了!”
“你这家伙,方才也不怕把我给拽倒了。”包国维接住油纸包。
“你当初一个人都能打倒两个坏人,哪儿有这么容易被拽倒啊。”
金枝兰到一颗老柳树前忽然停下脚步,朝他招手:
“快过来!我发现个好玩儿的!”
包国维跟着她走到河堤边,才发现柳树枝桠上挂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放着几颗糖霜山楂。
“这是我偷偷藏的,”金枝兰踮脚摘下竹篮,献宝似的递给包国维一颗。
“冬天吃这个最过瘾啦!”
包国维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甜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哈哈哈!”
“你看你看,脸都皱成包子了!”
她说着,自己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嘴角却还挂着笑:“要不我以后就叫你包子!”
大胆!
不许这么叫!
金枝兰忽然收敛笑意,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封面是素色布面,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她把笔记本塞到他手里:
“包国维,以后你有什么新写的小说,记得一定要给我留着啊!你记住,我可是你的第一位读者...”
“哦,不对,第一位是我叔叔,那我是第一位女性读者!”
“好,”包国维点了点头。
“你好好念书吧,等明年毕业后,你也考来浙一中,咱们又开始做校友...”
只是校友嘛...金枝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嗯,到时候再说吧,我要回家吃饭去了,再见。”她挥了挥手,身形走远了。
包国维看这金枝兰的背影越走越远,心底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以前这小丫头天天当面催更自己之时,倒是没啥感觉,这一分别,反倒是有了一丝不舍。
“等一下!”
金枝兰回眸有些疑惑地看着包国维,包国维快步上前,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既然都要分别了,抱一下,算是留个念想。”
大概过了五秒,金枝兰撑住包国维胸口,将他推开。
“好啦,肉麻你...”
……
临行前的当日下午。
包家堂屋里,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酱鸭、糟鱼、炖得酥烂的红烧肉冒着热气儿~
酒壶里的黄酒烫得滋滋作响~
这既是恭祝包国维考上“浙一中”,也是为他送行了。
胡大穿着半旧的短褂,拉着梁红的手坐在下首,梁红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对了,被包国维之前扇过几巴掌的小孙也来了,她时不时给身边的小孙夹菜。
梁红在某些地方,还真像老包。
一样的溺爱,所以说纵使没了小包,也会有小孙、小刘……
包国维永远不会消失!
此时的小孙,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包国维有些诧异,这小孙还有钱买发油?
小孙的确比往日里安分不少,他抬眼瞥见坐在主位的包国维,慌忙低下头扒饭,脸颊上似乎还留着被抽耳光的热辣感。
那双往日里满是叛逆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怯意,包国维的目光扫来时,他更是慌忙地躲闪。
老大嫂带着女儿二丫、儿子刘波,还有丈夫文二坐在东边。
此时,文二和戴老七正凑在一起喝酒,戴老七的儿子戴有志正跟刘波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目光扫向包国维,眼中带着佩服与火热。
对了,二丫也来了。
倒是他那个男人周二没来,她坐在角落的位置,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棉袄,依旧遮不住圆滚滚的肚子,八九个月的身孕让她坐得很是艰难,脊背微微佝偻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又像是藏着无尽的心事。
她的目光有时会隐晦地落在包国维身上,对方仅是一个动作,又让她慌忙地低下了头,有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委屈,又像是怕被人看穿心事,很快便又低下头,盯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言不发...
坐在旁边喝酒的文二,也注意到了二丫的手抖得厉害,夹起的青菜掉在了桌子上,她却像是没察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夹菜的动作,他顿时面色就沉了下来。
一旁的老大嫂也察觉到了,连忙伸手替她拂去桌上的菜叶子,低声叮嘱了几句,二丫却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老包也瞧见了,本想开口安慰,又注意到胡大冲着自己眨了眨眼,是怕我触到老大嫂的霉头?老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给二丫碗里添了块红烧肉,小声说:“二丫,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包国维叹了口气。
他记得二丫以前不是这样的,虽不似金枝兰那般活泼,却也有着少女的灵动。可如今,她脸上满是麻木。
小孙坐在对面,本想开口嘲讽这个比自己大不上两三岁,却挺着个大肚子,表情木讷的女人几句,可他又怕包国维,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又引来几个响亮的耳光...
这时,包屋门口忽然“吱呀”一声,进来了一人,此人正是今儿进城来就钻酒铺喝烧刀子的周二。
周二像一摊烂泥似的踉跄着闯了进来。他满身的酒气混着街边尘土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他眯着浑浊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恶狠狠地盯住坐那儿的二丫,嗓子里挤出粗嘎的嘶吼:
“二丫!你这个赔钱货,走啦!咱们回家!看你丫的就来气!”
第90章 辣
“听不到我说话?叫你走了,等会儿天都黑了。”
二丫怯生生的哭声刚冒头就被周二的吼声盖过。
“周二,你吼个啥,没瞧见二丫在吃饭吗?听说她怀着孕,你还不停的叫她干活。”
文二本想忍下这股酒疯,谁知周二得寸进尺,喷着酒气嘶吼:
“肚子里又不是我的孩子,那是和那个野男人的野种!野种!”周二很是气愤,这死女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面抖?
这话像炸雷在堂屋炸开。
文二的脸瞬间涨成紫猪肝,猛地拍了下桌子,霍地起身,粗布褂子被风灌得鼓鼓的。
他双目赤红,攥紧拳头就要往周二身上招呼。
“你这个浑蛋!我撕了你这张烂嘴!”
周二眼都红了,借着酒劲侧身一撞,文二猝不及防,被他结结实实地推倒在八仙桌腿上,周二还不解气,踉跄着扑过去,伸手就要抓文二的衣领。
他想着花钱娶这么个玩意不仅被说闲话,还要帮别人养孩子,越想越来气,当初也就是精虫上脑了才着了这道,这女人的滋味被他品尝后就后悔了。
“够了!”
包国维的声音像淬了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跨步上前,扬手就给了周二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响彻满屋。
周二僵在原地,脸上的酒意瞬间褪了大半,他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包国维,眼神里的凶戾一点点消散,只剩下茫然和羞愧,他知道这家人家里很阔绰,他不敢撒野。
包国维盯着他,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线:“你们两口的私事我懒得管,但你敢在我包家的堂屋里犯浑,讨打!”
“现在,请给我滚出去!”
堂屋里静得出奇,二丫的哭声也停了,只余抽噎的轻响,周二张了张嘴,被抽了一巴掌,他肯定有些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包国维冷的目光里瑟缩了一下。
最终,他捂着脸,踉踉跄跄地朝门外挪去,门槛还绊了他一个趔趄。
方才,包国维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个周二,既然嫌弃二丫,那当初为啥又要娶呢?
娶了又像避孕套一样用过了就甩?
周二这样的人,包国维看得就火大,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当初被欲望冲昏了头,完了又后悔,你要嫌弃当初也没人逼着你啊!
就像方才包国维说的,二丫的事他本不想掺和,那是她的命运,她的选择,他插手不了,可在他面前动手,他就实在忍不住了。
不过对方倒是欺软怕硬的主,若是还手,本想着还能再赏这家伙几大鼻窦。
“这个周二,就不是一个东西!当初就怎么没有发现!”老大嫂痛心疾首,终归是她的亲生女儿,说不心疼是假的。
“周二这个畜生,没想到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刘波也跟着骂了一句。
“二丫啊...等你孩子生下来能干活了,再回去吧...”文二叹了口气道。
“我不要回去!”二丫哭泣。
“你不回去...你不回去,你们已经结婚了,你现在这样子谁还要?!你不会想着咱们家还养着你一辈子吧!”文二拍了下桌子,胸口气得起伏不定。
“我的闺女生活都是这样子...”老大嫂冷静下来道。
众人沉默,对啊,那儿已经是二丫的家,不回去还能干啥?
离了婚带着娃谁还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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