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93节
第105章 悲惨的老包
夜漏深沉。
金枝河在天津卫的住宅里,还亮着盏昏黄的台灯光。
包国维推开门,见客厅里,金枝河与金枝兰正分坐沙发两端。
俩人听见门响,齐齐抬眼望去...
目光撞在包国维身上,神情霎时分出云泥。
金枝河先是挑眉,目光扫过他微乱的鬓角、衣襟上蹭到的一点胭脂印痕,他指尖夹着的香烟顿了顿,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
金枝河喉结动了动,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震惊,静园深宵,孤男寡女?
小包兄弟这副模样,还用得着多说?
可转念一想,那震惊便化作一声低低的笑,藏进了烟雾里。
小包兄弟是谁?这等全国有名的才子,笔墨里藏着剑胆,风流里带着傲骨,能让前清皇后留他至夜深,这不是很正常?
而另一边的金枝兰,原本正捧着《天龙八部》翻看,当目光落在包国维身上时,她指尖猛地攥紧了报纸,指节泛白,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酸意混着气闷,瞬间涌了上来。
深夜从静园归来,这副模样?金枝兰就算是再单纯,又如何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天呐!包国维不干净啦!
她胸口沉甸甸的,开始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甚至嘴唇动了动,想要发问,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管他呢?
最终,金枝兰贝齿轻咬红唇,默默垂下了眼帘,将书本翻得哗哗作响......
临近冬至,海河已经开始结冰,湿冷的风,卷着墨香扑进天风报社里的编辑部。
包国维立于门口,身形挺拔,此刻,他来是辞行,准备回江南溪口了。
沙大风和刘云若一眼瞧见他,立刻迎了上来,嘴里满是挽留,以及对不同先生下一部长篇的邀约。
此时的“包不同”的名号,已然是响彻津门,和张恨水二人,被称为“津门双绝”!
包国维淡淡的挥了挥手,长篇?他暂时还没有想好。想了一阵,他径直走向案头,拿起支狼毫,蘸了蘸浓墨,挥笔而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包国维这番操作,让沙大风和刘云若的话头戛然而止。
“不同先生,你这是...?”
“写诗。”
“写诗?!”
不同先生是在写诗!!!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错愕。
包不同是谁?是写百万字武侠鸿篇的巨匠,笔下郭靖守襄阳的家国大义、杨过断臂的深情不悔、萧峰自尽的悲壮江湖,哪一个不是铺陈千里、荡气回肠?
一部《骆驼彪子》又道尽北平车夫的血泪悲欢,字字都是沉甸甸的人间疾苦。
长篇小说,要的是架构人物、铺陈情节...
而诗歌,却是字字珠玑、意蕴含蓄,两者天差地别!
不同先生竟要写诗?
包国维全然不顾身后二人的震惊,凝神挥毫,狼毫在宣纸上游走,墨色淋漓间...
十二行的《春》
一气呵成!
此诗,正是穆旦在1942年创作的诗。
直到包国维搁下笔,沙大风和刘云若才如梦初醒般凑上前。
【绿色的火焰在草上摇曳,
他渴求着拥抱你,花朵。
反抗着土地,花朵伸出来,
当暖风吹来烦恼,或者欢乐。
如果你是醒了,推开窗子,
看这满园的欲望多么美丽……
……】
目光触及纸上的诗句,两人瞬间僵住!
沙大风原本微张的嘴张得更大,手里攥着的清样滑落在地,却也浑然不觉,手指颤抖着指向:
“绿色的火焰在草上摇曳……”
沙大风喉结剧烈滚动,半天发不出一个音,刘云若则死死盯着:“满园的欲望多么美丽……”
又看向:“泥土做成的鸟的歌……”,眼中的错愕瞬间被极致的震撼取代。
先前俩人还有所怀疑,此刻的那丝怀疑,已然被这灼热又隐晦的诗句冲得烟消云散!
这哪儿是随手写就的小诗?!
“绿色的火焰...”把春草的生机写得惊心动魄,
“紧闭的肉体”与“无处归依”,藏着的青春躁动与迷惘,字字穿透纸背!
他俩文坛混迹多年,见过太多诗人苦吟数月难成一句,可包不同,提笔作的第一首诗,竟能写出这般兼具现代主义锋芒与生命哲思的佳作!
沙大风猛地回过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同先生……这诗……这诗实在是太好了?!”
刘云若也跟着点头,看向包国维的目光里满是折服与难以置信:“没想到不同先生,不仅能写武侠、写现实,竟还能写出如此惊艳的诗!不同先生之才,当真深不可测!”
同为文人的刘云若,此刻心底的震惊已经达到了极点,他无法想象,一个年轻的青年人,为何能够有如此之高的才华?!
不仅能写武侠小说,还能写严肃文学,此刻更是还会作诗!
这还是人嘛!
包国维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只是淡淡颔首,提起案边的行囊,拱了拱手:“沙社长,刘先生,暂且别过!”
说完,包国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那首墨迹未干的《春》,静静铺在宣纸上,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民国二十年冬至刚过,春天还未来,此时,津门的文坛余波尚未平,“天风报”上,包不同的一首《春》悄然降至……
……
本来包国维准备直接回溪口的,可他搭上金枝河的小轿车,行至半途时,却被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这.......这是谁的人?”金枝河面露一丝骇然。
就在金枝河和包国维大眼瞪小眼,皆有些担忧之际,为首的副官开口了:
“包不同先生,我们大帅有请。”
话落,他恭敬地递上名帖。
原来,拦截包国维之人,正是那位喜好小龙女的大帅!他想要邀包国维去大帅府一叙...
包国维心头虽有些发紧,但依旧随副官前往,行帅府内,大帅一身戎装,见他进来,竟亲自起身相迎。
大帅摸了下头顶大笑道:“哈哈哈,你就是包不同?”
“咦?奶奶的,你确定没找错人??”他又看向副官,皱眉道。
“咋这么小?!”
“大帅,我就是包不同...”包国维拱了拱手。
“嘿!奇了!这么小竟然能写出这么好看滴小说?”
大帅饶了饶头,啧啧称奇,又聊了会,末了,大帅爽朗笑道:“近日老子正要南下杭城,处理些私务,小包兄弟若不急着赶路,不妨与我同行一段,也好沿途赏些江南春色?”
江南春色?你是想叫我给你写小龙女番外吧?好好好,便给你写一些禁番,反正流传出去我也不承认。
包国维本就归心似箭,却不好拂了大帅的面子,便应下同行。一路之上,有大帅的专列护送,倒也安稳。
待车抵徐州,大帅要转道南下,两人这才拱手作别。
包国维换乘汽车,日夜兼程,终于在三日后的黄昏,踏入了溪口县的地界。
溪口县。
刚进城镇,往日的熟悉扑面而来,刚到溪口正东街,一辆轿车急驶而来,在包国维近前停下。
郭顺昌从车上走了下来。
“国维!你可算回来了!”
见到郭顺昌这表情,包国维便知大事不好,果然,郭顺昌开口道:
“出事情了!”
“你爹被彭专员家的大少爷给害进大牢了!‘哲’受了伤被我送去医院了……
事情是这样的……彭少爷诬陷你爹,暗地里做大烟生意发家...昨儿带着警备队封了你们家,人也被押进大牢,说要从严查办!”
“什么!”
包国维上了郭顺昌的车,一路回到包家,远远便看见自家那座青砖灰瓦的屋子,门楣上贴着刺眼的封条,院里的物件被推得狼藉一片。
“他们抄家没有?”包国维沉声道。
屋子里他可是藏着大洋和大黄鱼,要是被搜走了那真是损失惨重啊!
“没,你这些天北上去了,我都联系不上你...”
“……你是说大烟生意?”包国维沉声道。
“是的...”
呵呵,这彭大少真是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愿意找,就老包那样?别说沾大烟了,连烟酒都不碰的老实巴交!
卖大烟?这个罪名按得可不轻,这个彭大少还真是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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