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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包国维就是大文豪 第94节

  一股寒意从心底漫上来,包国维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的青白慢慢褪去,眼底的情绪尽数沉淀,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冷静。

  包国维压下了情绪,然后向郭顺昌问清了彭昊栽赃的细节、老包被关押的地点,以及抓人的过程。

  交谈中,包国维才得知老包被抓时,秦家人也出手了,不过秦家人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到科长或县长级别,得知背后弄包家的人,是专员家的公子,惊骇的同时也无能为力。

  秦老爷子更是叹气道:“这下包家算是完了,小包就算再厉害...此时的他,在一个专员眼里却也只是一个蝼蚁......”

  老包家被封这事儿,也落入了黄雨思的耳里,他与彭专员认识,也劝解过彭专员,将老包放了,但是对方却不买他的账,他太宠他的独子了,这让黄雨思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他的胞弟也是专员,但却管不了此地境。

  不过黄雨思是知道包国维真实身份的,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不代表名震文坛的包不同解决不了,以他在文坛的地位及影响力,他的人脉,一个专员还真比不上.....

  包国维压下怒火后,开始思索起来,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先将老包救出来,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虐待...

  这个彭专员的势力,就是管辖这溪口周边的几个县,这个彭专员并没有兼任保安司令,但却管辖这警察队,民团...

  暮色压过时,包国维将一封封缄的信交给贴身随侍“巧”,他接过信,二话不说便消失在溪口县的夜色里。

  两封信,一封是递往大帅南下的专列,寥寥数语,只述家难,未提半句求情。

  一封信是递往金陵,在杭城浙一中作诗时...后又在鲁迅先生引荐下认识的蔡元培先生!

  这也是一位大佬,民国时期鲁迅最重要的保护伞之一,曾多次帮助鲁迅规避政治打压...与鲁迅见面时,他便将他引荐给了自己,蔡先生当时便表现出十分的惜才之情。

  递交出两封信后,包国维掸了掸身上西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径直去往了县公署。

  “包先生,你这样直接去县公署,实在是太冒险了,太冲动了些!”

  “得从长计议...”郭顺昌劝解道。

  包国维执着道:“不,必须得去。”

  信封递往需要时间,但老包在大牢里受苦受难,那也是时间,包国维便要以身入局,本就是对方诬陷自己,倒要看看他们能做到何种地步?!

  溪口县公署。

  彭昊正坐在衙内堂上,抽着香烟,看着手中的《天龙八部》,好不惬意。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忤逆他,他干什么事,干一件成一件,有没有人反对他?肯定有,但是都被他报复了回来。

  这位包国维一介屁民,凭什么让他吃瘪?彭昊查过了,这个包国维最大的靠山,就是郭家。

  呵呵,郭纯的老子竟然收他做义子?这不是搞笑吗,郭纯家对于普通人讲,是有些实力,但是和他们彭家比,可就差得远呢。

  一介富商,拿什么和官比?

  没听说过“士农工商”?也就是赶上了好时代,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不然郭纯家得是垫底的。

  听到了门口动静,两个衙役领着包国维走了进来。

  见孤身而来的包国维,彭昊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包国维,呵呵,刚回来就敢往县公署闯,倒像你,有几分胆子!”

  包国维面色平静,声音无波无澜:“彭少爷,我们俩若有恩怨,你便冲我来吧,为何为难我的家人?”

  “呵?”彭昊猛地拍案而起,眼里满是戏谑与嚣张:

  “那老东西私藏大烟,铁证如山!你小子怕是疯了,敢来跟我谈条件?”

  彭昊又大手一挥,两侧衙役立刻上前。

  “给我把他也关起来!老子倒要看看,待会你的嘴还能不能如此硬!”

  包国维没有反抗,任由衙役将他押入大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老包蜷缩在角落,见儿子被押进来,瞬间红了眼,双手握住铁栏杆,半天却哽咽着说不出话......

第106章 包国维的人脉

  铁牢锈栅冰硬,包国维听见铁镣响,见到了眼前的老包。

  此时的老包,怎能用狼狈可形容?身上的褂子皱得像腌菜,头发乱成鸡窝,

  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双手反剪捆着,靠着栅,埋着头,肩膀微微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牢门“哐当”被踹开,彭昊叼着烟,他身后两个狱卒,其中一人,扛着条长木凳,凳面磨得发亮,正是专整人的“老虎凳”。

  彭昊眼皮都没撩缩在墙角的老包,只是吐了口烟圈,道:

  “带出来。”

  狱卒应声上前,将包国维拽到了老虎凳前。

  彭昊慢悠悠走过去,抬脚踩住凳腿,蹲下身,戏谑地看着包国维。

  “包国维,听说你骨头很硬啊?”彭昊咧嘴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别废话了,你有什么招就使出来吧。”包国维不卑不亢道。

  他知道免不了受一顿皮肉之苦,求饶起不到任何用处。

  彭昊大手大手一挥道:“来人!绑上!”

  两个打手立刻扑上来,一人按肩一人压腿,粗麻绳像蛇一样缠上包国维的四肢,死死捆在凳腿和凳面的铁环上。

  彭昊直起身,弹了弹烟灰,盯着包国维被绑得笔直的双腿,阴恻恻道:“今儿个,爷就让你好好尝尝,这老虎凳上,每加一块砖,是啥滋味儿。”

  打手搬来厚厚的青砖,先往包国维脚后跟塞了一块,包国维只感觉,腿骨被强行拉直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

  疼得包国维浑身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我擦,老虎凳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包国维愣是没吭一声,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嚯,还挺能忍啊!”彭昊见状,脸色沉了沉,冲打手使了个眼色:“再加一块!”

  第二块砖塞进去时,包国维只感觉腿骨发出近乎断裂的咯吱声。

  包国维身体剧烈颤抖,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响,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依旧一声不吭。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珠,人却像块硬石头,依旧没有半点求饶的话...

  “国...国维...国维......!”

  “国维……”

  大牢墙角的老包,见到这一幕,已看得双目赤红,眼泪混着泥污糊了满脸,浑身抖得像秋天里的枯叶。

  老包看着儿子绷紧的脊背、暴起的青筋,听着那声让人牙酸的骨节咯吱响,心像被一把钝刀生生剜着!

  老包真的很想冲过去,想把儿子从老虎凳上拽下来,宁愿自己躺上去,受那罪!那疼,都该他受的!他一把老骨头,烂了也无所谓了,可国维他......!

  老包腿都已经软了,撑着墙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似的,只能扶着墙根往下滑,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已抖得不成调:

  “换我……少爷,你行行好......换我......换我吧!

  ……让我替他……让我替国维受着……”

  老包看着老虎凳上的国维,眼泪淌得更凶了,胸口堵得发慌,恨不得自己当场死了,能替儿子扛下这所有的罪!

  第二块青砖刚放上去一会,这时,牢外突然炸响一道声音:“慢着!彭大少,你先慢着!”

  然后,郭顺昌进来后双手连摆,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急切:“彭大少,彭大少且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尽管郭顺昌心急如焚,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跟彭昊叫板,来这牢里,不过是想拖上一时半刻,他知道的,只是盼着省府那边的消息能早点到!

  “哦?”彭昊看向郭顺昌,嘴角勾着笑意,指尖在青砖上轻轻敲了敲:“郭叔,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收这家伙做义子了?所以,你这是来保他的?”

  郭顺昌低声道:“彭大少,这事或许有误会...你先息怒,先息怒好吧,这样吧,你说个数,我给你赔不是了...”

  郭顺昌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牢门口,心里急得像揣了团火,只盼着拖延的这几分钟里,或许能有转机出现。

  彭昊也注意到了,他可不认为有人敢来,这里可是在溪口,他老子说的算!

  整个溪口,除了蒋家他招惹不起外,其他人皆可踩在脚下。难道还指望蒋能来?呵,好大个脸啊!

  彭昊根本没买郭顺昌的账,充其量一个有钱的商人罢了,特别是‘九一八’后,郭家商业也遭受到重创,他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郭叔,恐怕你今儿保不了你的义子了。”彭昊突然嗤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老虎凳腿上,震得青砖直晃。

  “在这儿,他包国维敢招惹我,他就应该有所觉悟,今儿这罪,他就得受着!”

  说完,他不再看郭顺昌,冲打手扬了扬下巴,声音很冷:“把转头再塞进去点!”

  郭顺昌脸色煞白,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却也不敢再往前半步。他知道彭昊的性子,再敢多说,怕是连自己也要遭受些皮肉之苦,心急如焚的滋味烧得郭顺昌五脏六腑都疼,正在想着怎么办之时。

  忽然,大牢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怒不可遏的吼声:

  “逆子!你活腻了!”

  !

  彭昊听到这道熟悉声音,脸色骤变!

  回头望去,一个穿藏青绸缎马褂、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彭昊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父亲大人不是在奉化开会吗?他怎么来溪口了?

  彭昊脸上的狠戾瞬间敛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几步凑过去,腰弯得极低:

  “爸,您怎么来了?”

  他以为父亲是来给他撑腰的,毕竟父亲一向疼爱他,几乎他想要什么,他的父亲都能帮他实现...

  可谁知下一秒,“啪”地一声脆响,彭专员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彭昊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直接将彭昊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肿起老高。彭昊被打懵了,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地看望着父亲,连疼都忘了喊:

  “爸……您……”

  “逆子!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彭专员气得浑身发抖,扬手还要再打,却被身边的随从拉住了。

  “赶快给这位小先生松绑!”

  话落,彭专员又指着彭昊的鼻子,声音因暴怒而嘶哑:

  “逆子,你知道你又闯了什么大祸吗?蔡元培先生亲自致信省主席,省主席的亲笔手谕就在我手里!你动了他一根头发,就是打省主席的脸,就是得罪整个学界!

  老子这顶乌纱帽,整个彭家都要被你这蠢货赔进去!”

  彭浩脸上的谄媚和嚣张瞬间凝固,血色一点点褪去,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蔡……蔡元培?”

  彭昊那张脸瞬间白了半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蔡元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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