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69节

　　刘靖看着郭鸿，忽然笑了。他笑得坦然真诚，眼中没有丝毫戒备与猜疑：“妇翁说笑了。若非妇翁相助，哪有我刘靖的今日？当年若不是您鼎力扶持，我恐怕连个太守之位都求不到；后来在幽州，若不是您在朝中策应，我又岂能安心发展？”

　　他顿了顿，正色道：“妇翁若是真看得上这并州，拿去便是。我刘靖能有今日，全赖妇翁扶持。莫说一个并州，便是要了幽州，我也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郭鸿怔怔地看着刘靖，望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真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半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满是欣慰：“好！好！好！安之啊安之，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刘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你能说出这番话，足见你重情重义，绝非那等得富贵便忘本之人。老夫能有你这样的女婿，实乃平生之幸！”

　　刘靖亦站起身，躬身道：“妇翁言重了。小婿能有今日，全赖妇翁栽培。”

　　两人相视而笑，书房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重新落座后，郭鸿收敛笑容，正色道：“安之，你让文远出任护匈奴中郎将，老夫没有意见。文远能力出众、忠心耿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并州初定，百废待兴，政务千头万绪。那些世家大族，你打算如何处置？”

　　刘靖沉吟片刻，缓缓道：“并州世家，以太原王氏、上党郭氏、雁门令狐氏为首。他们在此次平定南匈奴时，出了不少粮草，态度也算积极。我的想法是，该用则用，该安抚则安抚，该敲打则敲打。”

　　“哦？”郭鸿挑眉，“具体说说。”

　　“安定并州需大量钱粮，这些世家大族积累数代，家资丰厚，自然要让他们出出血。”刘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也不能白要，得给他们些好处。我打算从并州各郡官职中，拿出一部分分给这些世家。”

　　郭鸿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恩威并施，不错。那……你打算给他们哪些官职？”

　　刘靖早有腹案，不假思索道：“上党郭氏的郭缊，能力出众，我打算让他出任太原郡太守；太原王氏的王晨，可任云中郡太守。至于雁门郡……”

　　他顿了顿，沉声道：“雁门郡太过重要，北接草原，南通并州，又有雁门关天险，是兵家必争之地。我打算从幽州抽调李典出任雁门郡太守，必须将此地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郭鸿连连点头：“安排得妥当。太原郡是并州首府，让郭缊出任太守，既能安抚上党郭氏，又能借其能力治理好太原；云中郡地处边陲，让王晨前往，既是重用，也是一种考验；至于雁门郡……确实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郭鸿想了想，又看向刘靖道：“还有一郡的太守人选，你也得认真考虑。”

　　刘靖眼珠一转，当即明白过来，问道：“妇翁是想问上党郡太守吧？”

　　郭鸿点头道：“没错。如今你占据并州，与黑山军地盘接壤，上党郡首当其冲。此地太守不仅要安稳地方，还需对抗黑山军，必须是文武双全、可靠可信之人。你觉得谁可胜任？”

　　刘靖思索片刻，道：“韩暹如何？此人上次在雁门郡立下大功，对我也颇为忠诚，我觉得他可任上党郡太守。”

　　郭鸿闻言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刘靖会从幽州调派文武双全的将领或文官前来，没想到会选韩暹。

　　他沉吟道：“此人上次虽立了些功劳，武艺也非凡，颇有统军才干，但你确定他真的文武双全？”

　　刘靖笑道：“那是自然。”

　　郭鸿对韩暹不甚了解，刘靖却知其底细。这人乃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白波军统领之一，巅峰时期手握十万部众，绝非只懂勇武之辈。何况有功当赏，这样的人才，理应提拔。

　　郭鸿听刘靖这般说，便点了点头：“你既如此看重他，老夫便信你的眼光，就让他去吧。”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并州别驾、治中这些州级属官，你可有人选？”

　　刘靖道：“并州别驾，我打算让毛玠担任。他跟随我多年，能力出众、忠心可靠，可协助妇翁处理州务。至于治中……”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想让张既担任。此人是冯翊高陵人，曾在妇翁麾下任过属吏，能力不俗，且熟悉安民事务。”

　　郭鸿眼睛一亮：“张既？此人确实不错，处事干练、颇有才能。让他当治中，老夫没有意见。”

　　刘靖继续道：“功曹一职，我打算让羊衜担任。此人素有才名，为人正直，此次我进入并州，他也立功甚多，可掌官吏考核之事。”

　　郭鸿抚须沉吟：“羊衜……听说他博览群书、精通经史，又有大功，确实是合适人选。”

　　他看向刘靖，眼中满是欣慰：“安之，这些安排都很妥当。看来这些年，你不只学会了打仗，更学会了用人治政，老夫很是欣慰！”

　　刘靖谦虚道：“妇翁过奖了。这些安排还需您把关，其他州级属官，便由妇翁定夺吧。”

　　郭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讨董之事，你具体打算如何操作？”

　　刘靖正色道：“我打算派人联络曹操，与他一同矫诏，号召天下诸侯共同起兵讨董。曹操胸怀大志，且与董卓有仇，定然会响应。”

　　“矫诏？”郭鸿眉头微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乱世当用重典。”刘靖沉声道，“如今董卓把持朝政，天子诏令皆出其手，真正的天子旨意根本出不了雒阳。我们若想名正言顺讨董，只能矫诏。况且，这并非真正的矫诏，而是代天子发诏，号召忠义之士共讨国贼。”

　　郭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你打算带多少兵力参与讨董？”

　　刘靖微微一笑：“几千人便够了。”

　　“几千人？”郭鸿一愣，“董卓麾下西凉铁骑加上步卒不下十万，你只带几千人，岂不是……”

　　“妇翁误会了。”刘靖解释道，“我并非真要与董卓拼命。刚刚打完南匈奴，我军损失不小，粮草消耗甚巨，拿不出太多兵力，这也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带几千人参战，既能表明讨董立场、捞取声望，又不必真的拼命，可保存实力。至于真正讨伐董卓……那就要看天下诸侯是否齐心协力了。”

　　郭鸿恍然大悟，指着刘靖笑道：“好你个刘安之！竟是想既捞名声，又不出大力啊！”

　　刘靖坦然道：“妇翁明鉴。讨董之事，看似正义，实则诸侯各怀鬼胎。袁绍、袁术兄弟，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威望极高。即便天下诸侯结盟，他们岂会推举我当盟主？那些世家大族，表面对我恭敬，骨子里还是看不上我这个边地出身的宗亲。既然如此，我何必出死力？带几千人意思意思，捞一笔声望便足够了。”

　　郭鸿抚须沉思半晌，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这确实是明智之举。那……你打算何时开始操作？”

　　“等并州政务理顺之后。”刘靖道，“大概来年开春吧。到时候，我会派人联络曹操，同时游说各地诸侯。”

　　郭鸿点头道：“好，此事老夫支持你。并州这边你尽管放心，有老夫在，乱不了。”

　　刘靖拱手道：“多谢妇翁！”

　　两人又聊了片刻，刘靖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郭鸿：“妇翁，这是我拟定的选官制度，打算在幽、并、两州推行。您看看，是否可行？”

　　郭鸿接过帛书展开细看，起初神色还算平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抬起头时，眼中满是震惊：“这……这是……县荐、郡选、州覆、公策四级选拔？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刘靖点了点头，正色道：“正是。如今天下大乱，人才凋零，朝廷的察举制早已名存实亡，被世家大族垄断。我想推行这套策试辟召制，从基层选拔实干人才，充实两州官吏队伍。”

　　这套制度看似复杂，实则核心便是科举制的雏形，只是结合汉末实际情况做了本土化调整，以郡县考试选才为基础，若将来得天下，便会在全国铺开。

　　郭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细看帛书内容，心中的震惊愈发强烈。这套制度设计精妙、考虑周全，远超他的想象：从县一级基层海选，到郡一级考核，再到州一级才能筛选，最后到主公亲试的公策定品，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更难得的是，每一级选拔都绑定地方治理实际需求，考核内容皆是实用技能，不考空谈经义。

　　此外，制度中还设有严密的防弊措施：互保连坐、监察追责、考绩挂钩、流动轮岗、乡论监督……几乎堵死了所有作弊可能。

　　“安之，这套制度……是你想出来的？”郭鸿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刘靖微微一笑：“是我与志才、公仁等人反复商议，结合如今实际情况拟定的。妇翁觉得如何？”

　　郭鸿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精妙，太精妙了！这套制度若推行开来，定然能从基层筛选出真正的实干人才，打破世家大族对官位的垄断。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这般会不会太过激进？那些世家大族，恐怕不会同意。”

　　刘靖却摇了摇头，笑道：“妇翁多虑了。这套制度看似公平，实则对世家大族极为有利。”

　　“哦？”郭鸿不解，“此话怎讲？”

　　“妇翁想想，如今天下学识，十之八九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寒门子弟连识字的机会都少，更别说学习经史子集、治国理政了。”刘靖侃侃而谈，“这套制度虽不论出身，但考核内容涉及文书、算术、律法、治策等，这些都是世家子弟从小研习的内容，寒门子弟能有几人接触？”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制度中保留了士族察举名额，允许每郡举荐一名士族子弟直接参加州覆；功曹台官员也是寒族、士族参半，兼顾各方利益；公策还会优先擢升边地人才，强化边地对我的向心力。”

　　郭鸿恍然大悟，抚须笑道：“原来如此！你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表面上唯才是举、打破垄断，实则仍偏向世家大族，并且又给了寒门一个上升通道，不至于让他们完全绝望。”

　　“正是。”刘靖点头，“乱世之中，稳定压倒一切。我既要选拔人才，又要安抚世家，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在刻意打压。这套制度，便是要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

　　郭鸿越听越佩服，看向刘靖的眼神满是惊叹。他记得数年前在渔阳初见刘靖时，这年轻人虽才华横溢，却终究青涩。谁能想到，短短数年，他竟成长到如此地步，既能征善战，又善治国理政，深谙人心、精通权术。

　　“安之啊安之，”郭鸿感慨道，“老夫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这套制度堪称治国良策！若推行开来，两州人才必将源源不断，何愁大业不成？”

　　刘靖谦虚道：“妇翁过奖了。这套制度能否成功，还要看执行。我打算先在幽、并、两州试行，若效果良好，再逐步推广。”

　　郭鸿点头道：“好！此事老夫全力支持！并州这边，我会亲自督促各郡县落实，也会去做世家大族的工作，让他们支持这套制度。”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首次公策，你打算何时举行？考题又该如何拟定？”

　　刘靖道：“首次公策，我打算来年讨董之前举行。至于考题……”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亲自拟定，全部围绕两州军政民生的实际问题，比如如何平衡各方，如何安民、如何解决边患、如何调配兵马钱粮等。我要选拔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人才，而非只会空谈的书生。”

　　郭鸿抚掌赞叹：“好！如此选拔出来的人才，才是真正可用之才！”

第二百五十一章 讨虏将军

　　两人又就制度细节商议许久，直到东方泛白，方才结束。

　　数日后，刘靖拟定的《两州策试辟召制》通过郭鸿之口，悄然在并州世家大族中流传开来。

　　起初，世家家主们看到这套制度时，无不震惊。

　　县荐、郡选、州覆、公策四级选拔？

　　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这简直是要颠覆数百年的察举制度！

　　但仔细研读后，他们又渐渐平静下来，甚至生出几分惊喜。

　　祁县王氏府邸的书房内，王晨将帛书递给弟弟王凌，抚须笑道：“你看看，燕侯这套选官制度如何？”

　　王凌接过帛书仔细阅读。他年约二十，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却是王氏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

　　看完后，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兄长，这套制度……看似公平，实则对我等世家极为有利。”

　　“哦？”王晨挑眉，“怎么说？”

　　“您看，”王凌指着帛书道，“县荐考核文书、算术，郡选考核治策、律法，这些都是我世家子弟从小研习的内容。寒门子弟能有几人识字？更别说精通这些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制度中保留了士族察举名额，允许每郡举荐一名士族子弟直接参加州覆。这些，都是在照顾我们世家的利益。”

　　王晨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你看得很准。燕侯这套制度，明面上唯才是举、打破垄断，虽则也给了寒门一个希望，却把真正的机会留给了我们世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秋色，缓缓道：“燕侯此人，不简单啊。他既要选拔人才，又要安抚我们世家，还能让寒门无话可说。这等手腕、这等心机，着实令人佩服。”

　　王凌也站起身走到兄长身边，低声道：“兄长，那我们要不要支持这套制度？”

　　“当然要支持！”王晨毫不犹豫，“燕侯已许诺让为兄出任云中郡太守，这是实权要职，对我们王家大有裨益。”

　　“而且这套制度推行后，我们王家子弟可通过正规途径入仕，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全靠家族声望和人情关系。”

　　他转身看着弟弟，正色道：“彦云，你是我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从今日起，你要好好准备，来年公策务必拔得头筹！只要能在公策中崭露头角、入了燕侯的眼，你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王凌郑重道：“兄长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上党郭氏、雁门令狐氏等世家大族中。

　　郭缊得知自己将被任命为太原郡太守，大喜过望，立刻召集族中子弟，要求他们刻苦研习，备战来年策试。

　　令狐邵虽未得到太守之位，可也将被任命为定襄郡丞，并且刘靖承诺会从并州各郡官职中分出几个给令狐氏子弟，这也让他颇为满意，开始督促族中子弟筹备应考。

　　其他中小世家虽没能拿到太守或郡丞这般的要职，却也从制度中看到了希望。

　　只要族中子弟有真才实学，便能通过正规途径入仕，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只能依附大世家、看人脸色。

　　一时间，并州各地世家大族纷纷行动起来，召集族中子弟、延请名师，教授文书、算术、律法、治策等实用技能。整个并州的学风，为之一振。

　　消息传到幽州，同样引起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