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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48节

  夕阳西垂,漫天霞光将巍峨的虎牢关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青石垒砌的城墙高耸入云,“燕”字大旗在城头迎风猎猎作响,气势恢宏、威震四方。

  关内,燕军士卒列阵整齐、操练有序,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关外,关东联军大营连绵十里,灯火初上,如星河落地,看似声势浩大,却早已人心涣散、外强中干。

  而正西方向,雒阳所在的天际,暮色渐浓,乌云沉沉汇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在天地间悄然弥漫。

  夜色渐深,虎牢关灯火通明,防务愈发森严。

  刘靖并未歇息,而是再次召集戏志才、贾诩、董昭、田豫。高顺、乐进、徐荣、梁安等核心文武官员,步入粮仓重地,清点囤积的海量粮草。

  粮仓位于虎牢关腹地,依山而建,分为上中下三层,仓房连绵数十间,皆是青石砌成、防火防潮,坚固无比。

  仓内粮草堆积如山,粟米、麦子、稻谷、豆类分门别类、堆放整齐,麻袋堆叠得如同小山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干燥的清香,却也让诸将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那么多的粮草,怎么处置也是一个大难题。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主公真乃仁德之主。

  乐进上前一步,对着刘靖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主公,末将此前清点粮草,只知数量庞大,却未料到竟如此之多。一百二十余万石粮草,足够十万大军一年之用。”

  “可我军如今主力不过将近一万余人,即便加上降卒、新编兵马,总计也不足三万。”

  “如此海量的粮草,本来就是董卓屯资在此,为了就是长久对抗关东联军,甚至将来对关东联军发动反攻时的。只是没想到,这虎牢关竟为我军所得,粮食也一并被我们收获了。”

  “我军根本用之不尽,但我们终将班师东归,那么多的粮食囤积在此,将来也是便宜了别人,增强别家诸侯的实力,对我们实在没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续道:“可若是随军携带,我军骑兵居多、机动迅捷,粮草辎重过多,只会拖累行军速度,成为累赘,实在两难。”

  高顺也点头附和,神色凝重。

  “主公,乐进所言属实。虎牢关乃四战之地,日后无论西进雒阳,还是回师并州,都不可能携带如此海量粮草。”

  高顺帐下有一都尉见状,私下进言,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帐。

  “既然粮草无法带走、又难以长期驻守,不如只留足够我们使用的粮草,剩下的趁夜引火焚烧,一把火烧个干净,也不会落入董卓残部、关东诸侯之手,永绝后患。”

  这话一出,乐进、高顺、徐荣、赵云等人皆是面色微变,却也无人反驳。

  乱世之中,粮草乃是重中之重,自己用不上,也绝不能留给敌人。焚毁粮草,乃是最直接、最省事的办法,也是诸多军阀惯用的手段。

  可刘靖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断然拒绝。

  “荒谬!绝不可行!”

  他迈步走到粮堆之前,伸手抚过粗糙的麻布袋,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对苍生的悲悯。

  “这些粮草,不是董卓的私产,不是军阀的战利品,而是天下百姓一滴汗、一粒粮,辛辛苦苦耕种、收割、缴纳上来的民脂民膏。”

  “是无数农户春种秋收、披星戴月、忍饥挨饿积攒下来的活命粮!能攒下那么多的粮草,是多少百姓节衣缩食、甚至被迫卖儿鬻女才凑齐的军粮!”

  “董卓暴虐,搜刮民脂、强征粮草,已然让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等讨董,为的是匡扶汉室、拯救苍生、安抚百姓,不是为了效仿董卓,行暴虐之事!”

  “一把火焚烧殆尽,看似永绝后患,实则是暴殄天物、残害苍生!是让无数百姓的血汗,化为灰烬,是让无数饥寒交迫的流民,失去最后的活命希望!”

  “这般行径,与董卓何异?与豺狼何异?”

  “我刘靖此生,绝不做此等残忍无道、天怒人怨之事!谁再敢提焚烧粮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诸将皆是心中一震,连忙躬身请罪,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他们久在军旅,习惯了乱世的杀伐与狠厉,只知算计利弊、权衡军事,却忘了这些粮草背后,是天下百姓的血泪与生计。

  经刘靖一番斥责,皆是羞愧不已,心中对主公的仁德与胸怀,愈发敬佩。

  献策的都尉满脸愧疚,躬身道:“主公教训的是,末将愚钝,只知军事,不顾苍生,险些铸成大错,请主公降罪!”

  高顺也躬身:“末将御下不严,失言,有罪!”

  其他将领也一同俯身请罪,帐内一片肃穆。

  刘靖抬手扶起他们,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坚定。

  “我不怪你们,乱世征战,身不由己。可我等身为将领,手握兵权、身居高位,非但要懂用兵、知谋略,更要懂苍生、知仁德。”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我等征战天下,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割据一方,而是为了平定乱世、安抚百姓、让天下苍生不再流离失所、不再饥寒交迫。”

  “粮草之事,绝不可焚,必有妥善处置之法。”

  徐荣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仁德,心怀天下,末将敬佩不已。可粮草实在太多,我军无力携带,驻守虎牢又用之不尽,不焚不毁,又该如何处置?还请主公明示。”

  其余诸将也纷纷抬头,目光落在刘靖身上,心中满是疑惑。

  虎牢关地处中原,距离刘靖根基之地并州、幽州千里之遥,路途遥远、关卡重重、盗匪横行、诸侯林立。如此海量粮草,想要转运北上,难度极大。

  刘靖目光远眺,望向关外源源不断涌入的流民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语气沉稳而清晰。

  “很简单,派人护送,悉数运回并州!”

  此言一出,诸将皆是大惊失色,面露难色。

  乐进连忙劝阻:“主公,万万不可!并州远在千里之外,路途艰险,盗匪横行,关东诸侯各怀异心。”

  “即便我军派出重兵护送,一路之上损耗巨大、危险重重,能运抵并州的粮草,可能剩下不到三成啊!”

  “更何况,我军兵力本就有限,分兵护送粮草,必然会削弱虎牢关的防守力量。万一董卓派兵来袭、关东诸侯生变,则我军危矣!”

  高顺也点头附和:“主公,乐进所言极是。规模如此庞大的粮草转运,乃是天下第一难事,千里运粮,损耗过半,乃是常理,更何况是百万石之巨?”

  “即便倾尽全军之力,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运完,耗时耗力、得不偿失,还会让虎牢关陷入兵力空虚的险境,实在不妥。”

  他稍作思索,又道:“实在不行,就在此地附近找些世家大族,低价把粮卖给他们便是了。”

  高顺这个主意一出,不少人都面露心动之色。

  董昭也缓缓点头,开口道:“也不只是世家大族,关东联军有不少也缺粮的,也可以卖一些给他们。”

  “运粮有耗损倒不是最大的问题,只是我们要运送那么多的粮食,所要抽调的军队太多,正值讨董关键,实在不宜一次抽调太多军队保护粮草。”

  刘靖却神色不变,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对天下大势的洞悉与对民生的考量。

  “你们只知千里运粮损耗巨大,却不知司隶如今的境况,更不知乱世流民的惨状。”

  “自董卓入京以来,烧杀抢掠、暴虐无道,关西、关东、中原之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无数流民拖家带口、四处逃荒。”

  “而我治下的并州、幽州,政令清明、轻徭薄赋、安抚流民、开垦荒地,乃是乱世之中少有的安宁之地。”

  “如今每日都有数百、数千流民从关西、中原、冀州涌入并州,只求一口饭吃、一片安身之地。”

  “流民越来越多,开垦的荒地越来越多,并州的实力、人口、根基,自然会越来越强。”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粮草短缺的致命难题!”

  他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愈发沉重。

  “流民饥寒交迫、饿殍遍野,百姓相食、惨绝人寰,活下来的人百不存一,堪称乱世最大的惨剧!”

  “我如今将虎牢关的海量粮草运回并州,便是为了安置这些流民,让他们有粮可吃、有地可耕、有家可归,不必重蹈当年关西流民相食的覆辙!”

  “损耗算什么?路途艰险算什么?兵力分散算什么?只要能让这些流民活下来,能让并州的百姓安居乐业,能让天下苍生看到希望,即便损耗一半、七成,甚至九成,都是值得的!”

  “人口,才是乱世最大的根基,民心,才是天下最坚固的城池!粮草损耗了,可以再种,人口死绝了,便再难恢复!”

  诸将闻言,皆是沉默不语,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从未想过,主公的目光如此长远,早已超越了眼前的军事胜负,看到了天下苍生、人口根基、民心向背的根本。在场文武将领,对刘靖的仁德与远见,心悦诚服、敬佩万分。

  就在此时,戏志才上前一步,目光望向关外络绎不绝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躬身开口。

  “主公,末将有一计,可解运粮人力不足之难!”

  刘靖看向他,沉声道:“讲。”

  戏志才抬手指向关外大道上扶老携幼、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流民,声音清晰有力。

  “主公请看,关外每日都有无数流民涌入虎牢关,皆是为了躲避战乱、求一口活命粮。这些流民身强力壮者不在少数,皆是最好的运粮人力!”

  “我军不必再从军中抽调士卒运粮,只需就地取材,招募这些流民。告知他们,只要愿意协助大军护送粮草北上并州,抵达之后,便可分得土地、发放口粮、永久安置,不必再四处流浪、忍饥挨饿!”

  “诚然,以民运粮,沿途人吃马嚼,粮草耗损只会更大,甚至折损过半。可主公试想,这些粮草若是烂在关中、焚于烈火,不过是一堆灰烬;若是让流民吃下去、用起来,便能救下万千性命。”

  “人活下来,到了并州,便是耕田的劳力、从军的士卒、繁衍的根基。粮草耗了,是死物;百姓活了,是乱世最珍贵的财富,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再者,我军此次缴获董卓囤积的战马四千余匹,除去补充骑兵、军用之外,剩余战马皆可用来拉车。关内武库之中,有大量木材、铁器,可就地征召工匠,日夜打造粮车、马车,以马拉车、以民推车,军民合力、流民相助,百万石粮草,虽路途遥远,却也可逐步运回并州!”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运粮人力不足的难题,又能安抚流民、让他们有活可干、有粮可盼,一举两得,更不耽误虎牢关防务!”

  刘靖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好计!正是如此!流民为了活命、为了安家,必然愿意全力以赴。”

  “战马拉车、工匠造车,运力自然充足。”

  “我军只需派出少量精锐骑兵、步卒沿途护卫,防备盗匪、诸侯袭扰即可,不必动用主力大军,虎牢关防务也不会受到影响!”

  乐进依旧有些担忧,躬身道:“主公,即便如此,千里运粮,路途遥远、天气多变、盗匪丛生,粮草损耗必然极大,甚至可能过半……”

  刘靖打断他,语气坚定而悲悯:“损耗便损耗,不必计较!只要能让这些流民活着抵达并州,能让他们有粮吃、有地种,能让并州的根基越来越稳固,能让天下百姓知道,我刘靖是真心为民、不虐苍生、不暴殄天物,这点损耗,微不足道!”

  “百姓的命,比粮草贵重万倍;民心的向背,比一城一地的得失重要万倍!”

  “就算最后这些粮食全部被消耗完,只要能救下这些流民的命,那也是值得的,总比一把火把这些粮食烧了更好。”

  众人正要应声,一直静立侧首的贾诩,缓步出列。

  贾诩自投奔刘靖以来,已历四载有余。

  这四年间,他在刘靖麾下过得极为舒坦。

  刘靖待人宽厚,不疑不忌,不仅对其言听计从、礼遇有加,更早早将他的家眷从故土接到幽州,赐下宅院、良田,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前两年,更是以其筹谋之功,封赏关内侯之爵,恩厚至极。

  历经四年观察,贾诩早已看透,这位主公并非沽名钓誉之辈,而是真正心怀苍生、恪守仁德的明主。

  乱世之中,无谋士不愿追随仁德之君,既能展其才,又能全其身,更能安其家。

  贾诩心中,早已将刘靖视作可托付终身、共图大业的明主,此刻见运粮尚有隐患,当即出言献策。

  他躬身行礼,语气平和却字字珠玑:“主公,方才戏先生之计,已然解人力之困,然千里长途,仍需分兵护卫,耗时日久。”

  “属下有一拙计,可再减损耗、缩时长、少用兵,愿献于主公。”

  刘靖眼中一亮,抬手道:“文和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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