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6节
“正是刘靖,拜见蔡公。”刘靖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第五十七章 提醒蔡琰
郭鸿笑着落座,接过侍女奉上的茶盏,故意打趣道:“伯喈兄好眼力!”
“我这女婿年纪轻轻便在幽州大破丘力居,镇守渔阳一方,连陛下都数次称赞,比起一些只会死读书的世家子弟,强出百倍!”
蔡邕闻言朗声一笑:“公渊兄这话我信。还听闻刘府君在渔阳劝课农桑、整肃军备,把北疆治理得井井有条。如此年轻有为,又谦逊有礼,确实难得。”
他话锋一转,看向亭边的蔡琰,“倒是小女琰儿,今日恰逢她练琴,也算为二位助兴了。”
郭鸿顺势夸赞:“伯喈兄说笑了。令嫒才名,我早有耳闻,据说不仅精通诗赋,琴艺更是一绝。能在此聆听雅音,是我与安之的福气。”
二人相互寒暄夸赞之际,蔡琰垂着眼帘立于一旁,指尖却不自觉地轻捻衣角。
她早听闻过刘靖的事迹,一个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而被封为太守的年轻俊杰,对她而言,自然充满了好奇。
方才刘靖进门时,她分明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本以为会如其他访客般带着探究或惊艳,可那目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恭敬与沉稳。
这份定力,倒是与那些浮浪子弟截然不同,让她心中的好奇更甚了几分。
蔡邕似是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亦或是有意考较刘靖,笑着问道:“安之方才来得正巧,琰儿刚弹完一曲《平沙落雁》。不知你听来,此曲如何?”
郭鸿闻言眼中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刘靖略一沉吟,起身拱手答道:“女公子琴艺,晚辈叹为观止。”
“初闻时,琴声清旷悠远,如见秋空万里,鸿雁高翔;继而节奏渐缓,似雁落沙洲,从容闲适;末了余音袅袅,若有若无,让人回味无穷。”
“古人云‘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今日得闻女公子雅奏,方知此言不虚。”
“更难得的是,曲中没有半分浮躁之气,足见女公子心境之澄澈。”
刘靖这番话既点出了曲名意境,又夸赞了琴艺与心境,说得中肯又贴切。
蔡琰闻言,脸颊微红,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刘靖,轻声道:“刘府君过誉了,琰儿不过是胡乱弹奏罢了。”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如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刘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落座。
蔡邕见刘靖不仅武略出众,言辞亦这般得体,心中对他的好感更增几分,当即笑道:“公渊兄,你这女婿当真是文武双全。渔阳有此太守,实乃一方之幸啊。”
郭鸿要的便是这句话,当即起身笑道:“伯喈兄谬赞了。时辰不早,我与安之便不打扰你清修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蔡邕知他们来意已达,也不多留,起身相送:“也好,我便不远送了。”
刘靖跟着郭鸿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一顿。他想起蔡琰未来的命运,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身对蔡邕拱手道:“蔡公,晚辈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蔡邕一愣,郭鸿也颇为诧异。刘靖向来沉稳,绝非多嘴之人,今日怎会突然如此?
“安之但说无妨。”蔡邕温声道。
“晚辈昨日途经河东,听闻蔡家似有与河东卫家联姻之意?”刘靖问道。
此言一出,蔡邕脸色微变,郭鸿也皱起了眉头。这等家事,外人贸然提及,实属失礼。蔡琰更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刘靖,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个。
蔡邕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淡淡道:“确有此事,不知安之为何问起?”
“晚辈本不该多管闲事,”刘靖轻叹一声,语气诚恳,“只是在河东时,听闻卫家公子卫仲道身患顽疾,早已药石罔效,时日无多。”
“卫家急于定下婚事,不过是想借冲喜之说,碰碰运气罢了。晚辈不忍见女公子明珠暗投,误了终身,故而斗胆相告。”
“什么?”蔡邕惊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此言当真?”
“晚辈所言,皆是从河东当地医者口中听闻,并非亲见,却也绝非空穴来风。”刘靖语气凝重,“蔡公明察,此事关系女公子一生幸福,还需仔细打探。”
蔡邕踉跄着扶住亭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与卫家议亲,本是看中其家世,却不知竟有这般隐情。
若真如刘靖所言,那琰儿岂不是要跳入火坑?
他看向刘靖,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深深一揖:“安之此番相告,可谓救了小女一命!若此事属实,我蔡邕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刘靖连忙扶起他:“蔡公言重了,晚辈只是举手之劳。”
一旁的蔡琰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看向刘靖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好奇,更添了几分感激与后怕。
若不是刘靖今日点破,自己恐怕真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后半生凄苦无依。
离开蔡府,上了马车,刘靖才有些不安地问道:“妇翁,我方才是不是多言了?”
郭鸿却摇了摇头,赞许地看着他:“不,你做得对。”
“你向来谨慎,若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妄言。卫家若真如此行事,便是欺瞒在先,理亏的是他们。”
“即便日后知晓是你点破,也不敢拿你怎样,更不敢得罪我郭家。”
“况且,你这一句话,便让蔡伯喈欠了你一个大人情,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缘分。”
刘靖心中稍安,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郭鸿又带着刘靖拜访了几位朝中官员,皆是些有权有势或是在士人中有声望之辈。刘靖凭借沉稳的气度与独到的见解,颇得众人好感。
两日后,蔡府派人送来一份厚礼。
刘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封蔡邕手书的信笺,字里行间满是对河东卫家的愤慨与对刘靖的感激,言辞恳切。
信笺之下,是几本线装的孤本典籍,皆是蔡邕珍藏的善本,价值连城。
更让刘靖意外的是,典籍之中,还夹着一封娟秀小字的信,落款正是蔡琰。
信中内容不多,只说此次多谢刘靖仗义相告,助她避过灾祸,日后若有相见之机,定当当面致谢,并祝他返回幽州一路顺遂,再立战功。字迹清丽,言语真挚。
刘靖将信笺与孤本让随从收好,放入随身的皮箱子中。
第五十八章 有人跟踪
这日,是刘靖在雒阳待的最后一天。
郭鸿忙于准备上任事宜,无暇陪他,刘靖便带着几名亲卫,独自在雒阳街头闲逛,本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首饰和新奇物品,给妻子带些回去。
虽说妻子出身世家大族什么都见过,玩过用过,可是多少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不是。
此时的雒阳,正是繁华鼎盛之时。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酒肆茶坊鳞次栉比,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可刘靖看着眼前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心中却一片沉重。
刘靖心里很清楚,再过几年,董卓入京,焚烧宫阙,屠戮百姓,这座历经数百年繁华的帝都,便会沦为一片废墟。
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热闹的街巷,终将在战火中化为灰烬。能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的,恐怕十不存一。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看似只是寥寥数笔的记载,往往却是无数人的生离死别与家破人亡。
刘靖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的坐骑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异样。
“主公,怎么了?”身旁的随从低声问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刘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熙攘的人群中,声音平静无波:“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他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从离开驿馆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在这雒阳城中,自己初来乍到,除了郭家一系,并无太多交集。
刘靖轻笑,有人刺杀他的可能性并不高,但会是谁对自己这般感兴趣?
刘靖不动声色,依旧按照原计划,拨转马头,朝着不远处一家的酒肆行去。
这家酒肆在西市颇有口碑,不仅酒醇菜香,更因往来三教九流、消息灵通而闻名。
他今日来此,本就是想听听市井间的真实声音,顺便放松一下连日来拜访权贵的紧绷神经。
既然对方有耐心跟着,那他不介意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这位影子究竟有何目的。
步入酒肆,一股混杂着酒香、菜香与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早已座无虚席,喧嚣热闹。
店小二见刘靖一行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殷勤招呼,引着他们穿过人群,在角落里寻了一张僻静的方桌坐下。
“这位公子,您来点什么?小店的烧春酒可是一绝,再配上炙羊肉,那滋味……”店小二唾沫横飞地推荐着。
“先打一斤酒,再来两碟你们这儿的拿手小菜。”刘靖随意吩咐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门口快速扫过。
刘靖收回视线,端起店小二刚送来的酒杯,浅酌一口。此店的酒果然名不虚传,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他一边品酒,一边侧耳倾听周围酒客的闲谈。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太尉刘宽又向陛下举荐了几名名士,结果全被驳回了!”
“嗨,这有什么稀奇的?现在陛下一门心思都在西园卖官呢,谁还管什么名士不名士的?听说一个关内侯的爵位,都能卖到五百万钱!”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在这儿乱说!”
“怕什么?这雒阳城里,谁不知道陛下的德行?再这么下去,这大汉朝……唉!”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叹息。
刘靖听着,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一阵冷风裹挟着夜色涌了进来。
刘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士子走了进来,并且隐晦地往他这里看了一眼。
刘靖笑了,很确定这就位是方才他锁定的那个跟踪者。
那士子进门后,又目光快速地在堂内扫了一圈,当看到刘靖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没有走向其他空桌,反而径直朝着靠窗的一个空位走去,那桌就在刘靖斜前方不远。
刘靖心中念头一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那士子在空位上坐下,点了一壶酒和一碟小菜,便独自斟饮起来,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客。
可刘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余光,时不时地会飘向自己这边。
刘靖心中了然。看来,这位士子是想继续观察自己。
也好。刘靖索性放下心来,继续品酒听声。他倒要看看,这位士子究竟能沉住气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肆里的喧嚣依旧。那青衫士子喝了几杯酒,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放下酒杯,开始自言自语般地低声感慨起来。
“唉,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到,“空有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只能在此借酒消愁,何其悲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