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65节
龙床之上,刘协身子一颤,怯生生开口:“相、相国……幽州之事,是否……再议?”
董卓霍然转头,目光如刀,直逼天子,声音冰冷刺骨:“陛下,此乃安国定边之计,陛下只需准奏即可!”
天子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声道:“准……准奏……一切但凭相国做主。”
董卓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既如此,尚书台即刻草拟诏书,遣使奔赴关东,册封刘靖、袁绍、公孙瓒三人,不得有误!”
“喏!”
尚书台官员战战兢兢领命,匆匆退下拟诏。
一场决定关东命运的朝议,就此落幕。未央宫外,寒风卷过落叶,呜呜作响,仿佛已预见到河北大地即将燃起的漫天烽火。
相国府,暖阁。
董卓脱下朝服,换上常服,倚在软榻上,接过侍女递来的酒樽,一饮而尽,畅快大笑:“文优,三道诏书一出,刘靖、袁绍、公孙瓒,这三人不打也得打!等到他们三败俱伤,老夫再率军东出,一举荡平关东,天下尽在掌握!”
李儒缓步上前,躬身一礼,神色依旧凝重:“相国妙计,固可令关东自乱,然属下尚有一计,可火上浇油,令天下诸侯,皆以刘靖为死敌,使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董卓眼睛一亮,倾身向前:“哦?你且说来!”
李儒压低声音,字字阴鸷,如毒蛇吐信:“相国,传国玉玺,自雒阳兵乱之后,宫室焚毁,神器失踪,天下之人,无不挂念。此物象征天命所归,谁能据之,谁便占据大义。”
董卓皱眉,抚须沉吟:“老夫撤离雒阳时,乱兵四起,宫人流散,此物早已不知去向,莫非,文优你知道下落?”
李儒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属下不知,刘靖是否得玺,属下亦不敢断。”
董卓一愣:“那你此言何意?”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毒计光芒,冷声道:“我们不需要玉玺真在他手中,只需要天下人相信,玉玺在刘靖手中即可!”
他顿了顿,缓缓道:“相国可遣心腹细作,分赴关东各州郡,大肆散播流言,只传一语:刘靖入雒阳,潜入深宫,寻得传国玉玺,私藏于身,不献天子,不告天下,其心叵测,意在自立!”
“此话一出,天下必震!
袁绍本就嫉恨刘靖位居其上,闻刘靖得玺,必以为其欲称尊,定然率先举兵,博取大义之名。
公孙瓒本欲夺幽州,再以讨逆夺玺为名,更是师出有名。
天下诸侯,无论真心讨逆,还是贪图神器,都会争相出兵,围攻刘靖!”
李儒躬身一礼,声音冰冷:“此计最毒之处,在于无论玉玺是否真在其手,刘靖皆百口莫辩。天下人一旦信之,刘靖便从安边功臣,变为匿玺背主之贼,人人得而诛之。”
董卓听得浑身一震,随即拍案狂笑,几乎失态:“妙!太妙了!文优,你这条计,歹毒到了极致!就算刘靖没有玉玺,这盆脏水泼下去,他也洗不清!天下诸侯,都会为了这块天命之物,扑上去将他撕碎!”
李儒平静道:“相国明鉴。流言一起,刘靖便成众矢之的,无需我西凉一兵一卒,关东诸侯自会将他拖死。”
董卓大笑不止,连连点头:“就依你计!即刻安排心腹细作,潜入关东、冀、青、徐、兖、豫诸州,将此流言传遍天下!老夫要让刘靖那小儿,走到哪里,都被天下视为公敌!”
“属下遵命。”
就在此时,门外侍卫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启禀相国,关东青州遣使求见,自称青州刺史公孙瓒麾下从事关靖,有要事密禀。”
董卓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关靖?公孙瓒心腹谋士,此人前来,必有图谋。传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青衫、神态沉稳、目光锐利的文士,躬身走入暖阁,见到董卓,当即下拜:“青州刺史麾下从事关靖拜见相国!”
“起来吧。”董卓淡淡开口,手指轻叩案几,“关靖,你主公孙瓒,身为青州刺史,不在州中理事,遣你不远千里入长安,所为何事?”
关靖起身,垂首而立,语气恭敬,不卑不亢:“回相国,公孙将军感念朝廷与相国天威,一心欲安定幽、辽边地,镇抚乌桓、高句丽,今有二事,恳请相国恩准。”
“讲。”董卓沉声道。
关靖沉声道:“其一,辽东郡乃幽州北部门户,西连并州,北接乌桓,南通蓟城,地势险要,乌桓屡犯边境,非亲信重将不可镇守。恳请朝廷,任命公孙度为辽东太守,镇守边郡,安抚夷夏,震慑胡虏。”
董卓略一思索,马上就得出了判断,这是公孙瓒打算对幽州动手了,现在所求的就是大义。
这倒是跟董卓的利益一致。
李儒在旁轻声道:“公孙度,辽东人,素有勇略,久在边地,熟悉军务,可当此任。”
董卓微微颔首:“此事,可。”
关靖心中一喜,再拜道:“其二,辽西郡北接高句丽、扶余,东滨大海,夷汉杂居,豪族纵横,非久历边事之将不足以弹压。”
“公孙将军麾下单经,勇而有谋,安抚有方,恳请朝廷,拜单经为辽西太守,以安东疆。”
李儒目光微闪,略一思索,便对董卓道:“相国,辽东、辽西,皆幽州东北部大郡,互为唇齿。”
“若以公孙度、单经分守二郡,既可制北狄、高句丽,又可于刘靖腹心之地布下棋子,形成夹击之势。于朝廷,于边备,皆有利无害。”
董卓本就有心借公孙瓒牵制刘靖,令其自相残杀,当即抚案笑道:“好,老夫一并准了。便以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单经为辽西太守,诏书与公孙瓒幽州牧之诏一同发出,即日启程。”
关靖大喜下拜,叩首不止:“谢相国!谢朝廷!公孙将军得此任命,必能竭尽所能,安定幽、辽,扫平边患,不负朝廷所托!”
董卓淡淡道:“你回去告知公孙瓒,好生整饬兵马,安定幽、辽,牵制刘靖,只要他能拖住刘靖,便是大功一件。”
“喏。”
关靖再三叩拜,恭身退下,连夜离开长安,快马奔赴青州,向公孙瓒复命。
待使者离去,暖阁之内,只剩下董卓与李儒二人。
董卓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笑意玩味:“文优,如今局面,堪称完美。公孙瓒这一柄刀,老夫算是用活了。”
李儒徐徐道:“相国,此刻关东四把刀,已全部对准刘靖:
一,以安边靖乱之名,封刘靖骠骑将军、都督四州,压袁绍一头,袁、刘必生嫌隙。
二,封公孙瓒为幽州牧,使其名正言顺北上,与刘靖相争。
三,以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单经为辽西太守,使公孙瓒在刘靖后方布下犄角之势。
四,散播刘靖私藏传国玉玺之流言,令天下诸侯,皆视其为叛逆。”
董卓听得心花怒放,抚掌大笑:“哈哈哈!刘靖小儿,你镇北拒胡,拥兵自强,逼我西迁,令我颜面尽失!今日,老夫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天下皆敌,四面楚歌!就算你用兵如神,这一次,也必死无疑!”
李儒微微躬身:“相国只需静待佳音即可。用不了多久,河北必乱,刘靖必亡。我等在长安养精蓄锐,待到两败俱伤,再挥师东出,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董卓大笑,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意气风发:“好!传令下去,所有诏书,即刻发出!细作即刻出发,散播流言!老夫要亲眼看着,刘靖被诸侯,活活撕碎!”
“喏!”
长安城内,一道道加盖了天子玉玺的诏书,被郑重装入木匣,交付使者,一队队快马冲出长安城门,分赴不同方向。
一路往雒阳北去,追刘靖大军。
一路往冀州,送袁绍。
一路往青州,送公孙瓒。
一路直奔辽东,送公孙度。
与此同时,无数细作、商贩、游士、说书人,悄然出关,潜入关东各州郡,大街小巷,酒肆茶楼,乡野村落,到处都在传播那一句阴毒无比的流言。
“听说了吗?燕侯刘靖,在雒阳宫中,找到了传国玉玺!”
“真的假的?那可是天子传承神器!”
“千真万确!刘靖得玺之后,秘而不宣,明显是想自己称尊!”
“难怪朝廷封他骠骑将军、都督四州,原来是有不臣之心!”
“私藏玉玺,其心可诛,大逆不道!”
流言如野火燎原,短短数日,便传遍关东大地,人人皆知,人人议论。
没有人知道,这句被精心编造的毒计流言,竟然是真的。
传国玉玺,真真切切,就在刘靖怀中,贴身收藏,日夜不离。
三日后,燕军班师的号角,在雒阳城外吹响。
呜呜的号角声,响彻四野,苍凉而雄壮。
刘靖一身玄甲红袍,腰悬佩剑,骑在神骏非凡的黑龙驹上,立于阵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身后的燕军将士。
士卒列阵整齐,甲胄鲜明,戈矛如林,旌旗蔽日,一面巨大的“燕”字大旗,在西风中猎猎作响,气势恢宏,威震四方。
雒阳城中的幸存百姓,得知燕军要班师返回幽州,纷纷走出家门,扶老携幼,来到城外,为燕军送行。
道路两侧,人山人海,百姓们衣衫破旧,面有菜色,却人人眼中含泪,满是不舍。
经董卓乱兵烧杀之后,雒阳周遭十室九空,宫室化为焦土,田野荒芜,烟火断绝,活下来的人,早已无家可归,无粮可食。
一位白发苍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刘靖马前,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君侯……君侯当真要去?雒阳残破如此,屋舍尽毁,粮食无存,君侯一走,我等残民,唯有死路一条啊……”
身旁老妇、孩童纷纷跪倒,哭声一片。
“君侯,带我等走吧!”
“雒阳已不能居,我等愿随君侯北归!”
“并州、幽州虽远,总好过在此饿死、被杀!”
刘靖翻身下马,亲手将老者扶起,动作温和,语气沉定:“老丈,雒阳经此大乱,城郭残破,烟火断绝,确已不宜久居。”
“我此番北归幽、并,境内安定,田土尚宽,若诸位愿意,可随大军一同北上,沿途由军卒护送,到了边地,我分与田宅,贷与粮种,使诸位有屋可居,有田可耕,有衣可穿,不再受战乱之苦。”
此言一出,百姓们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声与欢呼声。
“君侯仁义!”
“我等愿随君侯北归!”
“死也要跟着君侯!”
老者颤声叩首:“君侯再造之恩,我等残民,没齿难忘!”
刘靖抬手,声音传遍四野:“愿意北上者,即刻收拾行装,跟随大军两侧,不得离队,不得喧哗,大军自会沿途护持。凡老弱病残,皆由军车代为运载,绝不弃一人!”
百姓们闻言,纷纷叩首谢恩,转身奔回城中废墟,收拾仅存的衣物、器具、孩童,扶老携幼,汇聚到道路两侧。
不过半个时辰,跟随燕军北上的百姓,已达数千人之众。
他们衣衫破旧,步履蹒跚,却眼神明亮,仿佛在黑暗之中,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
田豫策马来到刘靖身边,压低声音,低声道:“主公,携带百姓同行,行军速度必会减缓,粮草消耗亦会大增。”
刘靖望着眼前拖儿带女、满目疮痍的百姓,神色平静:“兵者,所以禁暴除害,安民利民。若弃百姓于死地,纵有精兵百万,又有何用?”
“速度慢些无妨,粮草不足,可从沿途调拨,我以安民为本,天下自会归心。”
田豫心中一凛,躬身道:“主公仁心,属下不及。”
刘靖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挥,声震全军,气势如虹:“全军听令,班师幽、并!愿随之民,随军同行,沿途各部,严加护持!”
“班师!班师!班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