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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40节

  每过一刻,他都觉得度日如年。

  忽听得府外马蹄声急促而来,亲卫连滚带爬冲入堂中,高声禀报:“将军!张顺回来了!”

  严纲精神猛地一振,大步冲到堂口,声音都有些发紧:“快!立刻叫他进来!”

  张顺快马奔回城中,一路跌跌撞撞冲入大堂,见到严纲,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狂喜:“将军!成了!刘靖他信了!”

  严纲正一身玄甲,端坐主位,手中紧按腰间刀柄,闻言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张顺的衣领,双目圆睁,厉声追问:“当真?他没有半分怀疑?”

  张顺连连点头,喘着粗气道:“千真万确!将军!小人依您吩咐,谎称城中诸将不肯归降,请求宽限一日,那刘靖丝毫没有起疑,当场便答应受降!”

  “他还说……说将军归降之后,表奏朝廷,封您为辽西郡都尉,依旧统领旧部,镇守辽西,待遇从优!只待明日一早开城!”

  “哈哈哈!好!好!好!”

  严纲仰天大笑,声音之中满是得意与狂傲,松开张顺,大步走回堂中,眼中精光暴涨:“刘靖啊刘靖,你纵有神机妙算,终究还是骄兵必败!”

  “你以为我严纲是真心归降?你以为辽西唾手可得?今夜,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堂下诸将见状,也纷纷面露喜色,上前低声道贺。

  “将军神机妙算!那刘靖接连大胜,必定骄纵大意,我军今夜劫营,定能一举击溃其主力!”

  “只要击溃刘靖,我军便可重据辽西,封锁要道,隔绝幽州与辽东,只要公孙将军的援军一到,我军便可转危为安!”

  “届时刘靖大败,军心溃散,我军再乘胜追击,定能收复失地,重振公孙将军声威!”

  听着麾下诸将的话语,严纲脸上的狂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难明的沉郁。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大堂之内,很快便只剩下他一人。夜色沉沉,灯火昏黄,映得他面容阴晴不定。

  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数十里的刘靖大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说实话,他并非不敬佩刘靖。比起刚愎自用、猜忌寡恩、只顾自身安危的公孙瓒,刘靖显然是更值得追随的明主。刘靖用兵如神,赏罚分明,善待百姓,体恤将士,胸襟气度、谋略才干,都远胜公孙瓒数倍。若是能归降这样的主公,他未必不能建功立业,名留青史。

  只可惜,忠臣不事二主。他深受公孙瓒拔擢之恩,食其俸禄,为其爪牙,镇守辽西,重任在肩,岂能背主求荣?如今他身陷绝地,前有大军压境,后无退路可走,但开城归降,纵然刘靖不杀他,他也无颜面对公孙瓒,更无颜面对天下人。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胜。夜袭劫营,击溃刘靖,守住辽西,切断幽州与辽东的联系,死守待援。唯有如此,他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负旧主之恩。至于刘靖许诺的郡都尉之位,在他眼中,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文不值。

  “刘靖,别怪我心狠。”

  “你我各为其主,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今夜,我便让你知道,我严纲,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严纲眼中狠厉一闪而逝,转身大步走出大堂,声音冰冷如铁,对亲卫下令:

  “传令全军,三更造饭,四更集结,全部轻装简行,去掉重甲,短刀利兵,战马衔枚,蹄裹软布,不许发出半点声响!”

  “全军出城之后,直奔刘靖中军大帐,不问其余,只管纵火冲杀,以乱敌军心!”

  “今夜一战,退者斩!动摇者斩!贻误战机者斩!”

  三道斩令,声震四野。辽西城内,顿时陷入一片紧张而死寂的备战之中。将士们悄然披甲,磨利兵刃,战马安静伫立,整座城池如同一只潜伏的凶兽,只待夜色最深之时,露出獠牙。

  他们所有人都坚信,计谋天衣无缝,刘靖毫无防备,今夜必将大获全胜。他们不知道,从使者张顺走出刘靖大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星斗隐没,正是深夜最困倦、防备最松懈之时。四更鼓响,万籁俱寂。

  辽西郡城城门悄无声息地缓缓开启,没有半分声响。严纲一身玄甲,手持长枪,亲自率领三千精锐,悄无声息地出城,朝着刘靖大营疾驰而去。三千将士闭口不言,马蹄落地轻软无声,队伍绵延,却秩序井然,显然是一支久经战阵的精锐。

  远远望去,刘靖大营一片漆黑,灯火尽灭,寂静无声,只有几处岗哨燃着微弱的灯火,哨兵倚着长枪,昏昏欲睡,看上去毫无防备,一派松懈之态。严纲趴在草丛中,亲眼目睹这一切,心中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刘靖果然毫无防备!

  他缓缓抬手,做出前进的手势。将士们如潮水般向前推进,悄无声息地逼近大营。营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应声而开。

  “冲!”

  严纲再也按捺不住,高举长枪,厉声狂喝,声音撕破深夜的寂静:“杀!生擒刘靖!大破敌军!”

  喊杀声骤然炸响!三千精锐如同饿虎扑食,疯狂涌入大营,见帐就烧,见人就杀,一时间火光四起,兵刃交击之声响彻四野。

  然而,下一刻,严纲的心脏猛地一沉。

第三百七十五章 诛杀严纲

  喊杀声撕破了辽西夜空的死寂,严纲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铁枪横挥,带着三千精锐如决堤洪水般撞开刘靖大营虚掩的营门。

  火把被肆意抛洒,麻布营帐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舌瞬间舔舐上夜空,将漆黑的夜幕烧出一片狰狞的光亮。

  冲入营中的士卒个个红着眼,短刀劈砍、长枪突刺,可刀刃落下的地方,只有空荡荡的睡榻与堆叠的干草,别说甲胄鲜明的敌军将士,连一个活人的气息都寻不到。

  最先冲入营门的数名士卒愣在原地,挥舞着兵刃僵在火光之中,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惶恐取代。

  “将军!没人!营里是空的!”

  一声惊慌的呼喊堪堪出口,严纲的心便如同坠入万丈冰窟,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希聿聿一声嘶鸣,前蹄落地溅起一片火星。抬眼望去,偌大的军营之中,除了被他们点燃的火光,竟真的没有半个抵抗的兵士,那些看似昏昏欲睡的哨兵,不过是穿着士卒衣物的草人!

  中计了!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严纲的天灵盖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自诩算无遗策的诈降劫营,从始至终,都在刘靖的掌控之中!对方非但没有轻敌,反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撤!快撤!全军即刻撤出大营!”

  严纲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惊惧而变得尖锐刺耳,铁枪重重抽打在马臀上,想要调转马头冲出营门。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咻——!”

  一声尖锐的号箭划破长空,拖着明亮的火光直冲天穹,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色焰花。

  这是信号!

  下一秒,原本死寂的大营四周,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大营西侧,壕沟之后,周泰手持长刀,厉声大喝:“封堵营门!长矛阵结阵!”

  一千五百名步卒应声而动,早已备好的拒马、铁蒺藜被尽数推至营门要道,密密麻麻的长矛从壕沟后竖起,如同一座钢铁丛林,将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士卒们甲胄鲜明,眼神冷厉,死死盯着营中慌乱的辽西兵,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展开屠戮。

  大营四角的望楼之上,蒋钦弯弓搭箭,声如洪钟:“放箭!”

  八百名弓弩手同时扣动扳机,强弩破空之声连绵不绝,火箭带着熊熊烈火,如暴雨般朝着营中倾泻而下。原本就被点燃的营帐火势更盛,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将整个大营变成一片火海炼狱,严纲麾下士卒被箭雨射穿身躯,惨叫着倒地,火光之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冲!冲出火海!”

  严纲挥舞铁枪拨打箭雨,可漫天箭矢遮天蔽日,根本无从抵挡。身边的亲兵接连中箭倒地,战马也被火箭射中马臀,吃痛之下疯狂乱跳,将他狠狠甩落在地。

  严纲踉跄着起身,玄甲之上已经沾了数点血迹,发髻散乱,再无半分主将的威严,只有满眼的绝望与疯狂。他知道,此刻后退已是死路,唯有向前冲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随我杀向中军大帐!擒杀刘靖!”

  他嘶吼着拎起铁枪,朝着灯火依旧通明的中军大帐方向冲去。只要能拿下刘靖,便能反败为胜,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就在他率残部冲出火海,朝着中军大帐突进的瞬间,大营东侧的密林之中,传来震天动地的怒吼。

  “典韦在此!鼠辈休走!”

  典韦手持双铁戟,如同一尊魔神从林中杀出,一千精锐甲士紧随其后,马蹄踏地声如奔雷,直接从侧翼横插过来,铁戟横扫,当场便将数名辽西士卒斩于马下。这支伏兵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进辽西军的腰腹,将本就混乱的阵型彻底冲散,断去了他们所有后撤的可能。

  “合围!”

  典韦一声大喝,精锐甲士迅速结阵,刀盾相抵,将严纲的残部死死围困在中央。辽西士卒本就因中计而军心溃散,此刻四面受敌,箭雨加身,早已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喊降声、哭喊声、兵刃交击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大营。

  严纲看着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从三千精锐,锐减至不足数百,再到最后,只剩下十几名亲兵死死护在他身边,人人带伤,气息奄奄。他浑身浴血,铁枪之上沾满了自己人的血与敌军的血,玄甲被火烧得焦黑,肩头更是中了一箭,鲜血汩汩流出,浸透了甲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他环顾四周,火海滔天,伏兵四起,刘靖的大军如同铁桶一般,将他团团围困,插翅难飞。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他引以为傲的奇袭,变成了自投罗网;他最后的生机,变成了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大营后方高地之上,马蹄声如惊雷滚动。

  赵云银甲白袍,手持亮银枪,身后两千精锐铁骑列成锋矢阵,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从高地俯冲而下。战马奔腾,气势如虹,直接朝着严纲所在的位置冲来,枪尖直指严纲的咽喉,眼神锐利如鹰,不带半分情面。

  “严纲!束手就擒!”

  赵云一声清喝,亮银枪快如闪电,直取严纲面门。严纲强忍伤痛,挥枪抵挡,两枪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严纲本就力竭,又受了伤,被赵云一枪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铁枪险些脱手。

  数名亲兵想要上前护主,却被赵云麾下铁骑瞬间斩杀,马踏而过,化为一滩肉泥。

  严纲看着最后几名亲兵倒在血泊之中,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他丢掉手中的铁枪,缓缓站直身躯,任凭肩头的鲜血不断流淌,目光死死盯着冲至身前的赵云,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赵云勒住战马,亮银枪直指严纲咽喉,冷声道:“严纲,你已穷途末路,降则生,抗则死!”

  严纲仰天惨笑,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降?我严纲身为公孙将军麾下战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有投降之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话音落,他猛地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短刀自刎,可赵云眼疾手快,枪杆一挑,直接将短刀打飞,随即反手一枪,重重拍在严纲的后颈之上。

  严纲只觉颈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直直倒了下去,被赵云麾下士卒迅速上前,用铁链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主公,严纲已被生擒!”

  赵云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高声禀报,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大营。

  火海依旧在燃烧,喊杀声渐渐平息,负隅顽抗的辽西士卒尽数被斩杀,跪地投降者被尽数缴械,押至一旁。刘靖的大军迅速清理战场,灭火、收拢降卒、清点伤亡,一切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依旧通明。

  刘靖负手立于帐中,玄色战甲在灯火下依旧泛着冷冽的光泽,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夜袭,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戏。

  贾诩站在他身侧,双目微阖,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一切尽在掌握。

  典韦、周泰、蒋钦纷纷入帐禀报,脸上带着大胜的喜悦与恭敬。

  “主公,辽西军三千精锐,尽数被歼,斩首两千余,生擒八百,余者溃散,已被我军尽数追捕!”

  “主公,营门防线稳固,敌军无一逃脱,我军伤亡不足百人,大获全胜!”

  “主公,弓弩手已收队,火势已被控制,大营损毁尚可修复!”

  刘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辛苦了。降卒一律押至后营,严加看管,不得虐杀,伤兵予以医治。”

  “喏!”诸将齐声应诺。

  随后,赵云亲自押着被铁链捆绑的严纲,步入中军大帐。

  严纲被五花大绑,后颈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发髻散乱,玄甲焦黑,狼狈不堪。

  可他依旧昂首挺胸,头颅高高扬起,眼神桀骜,死死盯着帐中端坐的刘靖,没有半分屈服之意,如同一只被困的孤狼,即便身陷绝境,依旧保留着最后的傲骨。

  他被士卒按在地上,双膝重重磕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依旧不肯低头,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刘靖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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