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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41节

  刘靖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严纲身上,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却依旧刚烈的战将,心中没有半分杀意,反而生出一丝惜才之意。

  严纲此人,勇悍善战,忠心不二,镇守辽西多年,深得军心,若是能为己所用,必是一员得力战将。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严纲身上,等待着刘靖的处置。

  许久,刘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不带半分威压:“严纲,你可知罪?”

  严纲冷哼一声,目光轻蔑,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我何罪之有?各为其主,战场厮杀,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我技不如人,落入你手,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刘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你罪不在战败,而在执迷不悟,自取灭亡。”

  “孤城被围,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满城军民皆在水深火热之中。本将先前遣使劝降,许你全城军民无恙,许你高官厚禄,镇守辽西,给了你一条生路,你却断然拒绝,视满城生灵为草芥,为了一己愚忠,不惜行诈降劫营之计,徒增死伤。”

  “你口中的各为其主,不过是害了自己,害了麾下将士,更害了辽西一城百姓。这,不是忠,是蠢,是毒!”

  严纲闻言,双目圆睁,厉声喝道:“休要胡言!我深受公孙将军拔擢之恩,从一介步卒,被提拔为辽西主将,镇守一方,食其俸禄,担其重任,岂能背主求荣,做那不忠不义之人?”

  “你刘靖纵然兵强马壮,谋略过人,在我眼中,也不过是窃据幽并两州的逆贼!我严纲生是公孙家人,死是公孙家鬼,绝不归顺于你!”

  他字字铿锵,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忠义二字,早已刻入骨髓,任凭谁来劝说,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典韦闻言大怒,上前一步,双铁戟一震,厉声喝道:“放肆!我主公雄才大略,爱民如子,岂是公孙瓒那等刚愎自用、猜忌寡恩之辈可比?你这愚忠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信不信我一戟劈了你!”

  严纲毫无惧色,反而将脖颈挺起,迎向典韦的铁戟,厉声道:“来!今日便让你知道,我严纲不怕死!有种便一刀砍死我,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赵云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典韦,对着刘靖抱拳道:“主公,严纲性情刚烈,愚忠成性,恐难劝降,还请主公定夺。”

  刘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依旧落在严纲身上,语气稍缓,带着一丝真切的惜才:“严纲,本将知你忠义,也知你勇略。公孙瓒猜忌寡恩,穷兵黩武,早已失了民心,败亡只是早晚之事。你跟着他,不过是陪葬而已,值得吗?”

  “只要你肯归降,本将依旧如前诺,表奏朝廷,仍封你为辽西郡都尉,统领旧部,镇守辽西,俸禄爵位,一概从优。”

  “你麾下的将士,本将不予追究,降卒尽数释放,愿留者编入军中,愿归者发放路费,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

  “你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败亡的旧主,赔上自己的性命,赔上麾下将士的性命,更赔上辽西百姓的安稳?”

  刘靖的话语,真切恳切,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帐内诸将闻言,也纷纷点头,皆觉得刘靖仁至义尽。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样的条件,早已跪地归降。可严纲不是寻常人,他的忠义,是愚忠,是死忠,是即便明知旧主必亡,也绝不背叛的死节。

  严纲听着刘靖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动摇,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决绝。

  他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晶莹。

  他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明白刘靖的好意。他比谁都清楚,公孙瓒必败,跟着刘靖,才能有光明的前途,才能护佑辽西百姓,才能让麾下将士活下去。

  可他不能。

  忠臣不事二主,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念,是他为人处世的底线。他受公孙瓒之恩,便要以死相报,纵然是死,也不能背负背主求荣的骂名。

  睁开双眼时,严纲的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平静,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有一片视死如归的淡然。

  “燕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明主,比公孙将军强上百倍千倍,归降于你,是我最好的选择,也是辽西最好的选择。可我严纲,不能做。”

  “士为知己者死,公孙将军便是我的知己。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背叛他,我即便活着,也无颜面对天地,无颜面对天下人,更无颜面对我自己的良心。”

  “你不必再劝了,劝也无用。我严纲,宁死不降。”

  话音落,他猛地抬头,看向刘靖,眼神坦荡:“要杀便杀,给我一个痛快,我严纲感激不尽。”

  说完,他不再多言,昂首挺胸,闭目待死。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宁死不屈的战将,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惋惜,有敬佩,却再也无人出言呵斥。

  他是愚忠,可他的忠,纯粹而刚烈,让人无法鄙夷。

  刘靖静静看着严纲,沉默了许久,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一丝惋惜,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知道,严纲的心,已经死了。

  他的忠义,是用生命铸就的,无法撼动,无法改变。劝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仁至义尽,便是底线。

  刘靖缓缓站起身,玄色战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大帐:

  “严纲,本将给过你三次生路。第一次,遣使劝降,你斥回使者,刀兵相向;第二次,许你宽限一日,你却行诈降劫营之计;第三次,本将亲自劝降,许你高官厚禄,保全军民,你依旧宁死不降。”

  “不是本将不容你,是你自己,选了死路。”

  “各为其主,本无对错,可你执迷不悟,祸乱军民,留你,必成后患。”

  他抬手,指向帐外,声音冰冷如铁:“来人,将严纲押出帐外,就地斩首,以正军法!”

  严纲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好!好!好!刘靖,谢你给我痛快!”

  他昂首大笑,笑声豪迈,没有半分悲凉,被士卒押着,大步朝着帐外走去,一路之上,没有回头,没有求饶,只有一片视死如归的刚烈。

  走到帐口时,他停下脚步,望向辽西郡城的方向,轻声道:“公孙将军,严纲尽力了。”

  话音落,他大步走出中军大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帐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刀落之声。

  一代辽西悍将,严纲,就此殒命。

  刘靖站在帐中,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忠臣难得,愚忠可悲。严纲,一路走好。”

  贾诩缓步上前,轻声道:“主公仁至义尽,严纲死得其所,不必惋惜。”

  刘靖微微颔首,收敛心神,神色重新变得凌厉如刀,转身看向诸将,声音清晰果决:“严纲已死,令支城群龙无首,已是囊中之物。”

  “典韦听令!你率五百铁骑,即刻入令支城,安抚百姓,接管城防,张贴告示,严禁士卒扰民,违令者斩!”

  “周泰听令!你率一千步卒,入城清点府库,收缴军械粮草,登记在册,不得有误!”

  “蒋钦听令!你率部留守大营,看管降卒,清理战场,修复营寨,严防残余势力作乱!”

  一道道军令清晰传出,诸将齐声应诺,气势震天:“喏!”

第三百七十六章 单经自刎

  夜色渐渐被晨曦撕开,燕军大营内外,焦糊与血腥之气仍未散尽。

  遍地焦黑的营帐、折断的兵刃、尚未干涸的血迹,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那场伏击战的惨烈。

  刘靖麾下将士各司其职,灭火、疗伤、押降卒、收尸骸,一切井然有序,不见半分大胜后的骄躁。

  中军大帐之前,亲兵已用一方素锦覆盖住严纲尸身,首级则置于檀木匣中,面容虽带血痕,却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桀骜不屈。

  刘靖一身玄甲,立于阶前,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木匣,轻声叹道:“严纲勇而有节,困守孤城,不肯背主,也算一代悍将。”

  贾诩在旁微微颔首:“主公三劝其降,仁至义尽,此人宁死不屈,是愚忠,亦是死节。厚葬之,可令天下人知主公胸襟。”

  “就依文和所言。”刘靖淡淡点头,“备上等棺椁,等到平定阳乐之后,将严纲尸身与首级合葬,墓前立石,书‘将军严纲之墓’,勿要轻慢。”

  “喏。”

  亲兵应声而去,迅速安排下葬事宜。

  刘靖转过身,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阳乐城所在。

  阳乐城池虽不及辽西高大,却是公孙瓒安插在北疆的一枚重要棋子。

  守将单经,乃是公孙瓒早年心腹,此番特意从青州调往幽北,与严纲互为犄角,意在死死扼住他北上辽东,平定公孙度叛乱的通道。

  如今严纲已死,令支城已已经不敢抵抗,剩余残军,已然献城投降入手,阳乐已是一座四面无援的孤城。

  “严纲既亡,单经必定心惊胆裂。”刘靖声音微沉,“若再兴兵强攻,徒耗士卒,亦伤百姓。本将不欲多造杀孽,当以威势迫其归降。”

  贾诩眸中微光一闪:“主公可是要将严纲首级送往阳乐城下,示众劝降?”

  “正是。”刘靖点头,“一军破,一将死,足以震散阳乐军心。单经若是识时务,开城而降,皆可保全;若是执迷不悟,那也休怪本将辣手无情。”

  话音落下,刘靖目光扫过帐前诸将。

  典韦虎目圆睁,当即跨步而出:“主公,末将愿往!定将那单经吓得魂飞魄散!”

  周泰、蒋钦亦纷纷请战。

  刘靖微微摇头。

  典韦性子太烈,恐在城下逞凶,逼反城中将士;周泰、蒋钦镇守大营与新附之地,不可轻动。

  最终,他目光落在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的赵云身上。

  “子龙。”

  赵云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末将在。”

  “你领三千精骑,押送严纲首级,前往阳乐城下。”刘靖声音沉稳,“高悬其首,告之城内军民:辽西已破,严纲伏诛。本将给单经一条生路,愿降,则单经无事,将士不究;若顽抗,大军一至,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末将遵命!”赵云抱拳应诺,声线清亮,气势沉稳。

  他素来沉稳有度,威仪兼具,由他出面劝降,既显军威,又不失体面,最是合适。

  刘靖又叮嘱一句:“切记,只威慑,不挑衅,只劝降,不辱人。单经亦是一军主将,保全其体面,便是保全满城将士之心。”

  “末将明白。”

  赵云转身而去,片刻之后,三千精骑整齐列队,甲光映日,马蹄轻响。

  一名亲兵捧着盛放严纲首级的木盒,紧随赵云身后,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阳乐城而去。

  阳乐城内,早已人心惶惶。

  太守府大堂之上,单经一身深色战甲,按刀端坐,面色沉郁如铁。

  他本是公孙瓒麾下旧部,出身青州,因勇武可靠,被公孙瓒特意调往幽北,与严纲一同镇守北疆,一西一东,互为依托。

  数月来,辽西方向音讯断绝,斥候一去不返,单经心中的不安一日重过一日。

  案几之上,摊着一封尚未封口的求援信,是写给公孙瓒的,字字泣血,诉说孤城危局,请求主力驰援。

  可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公孙瓒此刻水军已然被刘靖麾下水军覆灭,哪里还有能力北上救援?

  “将军,城外斥候依旧没有消息。”一名部将低声禀报。

  单经指尖微微一紧,指节泛白:“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严将军何等勇武,辽西城池坚固,岂会轻易被破?”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中却已隐隐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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