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00节
几乎在同一时刻,骆思恭指挥的锦衣卫如同最精密的机器。
根据茶楼弩箭的制式、掌柜伙计被“撬开”的嘴,以及连日排查的可疑人员进出记录,锁定了几个目标。
线索迅速汇集,指向了洛阳城内几个与谢家、花家关系密切的泼皮头目和一个专做“脏活”的地下牙行。
就在葬礼进行,全城目光聚焦南市口之际,锦衣卫缇骑四出,以雷霆之势扑向目标地点。
行动迅捷而精准,数名“凶手”及其“同伙”在惊愕中被捕。
被捕者起初还试图狡辩,但在锦衣卫特有的手段下,口供很快变得清晰且一致。
他们是忠于福王的死士,因不满朝廷清查福王产业、驱逐旧人,愤而策划了此次袭击。
纯属“自发”行为,与任何人无关。
骆思恭一看他们的样子和他们的供词,就知道这是事前就准备好的供词。
对他们的供词,骆思恭自然不会理会,接着让锦衣卫继续调查下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葬礼结束前便传到了沈璋耳中。
他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听着心腹的回报,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谢暄、花折霜的动作倒不算太慢。替死鬼…交得还算及时。”
他望向窗外葬礼的方向,朱由校扶灵的身影在远处隐约可见。
“血债血偿?哼,黄口小儿,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让骆思恭去啃这些硬骨头吧,看能啃出什么来。”
然而,骆思恭并未被这“顺利”的进展冲昏头脑。他仔细审视着口供和被捕者的状态。
谢家那名负责具体联络的小头目脖颈上新鲜的淤痕虽被衣物遮掩,却逃不过经验丰富的锦衣卫的眼睛。
花家交出的那个牙行中间人,眼神闪烁不定,口供背得过于流利,反而透着虚假。
更重要的是,行动中缴获的强弩和部分赃物,其精致程度,绝非几个泼皮混混能轻易弄到手的。
他通过这些细节,觉得这些手段极为熟悉,回想一番,竟是和京师三大地下家族的手段出气的吻合。
无论是下手的手段,还是事后的处理,都是和京师地下三大家族一般无而。
因此他做出了一些猜测:
三大家族,此时也在洛阳。
上次在京师时,骆思恭没有能将三大家族的核心抓获,因此被泰昌帝警告了一次。
所以这次骆思恭不敢大意。直接将三大家族列为头号目标。
骆思恭将沾着血迹和泥土的弩机部件重重拍在案上,对着手下心腹千户冷笑:
“自发?为福王复仇?骗鬼呢!这背后分明有人穿针引线,提供军械,甚至…掐着点逼他们认罪!
给本官继续深挖!
重点查谢暄、花折霜身边最近‘消失’或‘意外’的人!还有,给我盯死沈家那条老狐狸!他撇得太干净,反而可疑!”
葬礼的悲壮与新捕获“凶手”的消息,如同冰火交织,冲击着洛阳的人心。
而另一股力量,则在徐光启和朱由校的强力推动下,顶着严寒与猜疑,艰难而坚定地破土而出。
城郊,原福王府一处闲置的库房被紧急征用。
朱由校几乎将内帑拨付和挪用户部的应急款项用到了极致,加上营造社日夜赶工的成果。
一座规模不小的“洛阳官办第一纺纱工坊”在极短时间内初具规模。
工坊挂牌开工之日,朱由校和伤势未愈却执意前来的徐光启亲临现场。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冰冷的机器和一群面带惶恐与希冀的新工人——他们大多是因福王案即将失去生计的佃户和流民。
“诸位乡亲!”
朱由校站在高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朝廷知道你们的难处,朝廷之所以做出日报上的措施,不是让你们没有生活的来源,而是开万世之新途!今日此工坊,便是明证!”
许守一亲自操作一台崭新的纺纱机,随着轮轴的转动,棉条飞速化作均匀的纱线,效率让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工坊管事当众宣读了章程:
每日劳作四个时辰,工钱日结,足额发放,逢节有恤,工坊提供一顿饱饭。
“看见了吗?朝廷不要你们的命,要给你们活路!更好的活路!”
朱由校指着那些逐渐亮起眼神的工人.
“在这里,凭力气和手艺吃饭,拿实实在在的工钱!”
“不再看天,不再看地主的脸色!这便是‘河南模式’要给你们的新生!”
尽管疑虑不可能一日消尽,尽管人群中仍有冷眼旁观者。
但当第一批下工的工人,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领到沉甸甸的铜钱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铜钱碰撞的声响,比任何宣讲都更有力量。
几个胆大的织户挤到许守一身边,急切地询问着分期购买纺纱机的细节。
杨涟站在徐光启身侧,看着眼前景象,低声道:
“徐公,样板已立,星火已燃。”
“但土地清丈拍卖的细节若不能及时跟上,妥善安置更多失地之人,恐此火难成燎原之势,反招嫉恨。”
徐光启望着忙碌的工坊和领取工钱后脸上第一次有了光彩的工人。
他又望向远处阴沉的、象征着福王昔日权势的府邸轮廓,咳嗽了两声,眼神却无比锐利:
“杨大人所言极是。示范工坊只是第一步,是给百姓看的‘活路’!”
“真正的硬仗,在土地!”
“我们的章程草案必须快,更要准!”
“要能在叶阁老抵豫之前,送抵陛下案头!”
“要让这洛阳,成为新政破冰的第一块坚石!任何魑魅魍魉,都阻挡不了!”
第126章 新规
晚上,朱由校等人回到客栈后,立马直接去到徐光启的房间商议土地拍卖的细节问题。
与其说他们要商量土地拍卖的细节,不如说,他们要商议日后的土地问题。
杨涟率先开口说道:
“徐公,这拍卖已经没什么了,但后续我们要关注的事如何保证让那些拍走土地的人,照着朝廷的意思做事。”
“杨大人所言,直指要害。”
徐光启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河南模式’成败与否,拍卖土地只是开端,后续的监管与约束,才是真正决定这剂猛药是救活大明,还是毒杀自身的关窍!
若放任那些拍得土地的豪强肆意妄为。
那不过是换了一群人更快地兼并土地、鱼肉百姓,朝廷的苦心经营,顷刻间便化为乌有,甚至反噬更烈!”
杨涟深以为然,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连夜草拟的章程要点,摊在桌上:
“下官与骆指挥使初步议了几条,请徐公、殿下斧正:”
“其一,设‘限购之槛’:”
“严控单一商贾、家族或商帮竞拍土地的总亩数上限。”
“参照福王案后洛阳及周边待拍土地总量,初步议定,单一实体名下。”
“无论以何种名目,所持拍卖所得土地,不得超过总额的十分之一!”
“这是防止新寡头诞生的第一道铁闸。”
“其二,立‘用新之规’:”
“凡竞拍得土地者,契书之中必须明确写入强制条款——必须采用朝廷推广的‘高产作物’种子、‘滴灌’等新的生产方式。”
“并优先使用或逐步引入蒸汽机等新式农具进行耕作!此为陛下解放劳力、提升产量之核心目的,绝不可废。”
“且每年必须达到一定的产量,交售给朝廷,防止地主屯粮,囤积居奇。”
“若是达成规定产量,次年可为其降低些许税率。但不得超过一个最低值。”
“其三,行‘禁佃之令’:”
“凡拍卖所得土地,严格禁止以任何形式转租给佃农耕种!”
“朝廷勒令地主使用新技术的根本目的,就是减少对大量人力的依赖。”
“若允许招佃,解放劳力、驱民入工坊便成空谈!地主只能自行组织雇工,或使用机械。”
“若是土地过多需要他人协助,须支付薪水,还需立下三方合同,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官府也要有一份,以此保障百姓权益。”
“其四,施‘严惩之剑’:”
“对阳奉阴违、囤地居奇、私下转佃、抗拒新法者,设重罚!”
“轻则巨额罚金、没收部分土地;”
“重则剥夺全部拍卖所得土地,永不允其参与朝廷土地拍卖,乃至抄没家产!”
“此剑须悬于顶,令其不敢越雷池半步。”
“其五,布‘监察之网’:”
“由骆思恭大人麾下锦衣卫、户部派驻专员、地方里甲正长三方共组‘土地新政督察司’,专司巡查监督。”
“赋予其密奏直达天听、临机处置之权。”
“凡有违新政者,证据确凿即可按律严办,无需层层转呈,以防地方豪强勾结官吏阻挠!”
杨涟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此五条,算是土地拍卖后的根基之策。”
“尤其实以‘禁佃’与‘用新’这两条是绝不可触犯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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