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19节

　　“锦衣卫何在？”

　　站在朱由校身后的众多锦衣卫闻言，立即蜂拥而上，要将朱由校围住护在中间。

　　朱由校见到锦衣卫要将自己护住，呵斥道：

　　“都退下！”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对立的。”

　　朱由校说完就要准备走出锦衣卫的保护圈。

　　魏忠贤见状，正要上去拉住要走出保护圈的朱由校，他没想到，朱由校这回竟一掌拍开自己的手，义无反顾的朝着人群走去。

　　面前是如潮水般的人群，他们心中翻涌着怒意与不公。

　　无数双眼睛带着怀疑、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死死盯着这位衣着华贵的少年皇子。

　　顿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尘土和一种危险的压抑感。

　　“殿下！朝廷拿俺们不当人！”

　　“那冒黑烟的怪物爆炸了，还要俺们接着种这鬼田？是不是也想把俺们炸死！”

　　“你们和沈家那些老爷一样黑心！换汤不换药！”

　　“还我田地！我们要活命！”

　　人群中爆发出的各种质问、谩骂、绝望的控诉如同冰雹般砸向朱由校。

　　其中夹杂着些不怀好意的刻意煽动、挑唆：

　　“看！皇子亲自带着锦衣卫来镇压咱们了！”

　　“这就是官官相护，还有啥好说的！跟他们拼了！”

　　“咱们烧了这害人的田！咱们绝不和这样的朝廷合作！”

　　魏忠贤看着眼前民意沸腾的场面，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一旦发现现场有人对着朱由校动手，那么就不用谈了，直接动手。

　　尽管他知道殿下是想和眼前带着满腔怒意的百姓和解的，但朱由校的安危高于一切，因此他必须要随时准备出手，保护朱由校。

　　此次和朱由校一起来的锦衣卫们，更是绷紧了神经，绣春刀半出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寻找着可能的危险源头。

　　朱由校的脸色微微发白，直面如此汹涌的民意并非易事，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去控制现场的百姓，更不能以武力的方式去镇压百姓。

　　此时的他只是沉默地、认真地一一扫过前排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仿佛要将每个人的痛苦和恐惧都看进眼里。

　　这短暂的沉默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最前面的喧嚣稍歇。

　　现场的人们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诸位父老乡亲！”

　　朱由校终于开口，声音已完全平稳下来，不再有之前的颤抖，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是皇长子，朱由校，这试验田，是我主张办的。”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

　　“蒸汽机爆炸，工坊化为废墟，工匠死伤。此祸惨烈，朝廷上下，岂有不痛心疾首之理？”

　　朱由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挚的沉痛。

　　“查出真凶，惩治元恶，告慰亡魂，朝廷责无旁贷！”

　　“我和叶大人、骆指挥使，日夜都在为此事奔波！”

　　“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朝廷！”

　　“我们已经有了线索，请大家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这番话让部分激愤的百姓心中稍微平复些许，但百姓最关注的并不是这件事情。

　　“至于说朝廷接管矿场是为了继续压榨诸位。”

　　朱由校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举起手，指向人群深处几个眼神闪烁、不断煽动的人影。

　　他所指的正是沈越安插在试验田中的“疤脸刘”等人。

　　“此言何其荒谬！又是何其险恶！”

　　他声音铿锵：

　　“今日清晨，我亲赴之前是由沈家、谢家、花家掌控的矿场！”

　　“我在那里见到矿工兄弟，个个都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

　　“他们是被谁榨干了血肉？”

　　“是被谢家、花家，是被此刻仍在洛阳阴沟里盘算着如何继续吸吮民脂民膏的沈璋！”

　　“疤脸刘”等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朝廷拿下矿场，是为了结束这等酷吏盘剥！”

　　“是为了让矿工兄弟们堂堂正正做人，拿应得的工钱！”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谁哪一天没有收到朝廷给你们的工钱？哪一天少了你们的伙食？”

　　朱由校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我朱由校今日可以在此，你们所有人面前，在此立誓！”

　　“此后！试验田绝不会出现苛待百姓之举！”

　　“工钱足额，保障安全！若有食言，天人共戮！”

　　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

　　不少真正在试验田中的农民和被试验田待遇吸引来的流民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这段时间里，试验田确实是没有少了他们一天的工钱和伙食，至于苛待——最多也就是工作量比以往大了些，需要花更多的时间。

　　他们此时细细一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比起以往的待遇，如今不知是好了多少，就为了这待遇多做些活儿，或许是应该的。

　　“可是殿下！”

　　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挤出人群，满脸愁苦。

　　“他们都说，说这田里以后，也要用那会炸的机器？”

　　“俺们怕啊！俺们只想有口饭吃，不想被炸死啊！”

　　他指着远处试验田里架设的、用于未来驱动水泵的小型蒸汽机模型，那黑乎乎的钢铁怪物此刻在恐慌中被无限妖魔化了。

　　“老丈！”

　　朱由校快步上前，无视魏忠贤的惊呼，一把扶住老农颤抖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皇子亲手扶一个泥腿子？

　　“老丈请看。”

　　朱由校指着那蒸汽机模型，声音温和却坚定。

　　“错不在器物，而在谋害之心！”

　　“过去工坊爆炸，是奸人偷工减料，以劣铁充好铁所致！”

　　“如今朝廷已查获新矿，那里有上好的富铁矿！”

　　“我们要用最好的铁，造最安全的机器！”

　　“这田里的机器，是为了引水灌溉，省去诸位肩挑手提的辛苦！”

　　“是为了让庄稼更好地生长，让收成更多！”

　　他环视众人，目光炯炯，对着在场所有人高声道：

　　“朝廷推行新法，改进农具，推广契约雇佣，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盘剥你们，是为了让愿意种田的有田种，让愿意做工的工钱明明白白！”

　　“是为了打击那些囤积居奇、兼并土地、为富不仁的豪强！”

　　“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起来！这试验田，就是希望！”

　　朱由校的话语朴实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直指人心。

　　恐慌的情绪开始被一丝疑惑和思考取代。

　　许多人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露出了茫然和动摇。

　　就在这时，人群深处，“疤脸刘”眼见局面要被朱由校一番话扭转，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声嘶力竭地大吼：

　　“别信他的鬼话！朝廷都是一伙的！他就是想稳住咱们，好继续使唤咱们当牛马！砸死他！”

　　他奋力将石头掷向朱由校！

　　“殿下小心！”

　　魏忠贤魂飞魄散，不要命地扑上去想挡。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比魏忠贤更快！

　　是那个刚才被朱由校扶住的老农！他看到“疤脸刘”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朱由校往旁边一推！

　　“噗！”

　　石头擦着朱由校的额角飞过，带起一串血珠，狠狠砸在老农的肩膀上。老农痛呼一声，踉跄倒下。

　　“老丈！”

　　朱由校顾不得额角的刺痛，惊呼着蹲下去扶。

　　“杀人了！官府杀人了！”

　　“疤脸刘”趁机狂喊，试图再次点燃怒火。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群情激愤并未出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是那个心怀鬼胎的混混要砸皇子，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同乡老农推开了皇子，自己挨了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