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21节

　　“陛下，辽东之事，很复杂，在说之前，请陛下答应臣，无论臣接下来要说什么，请陛下都恕臣无罪。”

　　泰昌帝听到熊廷弼这么说，心下一沉，他已经猜到辽东的局面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只有知道辽东最真实的情况，实事求是，才能做出最有效的对策。

　　“好朕恕你无罪，不过你必须把辽东最真实的情况告诉朕。”

　　“若是你不说实话，朕定不饶你。”

　　熊廷弼没有想到泰昌帝会说这种话，心中欣慰了不少，毕竟他也想改变辽东局面，但他之前只怕泰昌帝不愿意听到这么糟糕的局面。

　　现在听到泰昌帝这么说，他顿时有了底气道：

　　“臣自当将辽东最真实的情况告知陛下。”

　　接着他开始说辽东的最新局面及其困难。

　　“陛下，我军自去年萨尔浒一战后，精锐尽失，将领断层。实话实说，我军的战力已大不如前。”

　　“之前的十四万大军，被歼四万五千余人，仅剩不到十万人，只能据守城池。”

　　泰昌帝听着熊廷弼的话，直接将自己的疑问说出：

　　“既然还有九万五千人，为何只能据守城池？难道不能与建夷正面对抗？”

　　熊廷弼听到泰昌帝这么说，也是无奈，为其解惑道：

　　“陛下并不是臣不愿再正面和建夷一战。”

　　“而是我军如今已然没有与其正面对抗的能力了。”

　　泰昌帝听熊廷弼这么说，很是惊异，眉头微皱。

　　他以前知道萨尔浒之战后，大明再也无法控制辽东的局面，他以往也想过，为什么大明不能依靠着中原的底蕴去和后金抢回主动权。

　　泰昌帝现在听到熊廷弼这么说，知道这是一个不会快速结束的话题，因此命令王安道：

　　“王安，加炭火，给熊大人赐座。”

　　“多谢陛下，臣还是站着说吧。”

　　熊廷弼谢绝了泰昌帝的好意，但王安可不会因为熊廷弼的话，拒绝执行泰昌帝的旨意。

　　他取来一块软垫置于熊廷弼身后，熊廷弼见王安将软垫取来，也不再客气，坐下说道：

　　“陛下，我大明自立国以来，何时打过这样的败仗？”

　　“这一战后，我军士气大失，将士士气低迷，军心涣散。”

　　“再者我辽东的后勤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不在继续说下去。

　　泰昌帝知道熊廷弼不说下的原因，他说道：

　　“粮饷之事，朕已知悉。”

　　他起身踱至熊廷弼面前，声音沉冷如铁：

　　“朕已下旨彻查贪蠹，二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草不日便会抵辽东。”

　　“朕知道如今能送达辽东的粮饷不过是十之四五，但朕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尽量让更多的粮草送达你的手里。”

　　熊廷弼，释然一笑道：

　　“陛下，您说的只是其中之一的问题。”

　　“如今我辽东粮草问题有两个问题，其一便是您方才说的这个。”

　　“其二便是建夷如今已然占据主动，我军据守城池，建夷时常会派出骑兵劫掠后勤辎重。”

　　“我军原本能到手的粮草本就不多，加上建夷的劫掠，能到手的不过十之一二。”

　　“这也就是臣不敢再正面和建夷对抗的原因所在。”

　　“如今若是将所有兵力派出与建夷正面对抗，无疑这是放手一搏。”

　　“若是能成，或许能取胜，但我军多是火器、火铳，行动迟缓。”

　　“而建夷呢？多是骑兵，咱们根本就追不上他们，真的能改变局面？”

　　泰昌帝闻言，神色凝重，熊廷弼说的没错，大明的军队优势在于强大的火力，而建夷的优势在于机动性。

　　他们完全可以不接大明的进攻，靠着机动性，直接远去，并不会有什么实质伤亡改变不了什么。

　　熊廷弼接着说道：

　　“陛下，若是我们的败了呢？”

　　“九万大军呀，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若真是如此，那就是第二次萨尔浒之战！”

　　“届时我大明将无力再守卫辽东，只能据守山海关，辽东的土地只能拱手让与建夷。”

　　“若是让建夷彻底掌控辽东，届时山海关也难以据守。”

　　“陛下，臣这么说，您可明白其中利害？”

　　泰昌帝在听完熊廷弼的话后只觉心惊肉跳。

　　就在此刻，户部尚书刘一燝兵部尚书孙承宗带着复合弓姗姗来迟。

　　他们一进来泰昌帝就看到他们了，不等他们二人行礼，泰昌帝直接打断他们说道：

　　“不必在乎这些虚礼，直接进来谈事情吧。王安看座。”

　　二人已然注意到泰昌帝和熊廷弼二人沉重的脸色，知道这是熊廷弼在汇报辽东之事，而且局面定是危急，不然泰昌帝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王安将软垫交予二人。

　　他二人将软垫置于地上，坐在软垫上，孙承宗将复合弓放在地上。

　　泰昌帝让熊廷弼将刚刚二人的谈话复述一遍告知二人。

　　二人听完，也是觉得局面堪忧。

　　孙承宗身为兵部尚书在听完后自然是要说些什么：

　　“陛下，依臣看来，熊大人做的没有错，但熊大人这样的决策无异于慢性毒药。”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孙承宗，孙承宗接着说出自己这样想的理由

　　“陛下，如今朝廷财政本就紧张，熊大人如此据守，需要朝廷供给，原本能送到的就不多，加之建夷劫掠，到手的就更少了。”

　　“这次这般朝廷需要浪费多少资源？”

　　“一月可以，两月可以，但若是时间长达一年呢？”

　　“朝廷真的还能供给吗？”

　　刘一燝闻言对孙承宗的话深以为然，暗自点头附议，他身为户部尚书，自然清楚如今每个月需要花费多少资源在辽东战事上。

　　说句真心话，刘一燝其实并不愿意在为辽东“输血”，在他看来，辽东就是朝廷身上一只巨大的血蛭，在不停的吸着朝廷的血。

　　而熊廷弼听到孙承宗这么说，只当孙承宗是打算放弃辽东，大怒愤而起身道：

　　“以你之言，难道要让朝廷放弃辽东？放弃九万五千大明子弟兵？”

　　熊廷弼是个急性子，辽东将士的艰苦他是看在眼里的。

　　每个将士将一份粮当两份来用，面对建夷的攻城，他们死战不退，高呼着“大明疆土，寸土不让！”

　　如今听到孙承宗说出这种有意放弃辽东的话，他怎能不怒，怎能不为辽东九万五千名将士正名。

　　泰昌帝见熊廷弼起了性子，呵斥道：

　　“放肆！这是御书房！不是你吵架的地方！”

　　“咱们在这里谈论此事，不是为了吵架！而是为了寻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泰昌帝当然知道刘一燝心中是什么想法。

　　如果将自己换成户部尚书，他也想要甩掉辽东这个包袱，只要辽东平定，朝廷财政能回一大口血。

　　但自己如今是大明帝国的帝王，他自然是不能放弃辽东的土地，所以他必须要提醒刘一燝和孙承宗。

　　“首先，朕知道辽东的将士们不易，如果朝廷放弃辽东，朝廷如何安抚九万五千将士的心？”

　　“九万五千将士好招，但九万五千人的士气不好招。”

　　“今日朝廷放弃了辽东，退守山海关，朝廷难道就不用守山海关？”

　　他越说越激动，他想到了《六国论》中的一句话：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他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他将自己的担忧声情并茂地说与三人。

　　“等建夷稳固辽东，山海关面对的敌军，可不如今的规模了。”

　　“届时战事愈发激烈，山海关的供给将会更甚！”

　　“所有辽东不可弃！大明疆土！寸土不让！”

第143章 决策转变

　　刘一燝和孙承宗听到泰昌帝这么说，也是明白了泰昌帝心中对辽东战事的看法，他们明白自己的这位君王是一位坚定主战派。

　　因此他们在后续的对话中不会再表露出自己对辽东战事的反对，只会想着如何帮助辽东。

　　方从哲的下场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可不想步方从哲的后尘。

　　孙承宗听完熊廷弼的话后，觉得熊廷弼误解了自己意思，他连忙说道：

　　“熊大人，本官方才的意思并不是不支持您继续在辽东带兵对抗建夷。”

　　“我的意思是咱们在辽东的方向，是不是改做出一些改变。”

　　泰昌帝听说孙承宗这么说，心中欣慰，这才是他想要听到的，他希望看到的是大家说出不同的看法，一起商量出一个最优解。

　　他希望看来户部、兵部还有前线，能统一战线，三方在此事上都能做到心中有数。

　　泰昌帝示意孙承宗继续说下去。

　　孙承宗见状接着之前的话说道：

　　“陛下，两位大人，如今我军据守在沈阳和辽阳，两座城池看似铁桶一块，不过臣以为失守不过是时间问题。”